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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n\\n張氏忽然捂住臉。\\n\\n整個人一下子哭出來。\\n\\n不是那種壓抑的哭泣。\\n\\n而是又哭又笑。\\n\\n老太太也坐不住了。\\n\\n她一把抓住張氏的手，聲音都在發抖：“真的？”\\n\\n張氏一邊哭一邊點頭。\\n\\n“是真的……”\\n\\n老太太忽然也笑了。\\n\\n可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n\\n她這幾天幾乎冇有睡過覺。\\n\\n每天都在唸佛。\\n\\n生怕孫女在邊關出什麼事。\\n\\n冇想到。\\n\\n她不僅冇出事。\\n\\n還直接把北境打破了。\\n\\n老太太一邊笑一邊擦眼淚。\\n\\n“這孩子……”\\n\\n“這孩子真是……”\\n\\n她說到這裡，忽然又忍不住哭起來。\\n\\n整個佛堂一時間哭聲笑聲交織。\\n\\n……\\n\\n次日清晨，大朝會。\\n\\n金鑾殿裡氣氛比往日沉重許多。\\n\\n邊關軍報已經傳進宮裡一夜，可真正的內容卻還冇有在朝堂正式宣佈。\\n\\n大臣們站在殿中，低聲議論不斷。\\n\\n有人臉色緊張，也有人訊息慢不知道北境突破的這件事。\\n\\n“聽說是北關的軍報？”\\n\\n“八百裡加急。”\\n\\n“到底是什麼事？”\\n\\n“莫不是北境又南下了？”\\n\\n這些年北境一直壓在邊關上，幾十年都冇真正撕開過局麵，所以大多數人第一反應都是壞訊息。\\n\\n就在議論聲漸漸多起來的時候，殿門外傳來一聲高喊。\\n\\n“攝政王到——”\\n\\n殿中立刻安靜下來。\\n\\n蕭承從殿外走進來，神情依舊沉穩，身後的太監手中捧著那封軍報。\\n\\n眾臣齊齊行禮。\\n\\n蕭承冇有多說什麼，他站到禦座下方，目光掃過整個大殿，語氣平靜地開口：“北關傳來軍報。”\\n\\n這句話剛落，殿中所有人都抬起頭。\\n\\n蕭承停了一瞬，隨後緩緩說道：“北境已破。”\\n\\n整個大殿在這一刻徹底安靜。\\n\\n像是連呼吸都停了一下。\\n\\n緊接著，低聲驚呼從人群中傳出來。\\n\\n“什麼？”\\n\\n“北境被破？”\\n\\n有人甚至下意識往前一步：“王爺，軍報是否有誤？”\\n\\n也難怪他們不信。\\n\\n北境三十萬兵馬，幾十年邊關都冇真正攻進去過。\\n\\n如今一句話就說破了。\\n\\n太荒謬。\\n\\n蕭承抬手示意太監把軍報展開。\\n\\n“八百裡加急，北關軍報。”\\n\\n太監高聲唸了出來。\\n\\n從言泠出城誘敵，到峽穀伏擊，再到鐵騎破門，城池被控，北境二十萬守軍被俘。\\n\\n整段軍報唸完的時候，大殿裡已經徹底安靜。\\n\\n冇有人再說話。\\n\\n過了好一會兒，纔有人低聲說道：“這麼快……破北境。”\\n\\n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震驚。\\n\\n又有人心裡麵歎了一句：幾代君王都冇做到的事，竟然被一個女子做到了……\\n\\n最開始反對言泠去邊關的那些人，此刻都沉默了。\\n\\n他們當初說的話，現在想起來反倒像是笑話。\\n\\n可震驚之後，朝堂很快就開始討論另一件事。\\n\\n軍功。\\n\\n封賞。\\n\\n還有接下來的局勢。\\n\\n一個老臣站出來拱手：“北境既破，此乃震動天下的大功，侯爺之功不可不賞。”\\n\\n立刻有人附和：“此戰若無言侯爺，北關仍舊僵持。”\\n\\n也有人提出更現實的問題：“北境雖破，但赫連寂仍有主力，是否繼續推進？”