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冇?”
“冇中。”
“冇事,下次再來。”
“好。”
騎過去的時候摸了一下口袋裡的硬幣。
還剩兩次。
不知道是該害怕還是該興奮。
隻知道一件事:回家不知道怎麼跟李秀芬說。
上樓,開門。裡麵傳來炒菜聲,還有李秀芬在哼歌。
客廳燈亮著,餐桌上一桌子菜。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西紅柿蛋湯,還有一盤切好的鹵牛肉。李秀芬圍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臉上帶著很久冇見過的笑容。
“回來了?快洗手吃飯。”
“今天怎麼做這麼多?”
“高興不行嗎?”
她端著最後一盤菜出來,走到我麵前,幫我把工裝領子理了理。
“老公,你辛苦了。”
她今天化了妝。淡淡的粉底,一點口紅,頭髮洗過了,披在肩膀上。四十一歲的女人,麵板鬆了,眼角有細紋,但這一刻,燈光下,她像十多年前剛結婚時的樣子。
眼眶忽然有點熱。
“我今天——”
“先吃飯。”
她拉我坐下,給我盛了碗湯,在我對麵坐下來,雙手托著下巴看我。
“老公,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什麼?”
“我想買那個包。”
筷子停在半空。
“什麼包?”
“我跟你提過的,三萬八的那個。”
空氣忽然安靜了。
“三萬八?”我放下筷子,“你瘋了?”
她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怎麼就瘋了?我跟了你十五年,給你生了兩個孩子,天天在家洗衣做飯帶孩子,我連個包都不配?”
“不是配不配的問題——”
“什麼問題?你中獎了不是嗎?”
我愣住了。
“你怎麼知道的?”
“你以為能瞞住誰?隔壁老王的兒子在福彩中心上班,看見你了,跟他爸說了,他爸跟樓下李嬸說了,李嬸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整個小區都知道了。”
我張了張嘴。
“47萬,對吧?”她的聲音開始發抖,“我跟你過了十五年苦日子,你就拿三萬八買個包給我,怎麼了?”
“這個錢要留著給孩子上學——”
“孩子上學!孩子上學!你就知道拿孩子說事!思琪的補習班、思遠的托管班,哪一樣不是我操持的?你呢?你除了上班、抽菸、睡沙發,你還乾什麼了?”
“我每天起早貪黑——”
“你起早貪黑就掙那點錢,還好意思說?”
這句話像刀子。
我站起來,椅子倒了,刮出一聲刺耳的響。
“李秀芬,你再說一遍。”
“我說錯了嗎?你一個月掙多少錢?五千!你連自己都養不活,還養家?要不是我在家省吃儉用,這個家早散了!”
“我掙得少?我一天乾三份工,早上六點起來洗衣服,淩晨兩點纔回來——”
“你掙得多?47萬還是靠中獎中的,不是你掙的!”
又紮了一刀。
我站在餐桌前,胸口起伏,拳頭攥得指關節發白。她也站起來了,兩個人隔著四菜一湯對視。
“那個包,我不買了。”她忽然冷下來,“我什麼也不要了。你愛怎麼花怎麼花,跟我沒關係。”
轉身進臥室,砰地關上門。
我站在客廳,看著桌上的菜。紅燒排骨冒著熱氣,鱸魚的眼睛瞪著我。
坐下來,夾了塊排骨放進嘴裡。鹹了。嚼了兩下,咽不下去,吐在桌上。
手機響了。丈母孃。
“德福,聽說你中獎了?”
“嗯。”
“多少?”
“不多。”
“不多是多少?秀芬跟我說了,47萬。德福,秀芬跟著你這些年不容易,你可不能虧待她。她想要個包,你就給她買嘛。三萬八算什麼?還有你小舅子建軍,最近談了個物件,人家要買房,首付差十萬。你這個當姐夫的,總不能看著小舅子打光棍吧?”
“媽,這個錢——”
“你有什麼安排?你一個打螺絲的,能有什麼安排?錢放在銀行裡就是廢紙。我跟你講,你要是敢虧待秀芬,我第一個不答應。”
掛了。
兩分十八秒。丈母孃替我要走了十三萬八。
我坐在餐桌前,又夾了一塊魚。老了,蒸過了頭,一夾就散了。
放下筷子,走到陽台,點了一根菸。這次冇叼著,實實在在地吸了一口。
掏出那枚硬幣,放在掌心。路燈的光照在上麵,冷冷的金屬光澤。反麵那行字還在。
“剩餘使用次數:2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