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在大院門口被阮念安懟得啞口無言,又被江隨野一個眼神震懾得魂飛魄散,張大嬸丟儘了臉麵,心裡的怨氣早就堆成了山。
她看著院內阮念安從容不迫地為江隨野準備治療,江家母子對阮念安和兩個孩子嗬護備至的模樣,嫉妒得牙根都快咬碎了。
心裡的嘀咕翻來覆去:一個來路不明的土大夫,無親無故地賴在江家,不過是長了張漂亮臉蛋,憑著幾分醫術就把江家人哄得團團轉,真當自己是江家的女主人了?
她可是正經的軍人家屬,丈夫在部隊裡也算小有資曆,今天卻被一個外人當眾下臉麵,這筆賬,她記下了!
張大嬸越想越氣,眼底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她攥緊了衣角,狠狠瞪了院內的阮念安一眼,悄無聲息地轉身離開,心裡盤算著一定要找個機會,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在軍區大院裡徹底抬不起頭。
她就不信,一個冇根冇底的外來戶,還能真的在江家站穩腳跟不成?
而江家院內,全然不知暗處已經滋生了惡意的阮念安,正全身心投入到江隨野的康複治療中。
她先將溫熱的按摩油倒在掌心,輕輕揉搓至發熱,然後俯身按住江隨野的腿部肌肉,手法專業而輕柔地按摩起來。
從大腿到小腿,每一處肌肉、每一個穴位都按得精準到位,力度拿捏得恰到好處,既能舒緩肌肉萎縮的僵硬,又不會讓他感到不適。
江隨野坐在輪椅上,脊背依舊挺直,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熱力度,原本因舊傷帶來的酸脹感漸漸消散。
他垂眸看著阮念安專注的側臉,陽光落在她纖長的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認真的模樣格外動人。
阮念安一邊按摩,一邊仔細觀察著江隨野腿部的反應,眉頭微微蹙起,隨即又緩緩舒展。
她發現了一個不算太壞的事實:江隨野的腿部肌肉萎縮程度,遠比她最初診斷的要輕,腿部的神經傳導也比預估的靈敏得多,按照這個生理狀況,彆說完全康複,就算是重新站立行走,也並非不可能。
隻是前幾天,想到她刺激他時,他卻突然泄了氣,整個人的狀態瞬間沉了下去,彷彿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
這件事一直縈繞在阮念安心頭,她行醫多年,最擅長對症下藥,生理上的病症她有十足的把握調理,可若是心理上的癥結,便難辦得多。
她猜測,江隨野的問題,根本不在雙腿的外傷,而在他心底的坎。
“阮醫生在想什麼?”江隨野的聲音忽然響起,低沉的嗓音打斷了阮念安的思緒。
阮念安回過神,手上的動作未停,抬眸看向他,眼神坦誠而專業:“我在想你的康複情況,江同誌,你的腿部生理狀況,比我最初想象的要好太多,肌肉和神經都冇有徹底壞死,隻要調理得當,康複的概率極大。”
江隨野的眸色微微一動,顯然也有些意外,隨即又覆上一層淡淡的暗沉:“可我也隻是微微有感覺而已,其他的什麼都做不了。”
“我正是想問這件事。”阮念安停下按摩,直視著他的眼睛,語氣認真,“你之所以不行,是不是因為那個未婚妻?”
這話直擊要害,江隨野的瞳孔微微收縮,沉默著冇有說話,周身的氣息瞬間沉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