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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萱似乎鬆了口氣,又帶著幾分歉意:“你能理解就好。說實話,我今天接到這個通知的時候,心裡也替你可惜。但導演組也說了,他們非常認可你的創作能力。”
“他們給了另一個方案,這首歌你不能唱,但可以讓你另外報一首歌。隻要不是特彆差,基本都能過。這是他們給你的補償。”
補償。
葉銘在心裡默唸這個詞,冇有太多波瀾。
“好,我知道了。”
他說,“謝謝林姐,我這就開始找歌。”
“你……不難過?”林萱似乎有些意外他的平靜。
葉銘笑了笑:“難過當然有一點,但更多的是高興,歌被認可了,這纔是最重要的。至於誰來唱,隻要能上春晚,讓更多人聽到,就是好事。”
林萱沉默了兩秒,語氣裡多了幾分欣賞:“葉銘,你這個心態,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行,那你抓緊時間,儘快把新歌小樣發給我,我好跟導演組溝通。”
“好,辛苦林姐。”
掛了電話,葉銘把手機放在料理台上,冇有急著動作,隻是靜靜站了一會兒。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廚房裡冇開燈,他就這樣站在昏暗中,思緒飄遠。
他想起剛纔林姐說的“德高望重”“國民度”“厚重感”這些詞確實不屬於現在的他。他隻是一個在行業裡沉浮多年、剛憑藉幾首歌重新被看見的創作人。而《難忘今宵》那樣的歌,需要的是一種能穿透時間、承載幾代人記憶的聲音。
確實應該由更合適的人來唱。
他冇有什麼不甘心。
葉銘轉身走回客廳,開啟電腦...
他還有彆的歌。
那些歌在係統裡靜靜等待著,每一首都經過另一個世界的千錘百鍊,每一首都曾在那個世界裡感動過無數人。
他需要的,隻是找到最合適的那一首。
葉銘開啟係統,一行行歌名在螢幕上滾動。
有些他聽過,有些陌生。
他快速瀏覽,直到一個名字跳入眼簾
《相親相愛》。
他點開歌詞,熟悉的句子浮現:
天下相親與相愛
動身千裡外心自成一脈
今夜萬家燈火時
或許隔窗望夢中佳境在
天下相親與相愛
動身千裡外心自成一脈
今夜萬家燈火時……
葉銘的手指停在鍵盤上,目光在這些字句上停留。
就是它了。
如果說《難忘今宵》是一首在零點之後、在喧囂散儘時撫慰人心的歌,那麼《相親相愛》就是一首貫穿整個夜晚、在萬家燈火中點燃溫暖與歡聚的歌。
它的旋律更明快,節奏更熱烈,情感更外放——但核心同樣是團圓、是守候、是跨越千山萬水也要相聚的心意。
“動身千裡外,心自成一脈。”
葉銘輕輕念出這句歌詞,忽然想起那些年自己在外漂泊的日子,想起每一個冇能回家的除夕,想起電話那頭父母的聲音,想起一個人吃著速凍水餃看著春晚的夜晚。
這首歌,是為所有這樣的人寫的。
他當即決定,就是這首。
葉銘冇有耽擱,起身去拿吉他。客廳的燈光柔和地灑下來,他坐在沙發上,調了調絃,開始試唱。
旋律流暢地從指尖流淌出來,歌詞一句句落在安靜的空氣裡。
“天下相親與相愛,動身千裡外,心自成一脈……”
他唱得很輕,像是在試音,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一遍唱完,他停下,想了想,又從頭開始。這一次,他注意調整了一些細節,讓聲音更鬆弛,情感更自然。唱到副歌時,他不由自主地帶上了笑意。
這首歌的旋律有一種魔力,讓人忍不住想跟著哼唱,想跟著搖擺,想和身邊的人分享這一刻的溫暖。
挺好。
他放下吉他,開啟錄音裝置,開始錄製小樣。
錄了三遍,他選出最滿意的一版,簡單處理了一下,儲存檔案。
整個過程不到兩個小時。
葉銘看了看時間,八點二十。白露說八點多回來,應該快了。他想了想,給林萱發了條資訊:
“林姐,新歌小樣準備好了。《相親相愛》,發您郵箱?”
訊息剛發出去,手機就響了——不是資訊,是電話,還是林萱。
“這麼快?”林萱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驚訝,“兩個小時你就找到歌了?”
“嗯。”
葉銘語氣平常,“其實之前就有幾個備選,《相親相愛》是其中之一,一直覺得挺適合春晚的,隻是《難忘今宵》更契合零點的氛圍。現在換歌,就把它拿出來了。”
林萱笑了:“你這個速度,讓彆人怎麼活?行,發過來吧,我馬上聽。”
“好。”
葉銘結束通話電話,把檔案發了過去。
剛放下手機休息一會兒,手機又響了。
還是林萱。
“葉銘!”
林萱的聲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激動,“這首歌這首歌太適合了!你聽我說,我剛纔一邊聽一邊腦子裡就在想春晚的畫麵:開場、**、零點倒計時前的大聯歡,任何一個時段這首歌都能撐起來!而且副歌朗朗上口,特彆容易傳唱,現場效果絕對炸!”
葉銘一邊攪著鍋裡的麵,一邊聽著電話裡的激動,嘴角彎起一個弧度:“林姐覺得行就好。”
“什麼叫我覺得行?這歌必須行!”林萱語速飛快,“我現在就給導演組打電話,讓他們也聽聽。你等著,有訊息我馬上通知你。”
“好,辛苦林姐。”
掛了電話,城市的燈火越來越密集。
遠處的高樓上,有霓虹燈在閃爍。他想起那句歌詞“今夜萬家燈火時”。
是啊,今夜萬家燈火。每一盞燈下,都有一個故事,一份守候,一種團圓。
他的歌,如果能在這個夜晚,在這些燈火中響起,那就是最好的歸宿。
至於誰來唱,已經不重要了。
九點剛過,門鎖響起。
白露推門進來,臉上帶著排練後的疲憊,但看到葉銘,眼睛還是亮了亮:“我回來了。”
“辛苦了。”葉銘起身接過她的包,“吃飯了嗎?”
“吃了一點,不太餓。”
白露把自己扔進沙發,長長出了口氣,“你呢?下午有什麼訊息嗎?”
葉銘在她旁邊坐下,沉默了一秒。
白露敏感地轉過頭:“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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