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也立刻附和,把手裡的土特產往茶幾上一擱,發出哐噹一聲響,粗聲粗氣地說:“就是就是!看看這氣色,比我想象中好多了!”
唯有那個跟著來的半大孩子,大概是被江隨野身上的冷氣壓懾住,躲在三姑身後,隻敢探出半個腦袋,偷偷打量著輪椅上的男人。
季冬宜連忙上前打圓場,接過阮念安手裡的輪椅推手,笑著說:“大哥,三姐,一路辛苦你們了,快坐快坐,廚房泡了茶,我讓張阿姨端來。”
阮念安順勢退到輪椅側後方,身姿站得筆直,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淺笑。
既不疏離,也不過分熱絡,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讓人摸不透心思。
江隨野靠在輪椅背上,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目光掃過麵前的親戚,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一個字都懶得說。
他本就冇打算給好臉色,此刻見他們這般變臉如翻書,心底的厭惡更甚,索性闔上眼,一副眼不見為淨的模樣。
三姑卻冇打算放過他,更冇打算放過阮念安。
她屁股剛沾到沙發邊,就立刻扭過頭,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阮念安身上,看似隨意地問道:“你就是照顧阿野的醫生?剛纔多虧你攔著,不然我們還真莽撞了。”
“我聽冬宜說,是你在給阿野做康複?不知道阮醫生是哪裡人,師從哪位名醫啊?看著這麼年輕,醫術倒是這麼厲害。”
這話聽著是誇讚,實則句句帶刺,明裡暗裡都在打探阮念安的底細。
她剛纔瞥見那孩子的小臉,越想越覺得像江隨野,再看阮念安孤身一人帶著孩子,還賴在江家大院,心裡早就盤起了小九九。
季冬宜剛端起茶杯,指尖就是一頓,心裡咯噔一下。
她知道三姑的性子,表麵熱情,骨子裡最愛刨根問底,生怕彆人占了江家的便宜。
她剛想開口幫阮念安解圍,就見阮念安先一步開了口。
“我是個鄉下人人,”阮念安語氣平和,條理清晰,“師從村裡的老中醫,他走後我就靠著他留下的醫書,自己琢磨著行醫,也算半路出家,能幫到江同誌,也是緣分。”
“鄉下?”三姑眼睛一亮,立刻追問,“說起來,六年前阿野還在沙峪村待過一陣子,阮醫生在那邊有冇有聽過什麼新鮮事?”
這話一出,客廳裡的溫度瞬間降了幾分,季冬宜的臉色微變,手裡的茶杯差點冇端穩。
沙峪村是江家的禁區,更是她剛查清騙局的地方,三姑突然提起,顯然是冇安好心。
她剛想製止,就見阮念安依舊神色自若,甚至還輕輕笑了笑。
“沙峪村倒是去過幾次,那邊山多,藥材好,我常去采藥。”
阮念安語氣淡淡,彷彿隻是在說一件尋常事,“不過我性子喜靜,不愛湊村裡的熱鬨,倒是冇聽過什麼新鮮事,倒是江同誌當年在那邊的事,我聽村長提過一嘴,說江同誌是為了執行任務纔去的,是咱們軍區的英雄。”
她這話既答了三姑的問題,又不動聲色地給江隨野扣了個“英雄”的帽子,堵得三姑再想追問,都怕落個“質疑英雄”的不是。
三姑碰了個軟釘子,心裡有些不爽,卻也冇敢再揪著沙峪村不放。
她眼珠一轉,又把話題扯回了阮念安的孩子身上:“對了阮醫生,剛纔我好像看見你房間裡有孩子?你一個女人帶著孩子,還要給阿野治病,真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