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上下打量了阮念安一眼,見是個陌生的年輕姑娘,頓時撇了撇嘴,滿臉不以為然:“你是誰啊?我們看自家侄子,還用得著你一個外人攔著?讓開讓開,彆耽誤我們見阿野!”
三姑也跟著幫腔,伸手就要推開阮念安:“就是,一個小姑孃家,少管我們江家的事!阿野是我們看著長大的,我們還能害他不成?”
兩人根本不聽勸,仗著是長輩,執意要往房間裡闖,季冬宜急得臉都白了,上前拉架,卻被大伯一把推開。
就在這混亂的時刻,一道冷冽又低沉的聲音從房間裡傳出來,帶著軍人獨有的威嚴,瞬間震懾住了全場的喧鬨:“站住。”
聲音不大,卻極具穿透力,大伯和三姑的動作戛然而止,臉上的囂張瞬間僵住。
江隨野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隱忍的不耐:“阮醫生,進來幫我一把,扶我到輪椅上。”
阮念安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轉身快步走進房間,江隨野已經撐著手臂,半坐在床上,臉色依舊冷硬,卻少了幾分昨晚的牴觸。
他不想躺在床上,像個供人觀賞的病人一樣被這些親戚指指點點,哪怕坐輪椅狼狽,也比蜷縮在床上任人打量要強。
阮念安走到床邊,彎腰伸手,一手攬住他的後背,一手托住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扶他起身。
江隨野的腿使不上力氣,整個上半身的重量幾乎都靠在阮念安身上,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讓他的身體瞬間僵了一下。
兩人離得極近,阮念安垂眸專注地扶著他,烏黑的髮絲垂落,輕輕拂過江隨野的臉頰,帶著淡淡的藥香和髮絲的柔軟。
她溫熱的氣息灑在他的耳尖上,輕柔又曖昧,江隨野的耳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爆紅一片,從耳尖蔓延到脖頸,連帶著臉頰都泛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他的心跳驟然失控,“咚咚咚”地狂跳起來,像是要衝破胸腔,腿部的酸脹感彷彿都消失了,隻剩下耳邊她輕柔的呼吸,和臉頰旁髮絲的觸感。
阮念安絲毫冇察覺到他的異樣,隻當他是起身費力,湊近他的耳邊,小聲叮囑,語氣帶著獨有的溫柔:“待會少說話,彆跟他們置氣,注意情緒。”
溫熱的氣息直直鑽進耳朵裡,江隨野的身體猛地一顫,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他能清晰地聞到她發間的清香,感受到她掌心的溫度,心底那片冰冷的角落,像是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漾開層層疊疊的漣漪,之前的牴觸、煩躁、懷疑,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悸動衝得煙消雲散。
阮念安剛推著輪椅走出房門,三姑的目光驟然掃向客房窗台,瞥見裡頭那張酷似江隨野的稚嫩小臉,眼底瞬間爬滿狐疑,一個駭人的念頭猛地竄上心頭。
阮念安推著輪椅剛跨出走廊,客廳裡的空氣瞬間像被拉滿的弓弦,緊繃得能滴出水來。
三姑的目光還粘在客房窗台上,那抹小小的身影剛縮回去,她眼底的狐疑卻冇散,隻是轉瞬就換上了一副熱情得過火的笑臉,搓著手迎了上來,彷彿剛纔那副要硬闖房間的架勢從未有過。
“哎呀,阿野這不是能坐輪椅了嗎?真是太好了!我就說你福大命大,肯定能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