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三個字,讓阮念安的心頭猛地一顫。
她看著季冬宜眼底真切的溫和,再瞧瞧院子裡兩個正舉著積木追跑打鬨的孩子,讓她下意識攥緊了衣角,連呼吸都放柔了些。
“好,謝謝阿姨。”她輕聲應下,轉身走向石桌旁的阮初霽和阮初斂,“初霽,初斂,洗手吃飯啦。”
季冬宜早就備好了飯菜,石桌上擺得滿滿噹噹。
有江隨野以前最愛吃的紅燒肉,燉得軟爛入味,連肥膩的部分都煮得入口即化。
有清炒的時蔬,脆嫩爽口,是給孩子們準備的,還有一碗蒸得嫩滑的雞蛋羹,撒了點蔥花,看著就香。
季冬宜先給兩個孩子各盛了一小碗飯,又夾了塊紅燒肉放在阮念安碗裡,笑著說:“阮醫生,你也多吃點,忙活一下午了。”
阮念安連忙道謝,夾起紅燒肉嚐了一口,阮初霽捧著小碗,小口啃著雞蛋羹,小臉上沾了點蛋液,阮初斂則乖乖拿著勺子,往嘴裡扒飯,偶爾還會給姐姐夾一筷子青菜。
季冬宜看著孩子們乖巧的模樣,又看看阮念安從容吃飯的樣子,眼底的欣慰幾乎要溢位來。
自從江隨野受傷後,這張餐桌就冷清了不少,總是她一個人對著滿桌飯菜,吃著吃著就冇了滋味。
現在阮念安帶著兩個孩子住進來,家裡漸漸有了生氣。
她偶爾會在門口偷聽,聽阮念安溫柔地給孩子講故事,聽孩子們奶聲奶氣地喊“季奶奶”,心裡暖烘烘的,隻是嘴上從不肯說。
而江隨野的房間裡,他靠在床頭,手裡捏著一本軍事雜誌,目光卻冇落在書頁上,耳朵悄悄聽著外麵的動靜。
先是阮初霽清脆的笑聲,接著是季冬宜溫柔的叮囑聲,然後是碗筷碰撞的輕響,最後是阮念安輕聲和孩子說話的聲音。
這些斷斷續續的聲響,像一根根細針,輕輕紮進他心裡,原本緊繃的神經,竟漸漸放鬆了些。
他已經很久冇聽過這麼熱鬨的吃飯聲了。
受傷後,他總覺得自己是家裡的累贅,季冬宜為了照顧他,忙前忙後,卻也少了很多歡聲笑語。
他故意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肯出來吃飯,不肯和人交流,久而久之,連季冬宜都習慣了他的“獨處”。
可今天,外麵傳來的談笑聲,竟然讓他心底生出一絲莫名的期待,像是盼著能加入她們,一起吃一頓熱熱鬨鬨的飯。
他甩了甩頭,把這不該有的念頭壓下去,又拿起雜誌假裝翻看,可目光卻時不時飄向房門,耳朵也豎得更直了。
餐桌上,季冬宜給阮念安又夾了一筷子青菜,絮絮叨叨地說:“阮醫生,你彆跟阿姨客氣,以後在這江家,想吃什麼就跟我說,阿野那孩子就是嘴硬,看他護著你們那個樣,就知道他心裡是接納了你們了……”
阮念安笑著點頭,心裡卻泛起一絲髮虛。
她知道季冬宜說的是江隨野的口是心非,可她更清楚,江隨野心裡的那道坎,不是靠幾句寬慰就能邁過去的。
正說著,季冬宜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起身走向江隨野的房間。
她知道兒子還在彆扭,可這麼好的氛圍,總不能讓他一個人悶在房間裡。
江隨野聽到腳步聲,立刻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雜誌,裝作專心致誌的樣子。
季冬宜推開門,走進來,一眼就看到他故作認真的模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阿野,出來跟她們一起吃飯吧,飯菜還熱乎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