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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安靜後,陳導率先鼓起掌來,雖然節奏不快,但足以表明態度。其他幾位評審也紛紛點頭。
“現場比小樣更有感染力。”陳導開口,聲音依舊平穩,但語氣緩和了些,“尤其是情感的表達,很真摯。這首歌的立意和完成度,都符合我們對春晚節目的要求。”
他頓了頓,看向葉銘:“詞曲都是你獨立完成的?”
“是的,陳導。”葉銘回答。
“創作靈感來自哪裡?”
“來自對‘團圓’和‘時光’的思考。除夕夜是中國人最重視的團圓時刻,但‘團圓’不僅僅是地理上的相聚,更是心靈上的共鳴和情感的守候。我們希望這首歌能表達這種更廣義的、跨越時空的情感連線。”葉銘的回答清晰而誠懇。
陳導點了點頭,又看向白露:“你作為主唱,對這首歌的理解是什麼?”
白露穩了穩心神,回答道:“我覺得這首歌是在用最溫暖的方式,訴說珍惜。珍惜今晚的相聚,珍惜過去一年的記憶,珍惜生命中所有重要的相遇和情誼。它不煽情,但有一種靜水深流的力量。”
“你們覺得,這首歌如果放在春晚的舞台上,最大的亮點是什麼?”另一位音樂總監發問。
葉銘和白露對視一眼,葉銘示意白露先說。
白露想了想:“我覺得是它的‘共情力’。旋律好聽易記,歌詞簡單卻深刻,幾乎每個人都能從中找到屬於自己的情感投射。無論是家人、朋友還是戀人,都能在這首歌裡感受到溫暖和祝福。”
葉銘補充道:“還有就是它的‘經典相’。這首歌的氣質,我們希望它不僅僅是應景的年歌,而是能經得起時間考驗,未來很多個除夕夜,大家依然願意聆聽和傳唱。”
評審們交換了一下眼神,顯然對他們的回答還算滿意。
陳導沉吟片刻,說道:“節目本身,我們初步認可。但春晚的節目時長和編排需要精密計算。如果入選,你們需要配合進行可能的多輪排練、聯排,甚至根據整體效果進行微調,時間會非常緊張,要求也會非常嚴格。這些,你們有心理準備嗎?”
“有。”葉銘和白露異口同聲,眼神堅定。
“好。”陳導合上麵前的檔案夾,“具體結果和後續安排,我們會儘快通知你們和你們的經紀人。今天辛苦你們跑一趟。”
這就是送客的意思了。麵試結束。
林姐帶著兩人禮貌地告辭,退出了會議室。
直到走出大樓,坐進車裡,白露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感覺後背都有些濕了。
“感覺……怎麼樣?”她問葉銘,也看向駕駛座的林姐。
葉銘比她沉穩些,但也能看出眼底的一絲未散去的緊張。他回想了一下剛纔的情景,分析道:“陳導冇有當場否決,還問了後續配合和排練的問題,這說明他們至少不排斥這個節目,而且在考慮實際操作層麵了。這是個積極的訊號。”
林姐一邊發動車子,一邊透過後視鏡看了他們一眼,語氣比來時輕鬆了一些:“陳導的風格我瞭解,他很少在初麵就拍板,尤其是對於自薦的節目。”
“但他今天願意花時間聽你們現場唱完,還問了創作靈感和對舞台的想法,甚至提到了入選後的要求,這本身就說明瞭節目在他那裡的分量不輕。”
“接下來,就是等節目組的正式內部評審結果和通知了。你們回去後,該做什麼做什麼,但手機保持暢通,隨時可能有訊息。”
她頓了頓,補充道:“白露,你下午不是還有另一個節目的聯排嗎?直接送你過去?”
“嗯,對。”白露看了一眼時間,點頭。她除了和葉銘的《難忘今宵》,自己還有一個參與合唱的春晚節目,今天下午正好有排練。
葉銘看向白露:“那你直接過去吧,我自己回去。”
“好。”
白露應道,又忍不住叮囑,“你回去好好休息,今天起得太早了。”
“知道。”葉銘點頭。
車子先送白露到了另一個排練場地。下車前,白露回頭看了葉銘一眼,兩人交換了一個鼓勵的眼神。
葉銘獨自回到公寓。
屋子裡靜悄悄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他脫下外套,給自己倒了杯水,在沙發上坐下。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慢。
他偶爾會想到白露,不知道她那邊的排練順不順利。
傍晚時分,白露發來資訊:“排練剛結束,累癱了。你那邊有訊息嗎?”
葉銘回覆:“還冇有。你先休息,吃點東西。”
白露:“嗯,我這邊還要開個短會,估計得八點多才能回來。你記得吃飯。”
葉銘:“好。”
放下手機,葉銘看了看窗外漸暗的天色,決定自己簡單弄點吃的。
剛走進廚房,手機響了。
這次不是資訊,是電話。螢幕上顯示著“林姐”的名字。
葉銘的心跳漏了一拍,立刻接起:“林姐。”
“葉銘,在家嗎?”林萱的聲音傳來,比白天更清晰有力,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在。”
“聽著,有個好訊息!”
林萱語速很快,“剛接到春晚節目組正式通知,《難忘今宵》通過初審,正式進入春晚節目備選名單!”
葉銘握緊手機,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但下一秒,林萱的話讓他神色一頓。
“不過——”林萱的語氣微妙地轉折,“這首歌你唱不了。”
葉銘冇有打斷,安靜地等待下文。
“導演組今天開了一下午會,反覆討論《難忘今宵》的定位。”
林萱解釋道,“他們一致認為,這首歌的氣質和分量,需要一個更具‘國民度’和‘厚重感’的聲音來承載。你明白我的意思嗎?不是說你的演唱有問題,而是——這首歌需要一位德高望重的藝術家來演繹。導演組那邊考慮的人選是李穀一老師那一級彆的。”
電話裡安靜了一秒。
葉銘靠在窗台邊,臉上冇有太多表情變化。
他看著窗外的暮色,語氣平靜:“我理解。春晚的舞台,每一個節目都要放在最合適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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