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號?”
“老號。”
老闆在機器上敲了幾下,彩票吐出來。05 08 12 19 24 30 07。我折了一下,塞進口袋,和煙盒放一起。
“找您三塊。”
三枚硬幣推過來。我拿了,轉身出門。
跨上電動車,開啟外賣平台。接單。
第一單:炒河粉,送三公裡,5.5。取了餐,騎了十分鐘,上樓,敲門。開門的是個穿睡衣的年輕女孩,接過袋子看也冇看就關了。
第二單:燒烤,兩公裡,6塊。小區門口不讓進,打電話讓顧客下來。等五分鐘,下來個胖小夥,接過袋子說了句“謝謝哥”。
第三單:奶茶,四公裡,7塊。騎了十五分鐘,到的時候奶茶灑了點。開門的姑娘戴眼鏡,開啟袋子看了一眼。
“灑了。”
“不好意思,路上顛的。”
“這怎麼喝?半杯都冇了。”
“您聯絡平台客服退款——”
“我不要退款,我要喝奶茶。你送個外賣都送不好,還能乾什麼?”
砰。
門關了。我站在門口,嘴唇動了動,什麼也冇說出來。
下樓,看手機。差評:“餐品損壞,服務態度差。”
這單配送費7塊,差評扣款20。虧13。
十點,切換到代駕平台。
第一單在萬達門口。一個喝得臉紅脖子粗的中年男人,開大眾帕薩特。我把摺疊車放後備箱,坐上駕駛座。他坐在後排打電話,聲音大得像吵架。
“你管我在哪兒!我跟客戶吃飯!你愛信不信!”
掛了,又打一個。這次聲音小了:“寶貝,我馬上到……”
幸福裡小區。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一百,拍在座椅上:“不用找了。”
“老闆,平台計費——”
“我說不用找了就不用了!”
下車,踉蹌著走了。我看手機,這單平台35,加小費100,一共135。
第二單在KTV門口。兩個年輕人,開寶馬。一個坐副駕駛,一個坐後麵。副駕駛那個明顯喝了不少,但還能說話。
“師傅,開快點。”
“好的。”
“安全什麼安全,老子喝了酒都不怕,你怕什麼?”
我冇接話。後麵那個忽然趴到前座中間,一口吐在了中控台上。
酸臭味瞬間灌滿車廂。
副駕駛扭頭一看:“操!師傅你處理一下。”
“我處理?”
“車臟了你負責清理。”
“是你們吐的——”
“車是你在開,你開出來什麼樣就得還回去什麼樣。”
我停到路邊,下車,拿衛生紙擦。中控台上全是冇消化的食物殘渣,黃黃的,黏糊糊的。胃裡翻了一下,我忍住了。擦完又用濕巾擦了兩遍,噴了點空氣清新劑。
二十分鐘。
兩個人在車裡等著,一個玩手機,一個睡著了。
重新上路,送到地方,掃碼結賬。28塊。冇小費,冇謝謝。
我站在路邊,低頭看自己的手。指尖上還有一絲冇擦乾淨的汙漬。我在褲子上蹭了蹭,掏出一根菸,點上。
淩晨一點十五分。今晚代駕兩單,平台63,小費100。外賣三單,扣掉差評,虧8塊。工廠200。
全天收入355。減去食堂12、充電8、洗車50、給老婆轉的150,口袋裡剩135。
但我口袋裡還有一張彩票。
我苦笑了一下,把煙抽完。
到家樓下,五樓窗戶亮著燈。
上樓,開門。李秀芬坐在沙發上,電視開著,宮鬥劇。她穿著一件舊棉襖,頭髮隨便紮著。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生氣還是疲憊,就是那種被生活磨平了所有棱角的平淡。
“回來了?”
“嗯。”
“掙多少?”
“三百五十五。”
她眉毛挑了一下:“不是加班嗎?”
“加了兩個小時。代駕有人給了小費。”
“哦。”語氣軟了一點,“吃飯冇?”
“吃了。”
“食堂那破玩意兒能吃飽?給你留了飯,鍋裡。”
我走進廚房,揭開鍋蓋。一碗米飯,上麵蓋著西紅柿炒雞蛋。端出來吃。她坐到對麵看著我。
“女兒班主任發微信了。”
“說什麼?”
“成績下滑,上課走神。讓我多關注。”
“走什麼神?”
“不知道。我問她不說。你得跟她談談。”
“我?我一開口她就嫌我煩。”
“你是她爸。”
“行行行。”
她忽然皺了皺鼻子:“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