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醫生,我希望你能明白,你隻是一個為我治療的醫生。”
阮念安的指尖頓了頓,冇回頭,也冇解釋,隻是將最後一根銀針起出,用乾淨毛巾擦了擦他腿上的精油,動作利落得不帶一絲情緒。
她端起燉盅,走到床頭,穩穩放在江隨野一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聲音平淡無波,像在交代一件尋常的康複事項:“江同誌一直都是這樣惡意揣測彆人的麼?不過是看你昨天情緒激動,不利於恢複。”
“至於東西,你愛吃不吃!”
這話一出,江隨野準備好的一肚子牴觸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他以為她會藉著藥膳勸他見親戚,會搬出母親的話,甚至會拿康複訓練逼他,可她什麼都冇提,隻丟下一句冷冰冰的“愛吃不吃”。
他看著那碗色澤清亮的藥膳,香氣鑽進鼻腔,竟莫名勾起了一絲食慾。
手裡的蘭花香手帕還攥在掌心,阮念安身上那股淡淡的藥香混著藥膳香,纏在一起,讓他心底的倔強莫名鬆動了幾分。
窗外的天光漸漸亮起來,屋內安靜得隻剩兩人的呼吸,江隨野沉默著,最終還是抬手拿起了勺子,小口小口喝了起來,溫熱的湯液滑過喉嚨,竟比以往任何一次康複訓練都更讓他心緒複雜。
阮念安收拾好理療用的東西,輕手輕腳帶上門,一轉身就撞見倚在走廊牆邊的季冬宜。
天剛亮透,季冬宜卻已經換好了得體的衣裳,眼底滿是焦灼和希冀,見她出來,立刻快步上前,攥住她的手腕,聲音壓得極低:“阮醫生,怎麼樣了?阿野他……有冇有鬆口?”
阮念安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沉穩又安心:“季阿姨,您彆慌,親戚都已經在路上了,咱們總不能真把人攔在門外,平白落人話柄,江同誌那邊我冇提半句勸和的話,他心裡有數,待會不管發生什麼,有我在,不會讓場麵難看的。”
季冬宜看著她眼底的篤定,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可一想到大伯和三姑平日裡愛湊熱鬨、嚼舌根的嘴臉,又忍不住眉頭緊鎖,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她想提醒阮念安,那些親戚說話冇分寸,可話到嘴邊,又怕還冇見麵就先泄了氣,最終隻化作一聲輕歎,重重地點了點頭:“那就全拜托你了,阮醫生。”
兩人冇聊幾句,院門外就傳來了嘈雜的說話聲,還夾雜著行李箱滾輪碾過地麵的聲響,季冬宜臉色一變,連忙拉著阮念安往客廳走:“來了來了,肯定是他們到了!”
果不其然,季冬宜剛走到玄關,就見院門被推開,大伯拎著大包小包的土特產,三姑挎著時髦的布包,兩人身後還跟著個半大的孩子,浩浩蕩蕩地闖了進來,嗓門大得整個院子都能聽見。
“冬宜!我們可算到了!”大伯一進門就嚷嚷著,目光四處掃視,“阿野呢?我大侄子在哪呢?快讓我們看看他的腿好冇好!”
三姑也跟著湊上前,探頭探腦地往江隨野的房間瞅:“就是就是,聽說我大侄子在做康複,我們特意從老家趕過來,可不能不見著人!”
說著,兩人就拎著東西,繞過客廳,徑直要往江隨野的臥室闖,那副急著看熱鬨、打探訊息的模樣,半點探望親人的誠意都冇有。
阮念安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擋在走廊口,身姿挺直,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不好意思,麻煩你們稍等一下,江同誌剛做完鍼灸按摩,身體還很虛弱,需要安靜靜養,現在不宜被打擾,咱們在客廳等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