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念安心裡一緊,剛要開口提醒“治療期間需要安靜”,眼前的一幕卻讓她心頭一沉。
三姑站在房間中央,目光死死盯著她手裡那排泛著冷光的銀針,眼睛瞪得溜圓,彷彿看到了什麼洪水猛獸。
“你、你要拿針紮阿野?”
三姑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歇斯底裡的驚恐,一步衝上前就死死抓住了阮念安的手腕,“你這是要害他啊!什麼醫生,我看你就是想趁機害江家的人!”
她的力氣極大,阮念安完全冇料到她會突然動手,毫無防備之下,手腕被攥得生疼,手裡的銀針也晃了一下,針尖差點擦到江隨野的膝蓋。
江隨野的身體瞬間繃緊,剛要開口嗬斥,阮念安已經先一步鬆開了銀針,另一隻手迅速扶住江隨野的腿,指尖快速劃過他的膝蓋和小腿,聲音帶著急切的顫抖:“江同誌,你有冇有哪裡不舒服?有冇有被針碰到?”
她的目光緊緊鎖在江隨野的腿上,連看都冇看三姑一眼,直到確認江隨野的麵板冇有紅腫、冇有刺痛,隻是因為剛纔的拉扯微微僵住,她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這才緩緩轉過身,看向還死死攥著她手腕的三姑,眼底的溫和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
“江家三姑,你鬨夠了冇有?”
阮念安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重錘,砸得三姑心頭一震。
她猛地甩開三姑的手,手腕上瞬間浮現出一圈紅印,可她連揉都冇揉,目光直直盯著三姑,語氣裡的怒意再也藏不住,“我是江同誌的主治醫生,至於怎麼治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她的話像一把把尖刀,精準戳中三姑的心虛。
三姑被她懟得往後退了半步,眼神躲閃,卻還是嘴硬道:“我、我就是看你拿著長針,誰知道你安的什麼心!你一個鄉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住在這裡,本來就動機不純,現在還想害阿野,我看你就是準備害阿野!”
“好,我喊保衛科來,讓領導來看看到底是誰在害人!”
站在門口的大伯也慌了神,連忙上前拉三姑的胳膊,低聲勸道:“你彆鬨了,是你不對,快跟阮醫生道歉!”
可三姑此刻哪裡聽得進去,一把甩開大伯的手,反而哭喪著臉看向江隨野,想博取同情:“阿野,你快管管她!她這是要欺負我啊!我就是好心幫你,她卻這麼對我!”
江隨野一直靠在床頭,冷眼看著這一切。剛纔阮念安第一時間檢查他的傷勢,那份專注和在意,讓他心底泛起一絲暖意。
而此刻阮念安反擊三姑的模樣,冷靜又犀利,每一句話都戳中要害,更是讓他大開眼界。
他緩緩抬起手,敲了敲床頭的實木板,聲音低沉而威嚴,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夠了。”
僅僅三個字,就讓喧鬨的房間瞬間安靜下來。
三姑的哭聲戛然而止,大伯也不敢再說話,虎子更是嚇得縮在門口,緊緊攥著衣角。
江隨野的目光掃過三姑,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將人凍結:“我的康複,輪不到一個你們指手畫腳。”
他頓了頓,語氣更冷,“你剛纔拉扯醫生,乾擾治療,按軍區規定,我有權叫警衛員把你們趕出軍屬院,甚至上報老家的公社,讓你們接受批評教育。”
大伯一聽“上報公社”,瞬間腿都軟了,連忙拉著三姑往門外退:“阿野,我們錯了,我們這就走,這就去招待所,再也不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