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地牢裡火把的光搖搖晃晃。\\n\\n言泠一直站在旁邊冇有動。\\n\\n她就看著赫連燼在這些罐子之間慢慢轉了一圈。\\n\\n那些曾經爭權奪位的北境王子，如今隻剩下一顆頭露在外麵，被封在罐子裡動彈不得。\\n\\n赫連燼走到其中一隻罐子旁邊，抬腳輕輕踹了一下。\\n\\n罐子晃了一下，裡麵的人立刻發出一陣模糊的呻吟。\\n\\n他低頭看著那些臉。\\n\\n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痛快還是嘲諷。\\n\\n言泠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你要是想讓他們死，現在就可以。”\\n\\n她語氣很平靜。\\n\\n“自己做決定。”\\n\\n赫連燼停了一下。\\n\\n他回頭看她一眼。\\n\\n隨後忽然笑了。\\n\\n那笑裡帶著一點輕鬆的意味。\\n\\n“死？”他慢慢搖頭：“那太便宜他們了。”\\n\\n赫連燼轉過身，看著這一排罐子。\\n\\n“我想讓他們再活幾天。”\\n\\n他語氣不緊不慢。\\n\\n“至少要讓他們親眼看著。”\\n\\n他頓了一下。\\n\\n“北境毀滅的那一天。”\\n\\n言泠聽完點了點頭。\\n\\n“行。”\\n\\n這本來就是她想要的結果。\\n\\n可就在這時。\\n\\n其中一隻罐子忽然傳出一陣奇怪的聲音。\\n\\n像是在笑。\\n\\n可因為冇有舌頭，那聲音格外難聽。\\n\\n沙啞、破碎。\\n\\n聽起來像是喉嚨裡擠出來的氣。\\n\\n赫連燼眉頭立刻皺起來。\\n\\n他走過去又踹了一腳。\\n\\n“笑什麼？”\\n\\n罐子裡的男人卻笑得更厲害。\\n\\n血順著嘴角往下流。\\n\\n那張臉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扭曲。\\n\\n赫連燼的臉色慢慢沉下來。\\n\\n言泠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n\\n她忽然歪了一下腦袋。\\n\\n“赫連燼，你這些弟兄，真的就這些？”\\n\\n赫連燼愣了一下。\\n\\n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圈。\\n\\n一隻。\\n\\n兩隻。\\n\\n三隻。\\n\\n……\\n\\n副將很快把名單送了過來。\\n\\n地牢外的火把一排排燃著，空氣裡全是潮濕和血腥味。\\n\\n言泠接過那張名單，隻掃了一眼，臉色就沉了下來。\\n\\n“少了一個。”\\n\\n副將低聲應道：“是，赫連雍。”\\n\\n言泠把名單丟回去，語氣冷得很：“城破之前就跑了？”\\n\\n“是。”\\n\\n旁邊有人補了一句：“應該是提前察覺到不對勁，趁著混亂離開的。”\\n\\n赫連燼站在一旁，神色也變得認真起來。\\n\\n言泠側頭看他：“這個人怎麼樣？”\\n\\n赫連燼沉默了一瞬，才慢慢說道：“我不認識他，他應該是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出生的。但是我知道他的母族，是最陰的，也是很厲害的牆頭草。”\\n\\n言泠聽完冇有說話。\\n\\n她站在那裡，眼神慢慢冷下來。\\n\\n北境城剛破。\\n\\n她的軍功正是最耀眼的時候。\\n\\n結果轉頭就跑掉一個王子。\\n\\n這要是被對方重新拉起一支殘軍，那她這場勝仗就會多一個難看的漏洞。\\n\\n言泠深吸了一口氣。\\n\\n“查方向。”\\n\\n副將立刻應聲：“已經派人問了。”\\n\\n很快又有一個士兵跑過來。\\n\\n“侯爺！有人看到他帶著十幾個人往北邊山道去了。”\\n\\n言泠聽完直接轉身往外走。\\n\\n腳步乾脆利落。\\n\\n她現在精神力已經漲到了兩百點。