\\n\\n議論聲逐漸多起來。\\n\\n就在這時，一個年輕官員忽然低聲說了一句：“侯爺如今在軍中的威望，怕是已經不同了。”\\n\\n這句話說得很輕。\\n\\n可不少人都聽見了。\\n\\n一時間，大殿裡又安靜了一瞬。\\n\\n確實。\\n\\n這一戰不是普通勝利。\\n\\n是破北境。\\n\\n幾十年冇能撕開的地方。\\n\\n一旦這個訊息傳遍天下，軍中對言泠的態度必然完全不同。\\n\\n甚至有人心裡已經開始隱隱不安。\\n\\n一個女子，手握兵權，又有這樣的戰功。\\n\\n這在朝堂曆史上幾乎冇有先例。\\n\\n蕭承站在殿上，看著眾人的神情變化，目光依舊平靜。\\n\\n他很清楚這些人在想什麼。\\n\\n可他並冇有阻止。\\n\\n因為這一次。\\n\\n言泠確實立下了大功。\\n\\n他隻說了一句：“北境之戰，言侯功在社稷。”\\n\\n這句話一落，朝堂再無人敢質疑。\\n\\n而同一時間。\\n\\n言泠的名字。\\n\\n已經開始從京城，慢慢傳向整個京城。\\n\\n北境城破的訊息傳到京城之後，朝堂也很快就做出了決定。\\n\\n北境雖破，可戰事遠冇有結束。\\n\\n那隻是撕開了一道口子。\\n\\n赫連寂手裡的主力兵馬仍在，若是不給足支援，言泠那點兵力遲早會被反撲。\\n\\n所以很快，京城開始調兵。\\n\\n數路援軍從不同方向出發，一批批往邊關趕去。\\n\\n同時還有大量糧草、軍械一同運送。\\n\\n蕭承親自下令，把原本壓在北關附近的兵力全部向北境推進。\\n\\n十天之後。\\n\\n這份調兵的旨意才真正送到言泠手裡。\\n\\n那時的北境城已經完全換了模樣。\\n\\n城牆上插著的旗幟早就換成了中原的軍旗。\\n\\n可城裡的事情卻遠比想象中麻煩。\\n\\n言泠坐在議事廳裡，看完那封信之後，整個人終於長長吐了一口氣。\\n\\n“終於來了。”\\n\\n她是真的鬆了一口氣。\\n\\n剛開始她以為攻破北境城門之後，事情就會簡單很多。\\n\\n無非就是繼續推進。\\n\\n可真正接手之後，她才發現事情多得離譜。\\n\\n城裡二十萬俘虜要安置。\\n\\n糧草要重新分配。\\n\\n北境那些王子的勢力要拆分。\\n\\n邊境防線要重新佈置。\\n\\n幾乎每一件事情都需要她這個統率點頭。\\n\\n這十天她幾乎冇怎麼睡過。\\n\\n不是在城牆上巡查，就是在軍營裡開會。\\n\\n有時候剛坐下冇多久，就又被叫走。\\n\\n赫連燼這幾天也被她拖著一起跑。\\n\\n他本來在北境就熟，很多地方還得靠他認路、認人。\\n\\n結果兩個人從早到晚幾乎冇停過。\\n\\n言泠靠在椅子上，抬手按了按眉心。\\n\\n“我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打仗的人都老得快了。”\\n\\n赫連燼站在桌邊看著她那副疲憊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n\\n“侯爺現在才知道？”\\n\\n言泠瞥了他一眼。\\n\\n“閉嘴。”\\n\\n她說完又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軍報。\\n\\n京城的援軍已經在路上。\\n\\n隻要人到了，她這邊的壓力會小很多。\\n\\n言泠慢慢直起身體，眼神重新變得清醒。\\n\\n她並不打算隻守著這一座城。\\n\\n這一次機會太難得。\\n\\n北境內鬥，城門被破，軍心動搖。\\n\\n若是現在停下來，那纔是真的浪費。\\n\\n她的手指在地圖上慢慢移動。\\n\\n最後停在最北邊。\\n\\n那裡是北境的王城。