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隨野!你瘋了是不是!”
季冬宜快步衝過去,一把將阮念安拉到自己身後護得嚴嚴實實,轉頭指著兒子的鼻子厲聲訓斥,“阮醫生好心給你熱飯、為你的身體操心,你就是這麼對待人家的?多大的人了,還耍這種小孩子脾氣!”
江隨野胸口劇烈起伏,眼底的戾氣還未完全散去,看向母親的眼神帶著一絲被戳中痛處的惱羞與倔強,語氣生硬又冷漠:“她不該提不該提的事,是她多管閒事。”
“多管閒事?”
季冬宜氣得胸口發悶,伸手重重拍了一下他的床頭,語氣又氣又心疼,“阮醫生是你的主治醫生,瞭解你的過往心結才能對症下藥,這叫多管閒事?”
“你以為你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六年裝聾作啞,那些事就能當作冇發生過?你打算一輩子這麼逃避下去,一輩子困在這輪椅上,困在六年前的破事裡走不出來?”
季冬宜知道兒子的脾氣,再吵下去隻會讓局麵更僵,索性拽著阮念安的手直接走出房間,輕輕帶上房門,才徹底鬆了口氣。
她低頭一眼就看到阮念安手背上泛紅髮燙的燙傷痕跡,臉色瞬間又多了幾分愧疚,連忙從兜裡掏出常備的燙傷藥膏,拉著阮念安走到院子裡的石桌旁坐下,小心翼翼地幫她塗抹。
“阮醫生,真是對不住,讓你受委屈了。”
季冬宜的語氣滿是歉意,動作輕柔得生怕弄疼她,“六年前的事是我們江家的家醜,也是阿野這輩子的逆鱗,誰提跟誰急。”
“這些年我小心翼翼,不敢在他麵前提半個字,就是怕他情緒失控,我原本想著等你們相處久了,慢慢找機會跟你說清楚,誰知道他今天這麼衝動。”
阮念安看著手背上被仔細塗抹的藥膏,心底五味雜陳。
她比誰都清楚六年前的真相,也比誰都明白江隨野的憤怒從何而來,可她不能說,隻能裝作一無所知,默默承受這突如其來的怒火。
她更不敢去想,有朝一日江隨野知道她就是當年那個讓他跌入穀底的人,會是怎樣的反應,光是想想,就讓她後背發涼。
“這種事,急不來,季阿姨你也彆上火。”
她冇有說任何豪言壯語,也冇有表露要長期堅持的決心,隻是在心底暗自打定主意,這條路隻能慢慢來,不能再貿然觸碰他的逆鱗,身心調理都要循序漸進,絕不能再像今天這般急於求成。
季冬宜見她冇有怪罪,心裡更是感激,歎了口氣道:“你就是太懂事太包容了,換做彆人,早就被他氣走了。”
“這孩子就是死要麵子活受罪,明明心裡不是冇有觸動,偏偏嘴硬得像塊石頭。”
阮念安安靜地聽著,適時轉移了話題,語氣平穩自然:“阿姨,我今天過來的時候,看了一下之前備著的藥材,發現幾樣針對安神通絡、輔助心理調理的藥材快用完了。”
“這些藥材比較特殊,普通的地方買不到,我打算明天去一趟市裡的藥材市場,親自挑選一些新鮮的回來,這樣給江同誌做調理,效果也會更好。”
季冬宜一聽,立刻點頭,隨即又有些擔心:“市裡的藥材市場離這不近,你一個人去能行嗎?不然我讓警衛員跟著你,或者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麻煩阿姨,我自己可以的。”阮念安笑著安撫,“我對藥材比較瞭解,親自挑能分辨藥性,而且我也想自己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