\\n\\n這種距離。\\n\\n隻要那人還在附近，她就能慢慢鎖定。\\n\\n赫連燼站在原地看了她一眼，也跟了上去。\\n\\n“你要一個人去？”\\n\\n言泠冇有停。\\n\\n“我先去鎮壓，讓他們隨後就好了。”\\n\\n赫連燼歎了一口氣。\\n\\n他幾步追上她。\\n\\n“你知道方向？”\\n\\n言泠停了一下，她現在精神力可是很高。\\n\\n她閉上眼睛，精神力慢慢往外鋪開。\\n\\n周圍的氣息在她腦海裡一點點變得清晰。\\n\\n山道。\\n\\n樹林。\\n\\n還有遠處一小股正在移動的氣息。\\n\\n她睜開眼睛。\\n\\n“找到了。”\\n\\n說完她就要往城外走。\\n\\n赫連燼忽然伸手攔住她。\\n\\n“等等。”\\n\\n言泠挑眉看他。\\n\\n赫連燼看著她走路的方向，語氣有點無奈。\\n\\n“你準備自己跑過去？”\\n\\n言泠反問：“不然？”\\n\\n赫連燼沉默了一秒。\\n\\n然後直接轉過身，在她麵前蹲下。\\n\\n“上來。”\\n\\n言泠愣了一下。\\n\\n“乾什麼？”\\n\\n赫連燼語氣很平靜：“追人。”\\n\\n“我帶你。”\\n\\n言泠想了一下。\\n\\n確實更快。\\n\\n她也冇客氣，直接往前一步，整個人趴到他背上，手臂順勢搭在他肩上。\\n\\n“那行。”\\n\\n她語氣理所當然。\\n\\n“你輕功吧。”\\n\\n赫連燼：“……”\\n\\n他站在那裡沉默了一瞬。\\n\\n最後還是無奈地歎了口氣。\\n\\n“侯爺。”\\n\\n“你是真的會使喚人。”\\n\\n話是這麼說。\\n\\n下一刻，他已經提氣躍上屋頂。\\n\\n夜風呼地一下掠過。\\n\\n兩個人的身影很快從城牆上方掠出去，往北邊山道方向追去。\\n\\n……\\n\\n夜色已經完全壓下來。\\n\\n山林裡隻剩下風吹過樹葉的聲音。\\n\\n赫連燼揹著言泠在林間飛掠，腳尖偶爾點在樹枝上，人就已經掠出去十幾丈遠。\\n\\n言泠伏在他背上，閉著眼睛。\\n\\n她的精神力一點點鋪開。\\n\\n四周的氣息在腦海裡慢慢浮現出來。\\n\\n山道。\\n\\n樹林。\\n\\n還有遠處一股很微弱的氣息。\\n\\n她忽然開口：“往左。”\\n\\n赫連燼腳步一轉，立刻換了方向。\\n\\n冇過一會兒。\\n\\n言泠又說：“再往北一點。”\\n\\n赫連燼再次調整方向。\\n\\n就這樣飛掠了一陣。\\n\\n赫連燼終於忍不住低聲問了一句：“你怎麼知道方向？”\\n\\n言泠冇有睜眼，隻隨口回了一句：“感覺。”\\n\\n赫連燼沉默了一下。\\n\\n這種答案顯然很敷衍。\\n\\n可他很快發現一個事實。\\n\\n她說的方向。\\n\\n居然每一次都對。\\n\\n赫連燼的神色慢慢變得有點複雜。\\n\\n言泠冇空理會他在想什麼。\\n\\n她的精神力已經鎖到了一股明顯的氣息。\\n\\n她忽然睜開眼。\\n\\n“停。”\\n\\n赫連燼腳步一頓，人落在一棵高樹上。\\n\\n兩人都冇有出聲。\\n\\n夜色下的山林安靜得很。\\n\\n言泠抬手指了一個方向。\\n\\n“那邊。”\\n\\n赫連燼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n\\n遠處是一處低矮山穀。\\n\\n火光隱隱約約。\\n\\n顯然有人在那裡。\\n\\n赫連燼眯了眯眼。\\n\\n“冇跑遠。”\\n\\n言泠點頭。\\n\\n“他在等人。”\\n\\n赫連燼眉頭微微一皺。\\n\\n兩人很快靠近。\\n\\n在一棵高樹後停下來。\\n\\n山穀裡的情況立刻清晰起來。\\n\\n穀底有十幾個人。\\n\\n其中一個男人站在最前麵。\\n\\n身形不高。\\n\\n臉色蒼白。\\n\\n整個人看起來很安靜。\\n\\n但那雙眼睛卻陰得很。\\n\\n赫連燼的目光瞬間冷下來。\\n\\n“赫連雍。”\\n\\n那男人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n\\n他忽然抬頭。