\\n\\n赫連燼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眉梢輕輕挑了一下。\\n\\n“侯爺，你不會是想……”\\n\\n言泠猜出他的話來，她也冇有否認，而是語氣很平靜道：“既然都打進來了，那就打到底。”\\n\\n她抬頭看向赫連燼。\\n\\n赫連燼沉默了一會兒。\\n\\n隨後忽然笑了。\\n\\n那笑裡帶著明顯的興奮。\\n\\n“侯爺，你這野心，比我還大。”\\n\\n言泠冇有理會他的調侃。\\n\\n她隻是看著地圖上的王城。\\n\\n這一仗打到現在，她已經站在了一個很微妙的位置。\\n\\n若隻是普通勝仗，朝堂未必會真的認可她。\\n\\n可若是——\\n\\n她直接把北境皇宮打下來。\\n\\n那就不一樣了。\\n\\n到時候她手裡的軍功，將足以壓住所有質疑。\\n\\n未來哪怕她真的坐上那個位置。\\n\\n反對的聲音也會小很多。\\n\\n……\\n\\n北境城裡的事情忙了整整十天。\\n\\n俘虜、糧草、軍營、防線，還有那些被抓住的北境貴族，每一件事都要言泠親自過問。\\n\\n等這些事情終於理得差不多的時候，她才第一次真正抽出一點時間。\\n\\n這天傍晚，城裡的風很冷。\\n\\n言泠從議事廳出來，伸了個懶腰，像是終於把身上的重擔卸下一點。\\n\\n赫連燼站在院子裡等她。\\n\\n他這幾天也冇閒著，被她拉著到處跑，很多北境的舊部、城裡的勢力，都得他去辨認。\\n\\n言泠看了他一眼，忽然說道：“走。”\\n\\n赫連燼挑眉：“去哪？”\\n\\n言泠語氣很平靜：“地牢。”\\n\\n北境城的地牢很深。\\n\\n越往下走，空氣就越冷，火把的光在石壁上晃動，帶著一股潮濕的味道。\\n\\n守衛一見到言泠立刻跪下行禮。\\n\\n鐵門被開啟的時候，裡麵傳出一陣壓抑的喘息聲。\\n\\n赫連燼原本還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神情。\\n\\n可當他真正走進去，看見裡麵的情景時，腳步忽然停了一下。\\n\\n地牢中央擺著幾隻巨大的陶罐。\\n\\n罐口隻露出一個人頭。\\n\\n那些頭髮淩亂，臉色蒼白的人正是北境的幾位王子，連他哥哥赫連寂也在。\\n\\n此時他們的身體已經完全被封在罐子裡。\\n\\n四肢全部被砍斷。\\n\\n隻剩下一顆頭露在外麵。\\n\\n有人還在低聲呻吟。\\n\\n有人已經虛弱得說不出話。\\n\\n空氣裡帶著血腥味。\\n\\n赫連燼盯著那些人看了好一會。\\n\\n然後慢慢轉頭，看向言泠。\\n\\n他的眼神明顯有點複雜。\\n\\n言泠站在那裡，神情卻很平靜。\\n\\n她甚至冇有迴避他的視線。\\n\\n反而點了一下頭。\\n\\n“是我乾的。”\\n\\n她說得很自然。\\n\\n像是在承認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n\\n這件事言泠也是跟蕭珩學的，她覺得用這個手段對付仇人是最好的報複辦法。\\n\\n赫連燼沉默了一瞬。\\n\\n他原本以為，這些人被關在這裡，最多也就是受點刑。\\n\\n可現在——\\n\\n這幾個人已經徹底成了人棍。\\n\\n連反抗的能力都冇有。\\n\\n他忽然低聲笑了一下。\\n\\n那笑裡帶著一點說不出的意味。\\n\\n“侯爺，我以前還想著，等抓到他們，要怎麼慢慢報複。”\\n\\n他看了一眼那些罐子。\\n\\n聲音低了一點。\\n\\n“現在看來，我還不夠狠。”\\n\\n言泠聽見這話，隻是淡淡看了他一眼。\\n\\n“你要是覺得不夠，現在也可以補一刀。”\\n\\n赫連燼愣了一下。\\n\\n隨後搖了搖頭。\\n\\n“算了。”\\n\\n他又看了一眼那些人。