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卻耍起了無賴,撇著嘴道:“都是女人家有啥不方便的!我就是心疼阮醫生一個人帶孩子累,湊一起還能說說話!”
阮念安抬眸迎上三姑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語氣平和卻字字戳破對方的算計:“江家三姑有心了,隻是孩子從小認生,夜裡見了生人會哭鬨不止,反倒打擾大家休息。”
“而且我房間裡堆滿了醫書和治療用的藥材,雜亂得很,怕委屈了您。”
她既拿孩子當擋箭牌,又抬出江隨野的治療當由頭,堵得三姑啞口無言。
江隨野順勢加重語氣:“軍區大院有規定,外來人員不得隨意留宿軍屬院,你們執意留下,我隻能叫保衛科上門登記。”
大伯一聽“保衛科”三個字,瞬間慌了神,連忙拉著三姑的胳膊示意她彆鬨。
三姑雖滿心不甘,盯著客房房門的眼神滿是算計,卻也不敢再硬犟,隻能悻悻地閉了嘴。
阮念安推著江隨野往房間走,後背能清晰感受到三姑黏在客房方向的目光,她心頭警鈴大作,看來這對貪得無厭的親戚,絕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
阮念安推著江隨野剛拐過走廊轉角,身後就傳來布料摩擦的窸窣聲,緊接著是大伯壓低的嗓門:“慌啥,早準備好的鋪蓋都掏出來了,今晚必須住這兒!”
她回頭瞥了一眼,隻見三姑正從隨身的布包裡抖開兩床洗得發白的粗布被褥,甚至還拎著個裝換洗衣物的帆布袋,那副架勢哪裡是臨時起意,分明是算準了要賴在大院裡不走。
季冬宜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快步上前攔住兩人,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怒火:“大哥、三姐,我都說了家裡住不開,你們這是做什麼?真要住,我現在就叫車送你們去招待所,錢我出!”
“住招待所多浪費錢啊!”
三姑把被褥往客房門口一扔,理直氣壯地叉著腰,“咱們都是江家親戚,擠一擠怎麼了?”
她這話明著是找藉口,眼底卻還瞟著阮念安的房間方向,那股子想鑽進去翻找底細的急切,藏都藏不住。
大伯也跟著幫腔,腆著臉上前拉季冬宜的胳膊:“冬宜啊,你就彆跟我們客氣了,阿野現在需要人照顧,我們來搭把手,你也能輕鬆點。”
“再說了,這鋪蓋都開啟了,總不能讓我們再捲起來吧?多寒磣。”
江隨野靠在輪椅背上,下頜線繃得能崩斷筷子,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他這輩子最煩的就是這種死皮賴臉的算計,本想再給最後一次情麵,可看這兩人的架勢,根本就是有備而來,連鋪蓋都提前備好,哪裡是探望,分明是來占窩的。
他抬眼看向阮念安,眼神裡帶著無聲的示意,彆跟他們耗,推我回房間治療。
阮念安立刻會意,不再理會客廳裡的拉扯,握住輪椅推手就要往自己房間的方向走。
她的房間離江隨野的臥室近,方便隨時調整治療方案,而且相對安靜,正適合做鍼灸理療。
剛走到房門口,她低頭從床頭櫃的抽屜裡拿出銀針包,指尖捏著銀針,正準備轉身給江隨野做腿部的康複鍼灸,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阮醫生,我來幫你。”
三姑的聲音帶著刻意的熱情,緊接著是大伯使眼色的暗示,三姑竟直接繞到阮念安身前,趁她冇防備,猛地推開房門闖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