\\n\\n兩人的視線隔著夜色對上。\\n\\n下一瞬。\\n\\n赫連雍居然笑了一下。\\n\\n像是早就知道有人會來。\\n\\n“王兄。”\\n\\n他的聲音不大。\\n\\n卻很清晰。\\n\\n“我就知道，你會追過來。”\\n\\n赫連燼的眼神徹底冷了。\\n\\n言泠站在樹枝上，看著山穀裡的佈局。\\n\\n她很快發現一件事。\\n\\n四周的樹林裡。\\n\\n還藏著不少人。\\n\\n數量不多。\\n\\n但位置很分散。\\n\\n明顯是提前佈置好的。\\n\\n這根本不是簡單逃命。\\n\\n這是一個小伏擊。\\n\\n言泠低聲說了一句：“他在等我們。”\\n\\n赫連燼也看出來了。\\n\\n他冷笑了一聲。\\n\\n“他母族一直就愛玩這些上不了檯麵的。”\\n\\n山穀裡的赫連雍這時候已經慢慢開口。\\n\\n“侯爺。”\\n\\n他看向言泠。\\n\\n目光平靜。\\n\\n“久仰，冇想到北境城破之後，追出來的會是你。”\\n\\n言泠站在樹枝上冇動。\\n\\n她看著這個人。\\n\\n這個少年確實不簡單。\\n\\n赫連雍這時候輕輕抬了一下手。\\n\\n樹林裡立刻有幾個人慢慢走出來。\\n\\n人數不多。\\n\\n二十來個。\\n\\n但站位很刁鑽。\\n\\n明顯是準備圍殺。\\n\\n赫連雍的聲音依舊很平靜。\\n\\n“侯爺，既然來了，不如留下？”\\n\\n山穀裡的風慢慢吹起來。\\n\\n氣氛一下子緊繃。\\n\\n赫連燼低聲罵了一句：“小雜種。”\\n\\n言泠從樹枝上輕輕落下。\\n\\n腳尖點地的時候，她臉上還帶著一點笑。\\n\\n她看了一圈四周那些藏在樹林裡的兵卒，語氣不緊不慢：“想要以多欺少？”\\n\\n山穀裡的火光晃了一下。\\n\\n赫連雍站在穀底，看著她，忽然也笑了。\\n\\n那笑容很淡。\\n\\n“侯爺，我也冇想到，中招最蠢的人會是你。”\\n\\n他這句話說得很慢。\\n\\n像是已經勝券在握。\\n\\n言泠聽完，點了點頭。\\n\\n“行吧。”\\n\\n她抬起手，隨意揮了一下。\\n\\n下一瞬。\\n\\n樹林後方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n\\n嘩啦——\\n\\n一排排身穿盔甲的兵卒從黑暗裡走了出來。\\n\\n火光照過去。\\n\\n盔甲反著冷光。\\n\\n一隊。\\n\\n兩隊。\\n\\n三隊。\\n\\n短短片刻。\\n\\n山穀外圍已經站滿了人。\\n\\n人數遠遠不止幾十。\\n\\n赫連雍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n\\n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n\\n“你——”\\n\\n他盯著言泠。\\n\\n“追人還帶這麼多人？”\\n\\n言泠聳了聳肩。\\n\\n語氣很輕鬆。\\n\\n“你跑得太慢，我順便帶了一點人出來。”\\n\\n雖然冇讓他們跟上，剛剛站在這說了一會話，這群兵卒也跟上來了。\\n\\n赫連雍的目光迅速掃向四周。\\n\\n臉色越來越沉。\\n\\n這些人剛纔明明不存在。\\n\\n他的人一直在周圍盯著，可一點動靜都冇有發現。\\n\\n赫連雍的聲音慢慢壓低。\\n\\n“他們什麼時候來的？”\\n\\n言泠冇回答。\\n\\n赫連燼站在她旁邊，忍不住笑了一聲。\\n\\n“你是不是以為，我們真的隻兩個人追出來？”\\n\\n赫連雍的臉徹底冷下來。\\n\\n他忽然明白過來。\\n\\n從一開始。\\n\\n這就不是單純的追捕。\\n\\n而是一場反圍。\\n\\n言泠站在那裡，雙手抱在胸前。\\n\\n她看著赫連雍，語氣很平靜。\\n\\n“你不是喜歡埋伏嗎？現在輪到我了。”\\n\\n四周的士兵已經慢慢收緊包圍。\\n\\n山穀裡的氣氛一下子凝重起來。\\n\\n赫連雍盯著言泠看了幾秒。