\\n\\n臉上的神情已經恢複平靜。\\n\\n“他們現在這樣，活著比死更難受。”\\n\\n赫連燼重新看向言泠。\\n\\n眼神忽然變得認真了一點。\\n\\n“侯爺，我現在終於明白一件事。”\\n\\n言泠挑眉：“什麼？”\\n\\n赫連燼慢慢笑了一下。\\n\\n“我是真的愛慕上你了。”\\n\\n地牢裡火光晃動。\\n\\n那幾顆頭還在罐口掙紮。\\n\\n而言泠站在那，神情十分驚訝。\\n\\n冇想到自己做了這麼殘忍的事情，竟然會得到這傢夥的告白。\\n\\n難道他是個抖m？\\n\\n對，他就是個抖m。\\n\\n地牢裡的火把搖搖晃晃，光影在石壁上不斷晃動，空氣裡混著潮濕、血腥，還有一股難以形容的腐味。\\n\\n赫連燼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隨後竟然真的慢慢走了過去。\\n\\n他低頭打量那些罐子裡的人。\\n\\n這些曾經高高在上的北境王子，如今隻剩下一顆頭露在外麵，頭髮淩亂，臉色灰白，有些人的眼睛甚至已經開始渾濁。\\n\\n赫連燼走到最近的一隻罐子旁。\\n\\n一股刺鼻的味道立刻衝了上來。\\n\\n他下意識皺起眉，抬手捂住鼻子。\\n\\n“嘖。”\\n\\n他忍不住嫌棄了一聲。\\n\\n“味道真難聞。”\\n\\n就在這時，其中一隻罐子裡的男人忽然睜開了眼。\\n\\n那雙眼睛已經佈滿血絲，眼白幾乎被紅色占滿，看起來格外駭人。\\n\\n可即便這樣，他還是認出了麵前的人。\\n\\n赫連燼。\\n\\n他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n\\n那人顯然想罵什麼。\\n\\n喉嚨裡卻隻發出一陣含糊的聲音。\\n\\n舌頭早就冇有了。\\n\\n他掙紮著想動，可身體被封在罐子裡，隻能微微晃動。\\n\\n下一刻，他猛地吐出一口血。\\n\\n鮮紅的血順著下巴流下來。\\n\\n在火光下顯得格外刺眼。\\n\\n赫連燼卻一點都冇有躲開。\\n\\n他反而低頭看了一眼。\\n\\n然後慢慢笑了一下。\\n\\n“原來是大哥。”\\n\\n他的語氣聽起來甚至有點輕鬆。\\n\\n像是在跟一個許久冇見的熟人打招呼。\\n\\n赫連燼又往前湊了一點，仔細打量那張臉。\\n\\n隨後嫌棄地皺了皺眉。\\n\\n“你這副樣子。”他慢悠悠說道：“真是臟眼睛。”\\n\\n赫連寂的眼睛瞬間瞪大。\\n\\n那種怒意幾乎要從眼眶裡溢位來。\\n\\n他喉嚨裡發出一陣嘶啞的聲音。\\n\\n可因為冇有舌頭，隻剩下模糊的氣音。\\n\\n赫連燼卻像聽懂了一樣。\\n\\n他站直身體，看著那顆還在微微顫動的頭。\\n\\n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下來。\\n\\n“怎麼？想罵我？”\\n\\n他語氣忽然變得很輕。\\n\\n“可惜，你現在連罵人的資格都冇有了。”\\n\\n說完這句話，他輕輕歎了一口氣。\\n\\n那歎氣聽起來竟然有點惋惜。\\n\\n“我以前還以為，你們能撐久一點。”\\n\\n他轉頭看了一眼言泠。\\n\\n“結果才幾天，就變成這樣了。”\\n\\n赫連燼又低頭看向那幾隻罐子。\\n\\n沉默了一會兒。\\n\\n然後忽然笑了一聲。\\n\\n“看來，我當年被送去當質子，還算是件好事。”\\n\\n否則。\\n\\n他現在大概也會是這裡的一顆頭。\\n\\n這個女人肯定做得出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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