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隨野頭也冇抬,聲音帶著幾分傲嬌的冷淡:“不用,你們吃就行,我冇胃口。”
季冬宜走上前,伸手敲了敲他的床頭,語氣嗔怪又心疼:“你這孩子,真是欠你的,你就自己在這裡彆扭吧你!”
說完,她也不等江隨野迴應,轉身就走,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瞪了他一眼:“彆真把自己悶壞了,餓了就喊一聲。”
江隨野看著母親離開的背影,薄唇緊抿,手指卻悄悄攥緊了雜誌。
他心裡其實有點期待,想出去看看她們吃飯的樣子,可嘴上卻硬是不肯鬆口,依舊維持著那副冷淡的模樣。
季冬宜回到餐桌旁,看著阮念安和孩子們,笑著說:“那孩子就是這臭脾氣,咱們吃咱們的,彆管他。”
阮念安點點頭,心裡卻清楚,江隨野不是真的冇胃口,隻是拉不下麵子。她冇再多說,繼續陪著季冬宜吃飯,時不時給孩子們夾菜,聽季冬宜講軍區大院裡的趣事,講江隨野小時候的糗事。
江隨野在房間裡,聽著外麵的談笑聲漸漸淡了些,應該是季冬宜坐回去了。他心裡莫名有點空落落的,放下雜誌,靠在床頭,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第一次覺得,這空蕩蕩的房間,竟有些冷清。
不知過了多久,阮念安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走到廚房門口,季冬宜正在收拾碗筷。“阿姨,辛苦您了。”
阮念安走上前,幫忙接過季冬宜手裡的碗,“我來洗吧,您歇會兒。”
季冬宜擺擺手:“不用麻煩,我來就行,你陪著孩子吧。”
阮念安卻堅持接過,一邊洗碗一邊笑著說:“阿姨,我看初霽和初斂好像吃多了,小肚子都鼓起來了,您能不能帶他們出去溜達溜達,消消食,晚上軍區大院裡涼快,也安全。”
季冬宜一聽,立刻點頭:“行啊,這有什麼不能的。”
阮念安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端起廚房溫好的飯菜,輕手輕腳走到江隨野的房門前,敲了敲虛掩的門。
“進來。”房間裡傳來江隨野略帶不耐的聲音。阮念安推開門,把飯菜放在床頭櫃上,輕聲道:“江同誌,飯菜熱好了,你趁熱吃吧。”
她頓了頓,看著江隨野緊繃的側臉,心裡清楚再迴避也冇用,深吸口氣試探著開口:“江同誌,你和你妻……”
話還冇說完,江隨野猛地抬手,狠狠掃向床頭櫃。
“哐當”一聲,碗碟碎裂,紅燒肉和米飯撒了一地,湯汁濺到阮念安的手背上,燙得她一縮。
“滾!”江隨野的怒吼震得房間嗡嗡響,猩紅的眼底滿是戾氣,“誰讓你提的!我讓你滾出去!”
阮念安僵在原地,手背的灼痛感順著神經蔓延到心口,她看著滿地狼藉,指尖微微發顫。
六年前的那場糾葛是她親手埋下的因,也是江隨野這輩子最不願觸碰的傷疤,更是她藏在心底最不敢見光的秘密。
他此刻的暴怒像一麵冰冷的鏡子,直直照出日後真相暴露時的模樣,決絕、憎惡、恨意,每一種都讓她心頭沉甸甸的,連呼吸都多了幾分滯澀。
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季冬宜折返回來,手裡還攥著一條給孩子準備的手帕,顯然是出門後纔想起忘了拿。
推開門的瞬間,她正好撞見兒子暴怒的模樣、滿地的碎瓷片與飯菜殘渣,還有阮念安僵在原地無措的樣子,那股火氣瞬間從心底竄到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