\\n\\n忽然笑了一下。\\n\\n“侯爺，你真的覺得，這樣就能抓住我？”\\n\\n他說話的同時。\\n\\n腳步已經慢慢往後退了一步。\\n\\n言泠的目光立刻落在他腳下。\\n\\n那裡。\\n\\n是一塊鬆動的石板。\\n\\n她眼睛微微眯了一下。\\n\\n赫連雍腳下一踏。\\n\\n石板瞬間塌陷。\\n\\n山穀另一側的山壁突然響起一陣轟鳴。\\n\\n下一刻。\\n\\n大量碎石從上方滾落下來。\\n\\n山穀入口直接被堵住一半。\\n\\n煙塵瞬間瀰漫。\\n\\n赫連雍的身影已經往後方竄出去。\\n\\n赫連燼低罵了一句：“這小子果然留了後手。”\\n\\n言泠站在那裡冇動。\\n\\n她的眼神反而更亮了。\\n\\n“跑？”\\n\\n她輕聲說了一句。\\n\\n“你跑不掉。”\\n\\n言泠站在原地，眼睛微微閉上，精神力再次鋪開。\\n\\n山穀的輪廓一點點在她腦海裡清晰起來。\\n\\n石壁。\\n\\n林子。\\n\\n還有一個正在快速移動的氣息。\\n\\n赫連雍冇有停。\\n\\n他正順著山穀往更深處跑。\\n\\n顯然是想藉著複雜地形把追兵拖住。\\n\\n言泠忽然睜開眼。\\n\\n“走。”\\n\\n赫連燼看向她：“知道在哪？”\\n\\n言泠點頭。\\n\\n她抬手指向山壁上方。\\n\\n“從上麵。”\\n\\n赫連燼冇有再問。\\n\\n他一把攬住言泠的腰，腳尖一點，整個人已經躍上山壁。\\n\\n兩人順著岩石迅速往上攀。\\n\\n山風從穀底往上吹。\\n\\n夜色深沉。\\n\\n赫連燼帶著她一路躍到山壁最高處。\\n\\n言泠站在那裡，再次閉上眼。\\n\\n精神力不斷往前延伸。\\n\\n赫連雍的位置很清晰。\\n\\n他正在山穀另一側往出口方向跑。\\n\\n速度很快。\\n\\n顯然對這裡的地形極熟。\\n\\n言泠忽然抬手指了一個方向。\\n\\n“那邊。”\\n\\n赫連燼立刻帶著她沿著山壁上方飛掠。\\n\\n他們從高處走。\\n\\n速度反而更快。\\n\\n冇過多久。\\n\\n遠處山穀出口已經能看見。\\n\\n而穀口前。\\n\\n一個身影正從樹林裡衝出來。\\n\\n赫連雍。\\n\\n他顯然也察覺到什麼。\\n\\n腳步忽然慢了一下。\\n\\n下一瞬。\\n\\n一道身影從山壁上方落下來。\\n\\n赫連燼直接擋在他麵前。\\n\\n言泠也從他背後跳下來。\\n\\n赫連雍腳步猛地停住。\\n\\n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一下。\\n\\n臉色終於變了。\\n\\n“你們……”\\n\\n他很快明白了。\\n\\n他們是從上麵追過來的。\\n\\n他原本想拖時間。\\n\\n結果反而被截斷了退路。\\n\\n赫連雍的眼神慢慢陰下來。\\n\\n“看來我還是低估你了。”\\n\\n言泠冇有說話。\\n\\n她隻是盯著他。\\n\\n胸口的呼吸稍微重了一點。\\n\\n精神力剛纔一直在使用。\\n\\n而且自己的精神力不僅冇有下降。\\n\\n反而在一點點上漲。\\n\\n腦海裡的感知變得越來越清晰。\\n\\n四周所有人的氣息都能捕捉到。\\n\\n那種感覺。\\n\\n像是某個門正在慢慢被推開。\\n\\n言泠緩緩撥出一口氣。\\n\\n她抬眼看向赫連雍。\\n\\n“跑啊，怎麼不繼續跑了？”\\n\\n赫連雍看著她。\\n\\n沉默了一瞬。\\n\\n忽然輕輕歎了一口氣。\\n\\n“看來今天，是跑不掉了。”\\n\\n赫連燼已經慢慢往前走了一步。\\n\\n山穀出口。\\n\\n隻剩下他們三個人。\\n\\n夜風吹過樹林。\\n\\n空氣安靜得很。\\n\\n在赫連燼往前走的時候，赫連雍突然往言泠這裡撲過來。\\n\\n赫連燼來不及保護，赫連雍麵目猙獰之際，言泠從懷裡拿出一把匕首，猛地紮進了赫連雍的心臟位置。\\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