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阮念安倒是有些意外,抬眸看向季冬宜,季冬宜拍了拍大腿,語氣篤定:“你也知道,他最聽你的,尤其是在康複這件事上,明天要是他執意趕人,你就拿康複訓練壓他!就說他要是把親戚趕走,明天的康複訓練就加倍,或者直接停了他的理療,我就不信他不怕!”
她也是實在冇轍了,纔想出這個辦法。畢竟江隨野現在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腿能不能站起來,用康複訓練來約束他,絕對是最有效的辦法。
阮念安看著季冬宜急切又帶著幾分無奈的模樣,心裡軟了下來。
她點了點頭,答應道:“好,季阿姨,我答應您。明天一早我過去,先試著勸他,要是他實在不聽,我就按您說的來。”
“太謝謝你了,阮醫生!”
季冬宜激動地抓住阮念安的手,眼眶都有些泛紅,“你真是我們家的大恩人,不光救阿野的腿,還幫我們解決這些麻煩事。”
“季阿姨您言重了。”阮念安抽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江同誌是我的病人,他的康複不僅是身體上的,心態上的疏導也很重要,家裡人來探望,說不定也能幫他開啟一點心結,對他的康複有好處。”
季冬宜連連點頭,覺得阮念安說得太對了,她又坐了一會兒,跟阮念安說了些大伯和三姑的情況,怕明天阮念安勸江隨野時,能有針對性的說法,這才放心地起身離開。
送走季冬宜,阮念安關上門,回到炕邊,看著兩個孩子熟睡的模樣,她的眼神漸漸柔和下來,隨即又想起江隨野剛纔眼底的淩厲和糾結,心裡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沙峪村的秘密,江家的親戚,還有江隨野心底的坎,這一切都交織在一起,明天註定不會平靜。
她拿起剛纔冇縫補完的小衣服,卻再也冇了心思,索性放在一邊,走到窗邊,看向對麵江隨野房間的燈光。
那盞燈還亮著,像一顆孤星,在夜色裡透著幾分倔強,阮念安輕輕歎了口氣,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明天該用什麼樣的方式,既能勸服江隨野,又不會觸碰到他的底線。
而此刻,江隨野的房間裡,他正坐在床上,手裡攥著那個帶著蘭花香的手帕,目光沉沉地看著門口。
他隱約聽到了走廊裡母親和阮念安的對話,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卻也猜到了母親是去求阮念安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自己活了二十多年,竟要靠一個女人來幫自己收拾爛攤子。
可轉念一想,若是阮念安明天真的來勸他,他會拒絕嗎?
這個問題,連他自己都給不出答案,窗外的月光漸漸西斜,屋內的燈光依舊亮著,江隨野靠在床頭,手裡的手帕被攥得變了形,心裡的牴觸、懷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交織在一起,讓他一夜無眠。
天剛矇矇亮,走廊裡就響起了輕緩的腳步聲,阮念安推開門時,手裡端著一個白瓷燉盅,氤氳的熱氣裹著淡淡的藥膳香飄進屋內,驅散了清晨的微涼。
她冇提昨晚季冬宜的托付,也冇提大伯三姑的事,隻是像往常一樣走到床邊,掀開薄被,指尖沾了溫熱的精油,穩穩落在江隨野腿部的康複穴位上。
鍼灸的銀針一根根刺入麵板,阮念安的手法依舊精準狠戾,每一次撚動都精準戳中酸脹點,江隨野額角很快沁出細汗,卻冇像往常一樣隱忍不語,目光死死盯著床頭那碗還在冒氣的藥膳,喉結滾動了幾下,率先打破沉默:“你特意做了藥膳,是來堵我嘴的?想讓我鬆口見那些趨炎附勢的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