霜見和也眉頭擰成疙瘩,周身的不耐幾乎要溢位來,低頭湊在我耳邊輕聲道:“阿尹,若是不想聽這些廢話,我立刻讓人把她拖走。”
我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聲音輕緩:“別急,再看看她想說什麼。”
霜見和也雖滿心不願,卻還是依了我,隻是攬著我的手又緊了緊,眼神冷厲地盯著孫燕,滿是警告。
孫燕被他看得渾身發僵,攥著手裏的布包,支支吾吾開口:
“尹小姐,我知道之前是我對不住你,被白光翔騙了才做錯事,我這懷著身孕,日子實在難捱,求您大人大量,別跟我計較。”
我抬眼,語氣平淡:“過去的事,我不想再提,孫夫人若是隻為賠罪,大可不必跑這一趟。”
孫燕眼神閃爍,連忙接話:“不止是賠罪,我……我還有事想求尹小姐幫忙,白光翔他不是什麼好人,您之前被他害過,我想幫您出這口氣。”
“哦?”我挑眉,“你想怎麼幫?”
她頓了頓,目光遊移,不敢看我,隻是含糊道:“他在奉天做的生意不幹凈,賺的都是黑心錢,我知道他不少底細,隻要尹小姐肯幫我,我就把這些事都告訴您。”
霜見和也冷聲插話:“什麼不幹凈的生意,有話直說,沒必要在這裏繞彎子。”
孫燕身子一顫,慌忙低下頭:“就是……就是商會裏的生意,如今偽滿鴉片專賣公署剛立了規矩,各家都有配額,這裏麵的門道多著呢。”
“門道?”我淡淡開口,“孫夫人不妨說清楚,什麼門道。”
“就是……就是白光翔靠著日本人,拿了不少好處,旁人都比不過他。”
她依舊含糊其辭,不敢觸及核心,轉而又開始賣慘,“尹小姐,我一個孕婦,無依無靠的,白光翔現在對我起了殺心,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才來求您的。”
“你求我,總得拿出求人的誠意,光說些空話,有什麼用?”我看著她,語氣裏帶著幾分不耐。
孫燕抬頭,眼神裡滿是糾結,嘴唇動了動,還是沒敢說出鴉片黑市和底片的事,隻低聲道:“我手裏有他的把柄,很重要的把柄,隻是……隻是這事不能輕易說出去,不然我會沒命的。”
霜見和也不耐煩地皺眉:“沒命?在安隅院,有我在,沒人能傷你,可你要是再在這裏說廢話,我現在就讓人把你丟出去。”
孫燕臉色一白,連忙道:“我說!我馬上說!隻是這事牽扯太大,我……我怕說了之後,惹上大麻煩。”
“那你就慢慢想,想到願意說了,再開口。”我靠在搖床上,不再看她,隨手拿起一旁的冰鎮酸梅湯抿了一口。
孫燕見我態度冷淡,越發慌亂,絮絮叨叨地說著自己的難處:“尹小姐,我真的沒有惡意,我就是想求您庇護我,白光翔他心狠手辣,我怕他對我和孩子下手,隻要您肯幫我,我手裏的東西,都能給您。”
“你手裏的東西,是什麼?”我直視著她,逼問道。
“是……是能讓他倒台的東西!”孫燕咬著牙,還是不肯明說,“隻要您幫我,我就給您,到時候您想怎麼對付白光翔,都隨您。”
我心底的耐心徹底耗盡,冷聲打斷她:“夠了!”
我猛地合上手中的書,抬眼看向她,眼底隻剩冷淡:“孫燕,我沒功夫陪你在這裏打啞謎。你三番五次找上門,不是賠罪,不是求庇護,是手裏有東西拿捏著白光翔,又怕他殺你,想借我的手自保,卻又不肯說實話,把我當傻子耍嗎?”
孫燕臉色驟變,連連擺手:“不是的尹小姐,我沒有!我隻是……”
“隻是什麼?”我站起身,脫離霜見和也的懷抱,語氣決絕,“隻是既想利用我,又不敢把底牌亮出來,既怕白光翔滅口,又怕我搶了你的籌碼,你這般遮遮掩掩,沒必要再留在這裏。”
霜見和也立刻上前護在我身前,冷眼看向孫燕:“既然阿尹不想聽了,來人!”
孫燕慌了神,連忙上前想拉我的衣袖,急聲道:“尹小姐別趕我走!我說實話,我都說!”
可她剛動,就被霜見和也厲聲喝止:“放肆!不準碰她!”
我抬手對著一旁候著的侍從吩咐:“把她拖出去,往後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她再踏進安隅院一步,若是敢糾纏,直接處置,不用回我。”
“是!”侍從應聲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孫燕的胳膊。
孫燕拚命掙紮,手裏的布包掉落在地,裏麵的東西滾了出來,她徹底崩潰,失聲大喊:“尹小姐!我有白光翔倒賣鴉片的證據!他拿偽滿專賣公署的藥用配額賣給黑市,還讓我在報社用尋人啟事發暗語跟鴉片販子接頭!他要殺我,因為我攥著那些暗語樣報的底片,他怕我捅出去,要滅口啊!”
她的哭喊淒厲,滿是絕望,可我沒有絲毫動容,隻是淡淡看著侍從:“拖走。”
孫燕的哭喊聲漸漸遠去,霜見和也連忙將我攬回懷裏,語氣滿是心疼:“阿尹,是不是被她氣到了?都怪我,不該讓你聽這些汙糟事,下次她再敢來,我直接讓人處理了,絕不讓她再擾你清靜。”
我靠在他懷裏,輕輕搖頭:“我沒事,隻是她太不識趣。”
這時王磊走上前,撿起地上的布包,小心地拍了拍上麵的塵土,低聲問我:“阿尹小姐,這裏麵的底片和樣報,怎麼處理?”
我看都沒看那布包,語氣淡漠:“燒了。”
王磊愣了一下,遲疑道:“阿尹小姐,這可是告發白光翔的證據,就這麼燒了?”
“證據在不在我們手裏,不重要。”我望著院門外的方向,緩緩開口,“孫燕走投無路,就算沒有我們,她也會拿著底片去找白光翔的對頭,或是直接鬧到鴉片專賣公署,白光翔的麻煩,躲不掉的。”
霜見和也輕撫我的後背,溫聲道:“阿尹說得對,這點小事,不必髒了我們的手,讓他們自己鬥去,你隻管在院裏安心靜養,有我在,沒人能牽連到你。”
我微微頷首,心裏清楚,這樁鴉片配額的事,已經徹底掀到了明麵上,奉天商界和日本人那邊,很快就會有動靜。
王磊聞言,不再多問,拿著布包退了下去,轉身去廂房外將東西燒了個乾淨。
庭院裏重歸安靜,荷香淡淡,蟬鳴依舊,可週遭的氛圍,早已沒了之前的閑適。我靠在霜見和也懷裏,閉著眼不再說話,心裏卻已然盤算好。
這場由鴉片掀起的風波,我隻需靜觀其變,藉著霜見和也的勢力,坐收漁利便好,至於孫燕和白光翔的生死,從來都不在我的考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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