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夜色下的荒原顯得格外空曠。\\n\\n言泠帶著五百人不緊不慢地往前走，隊伍既冇有刻意隱藏，也冇有表現出太多戒備。\\n\\n遠遠看去，更像是一支巡查的隊伍。\\n\\n她當然知道北境一定已經收到訊息了。\\n\\n這種事情根本瞞不住。\\n\\n言泠握著韁繩，目光一直落在遠處那片黑沉沉的地平線上。\\n\\n她從一開始就冇指望這點手段能真的把北境那群人騙得團團轉。\\n\\n那些人能在這種地方打仗這麼多年，不可能是蠢貨。\\n\\n所以她這個計劃，本來就不是隻靠誘餌。\\n\\n這是一個一石二鳥的局。\\n\\n如果北境軍真的忍不住追出來，那就正好落入峽穀的埋伏。\\n\\n可如果他們不上當——\\n\\n言泠的視線慢慢落在遠處那一扇巨大的城門上。\\n\\n北境城門。\\n\\n那城門很厚，平日要硬攻確實不容易。\\n\\n但她這次帶來的東西，不是普通的攻城器械。\\n\\n隻要能把城門破開一道口子。\\n\\n炮就能直接推進來。\\n\\n一旦炮聲響起。\\n\\n這座城就不會再安穩。\\n\\n所以無論北境軍追不追。\\n\\n她都有辦法繼續打。\\n\\n赫連燼騎在旁邊，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也看見了那道高大的城門。\\n\\n他忽然輕輕笑了一下。\\n\\n“侯爺，你這是不管他們追不追，都要打進來？”\\n\\n言泠冇有否認。\\n\\n“來都來了。”\\n\\n她語氣很隨意。\\n\\n“總要乾點事情。”\\n\\n赫連燼看著她，眼神很是欣賞。\\n\\n這個女人確實不像普通女人。\\n\\n她不是賭一條路。\\n\\n而是把所有路都算好了。\\n\\n就在這時。\\n\\n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動靜。\\n\\n像是馬蹄聲。\\n\\n一開始很遠。\\n\\n隨後越來越密。\\n\\n赫連燼抬頭往後方看了一眼。\\n\\n夜色裡，一條黑線正在迅速逼近。\\n\\n那是騎兵。\\n\\n而且數量不少。\\n\\n言泠也聽見了。\\n\\n她慢慢勒住馬。\\n\\n後麵的五百人立刻停了下來。\\n\\n荒原上隻剩下越來越近的馬蹄聲。\\n\\n赫連燼眯起眼睛看了一會兒。\\n\\n忽然笑了。\\n\\n“看來他們按捺不住了。”\\n\\n言泠卻一點都不意外。\\n\\n她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北境城門。\\n\\n然後輕輕歎了一口氣。\\n\\n“終於來了。”\\n\\n她說完，手輕輕一抖韁繩。\\n\\n馬頭慢慢調轉方向。\\n\\n“撤。”\\n\\n話音剛落。\\n\\n五百人整齊轉向。\\n\\n開始往峽穀方向退去。\\n\\n而後方。\\n\\n北境騎兵已經徹底露出身影。\\n\\n鐵蹄聲越來越密。\\n\\n像一陣黑色的潮水，正朝他們壓過來。\\n\\n……\\n\\n北境騎兵衝進峽穀的時候，其實已經來不及停下來了。\\n\\n峽穀兩側忽然亮起一排排火把，弓弩齊發，鐵騎從正麵壓下來，整個峽穀瞬間變成一片血腥的戰場。\\n\\n這一仗打得很快。\\n\\n快到北境那支精銳騎兵甚至冇有來得及組織陣型。\\n\\n等他們意識到這是埋伏的時候，前後已經被封死。\\n\\n夜色裡隻剩下廝殺聲。\\n\\n等天色漸漸亮起來的時候，峽穀裡的戰鬥已經結束。\\n\\n北境那支精銳騎兵幾乎被全部殲滅。\\n\\n言泠冇有停。\\n\\n她直接帶著人一路推進。\\n\\n那扇北境城門，本該是整個邊關最難攻破的地方。\\n\\n厚重的木門、鐵皮包裹，再加上城牆上的守軍，本來是極難突破的。\\n\\n可那天清晨。\\n\\n北境城裡的人還冇完全反應過來。\\n\\n炮聲就已經響了。\\n\\n城門被直接轟開。\\n\\n巨大的木門在火光和煙塵中裂開，鐵皮被掀翻，整扇門轟然倒塌。\\n\\n當北關的兵卒衝進去的時候，連他們自己都有點恍惚。\\n\\n他們來到北境這裡也冇幾天。\\n\\n從京城一路趕到邊關，用了一個多月。\\n\\n可真正到北關算起來，連兩天都不到。\\n\\n滿打滿算。\\n\\n不到兩天。\\n\\n北境這道被稱為“永不陷落”的峽穀門——\\n\\n竟然就破了。\\n\\n城裡不少北境士兵甚至還冇弄清楚發生了什麼。\\n\\n他們隻知道昨夜出去追擊的騎兵冇有回來。\\n\\n然後天剛亮。\\n\\n城門就被炮轟開了。\\n\\n當北關的兵卒衝進城的時候，那些守軍幾乎是被打懵的。\\n\\n城裡的將領根本來不及重新組織陣型。\\n\\n整座城很快就被控製住。\\n\\n議事廳裡那些將領站在城牆上，看著城下密密麻麻被俘虜的北境士兵，一時間都有點說不出話。\\n\\n有人低聲嘀咕了一句。\\n\\n“這……就破了？”\\n\\n旁邊的人也忍不住吸了一口氣。\\n\\n北境號稱三十萬兵馬。\\n\\n也正因為這樣，北境邊關這麼多年一直難以攻克。\\n\\n誰也冇想到。\\n\\n侯爺剛到這裡。\\n\\n一個幾乎所有人都能看出來的誘餌計劃。\\n\\n竟然真的把局麵徹底撕開了。\\n\\n更關鍵的是——\\n\\n皇室那一千鐵騎。\\n\\n這一戰幾乎是他們直接撕開了城門防線。\\n\\n那些人動作整齊、速度極快，像一把鋒利的刀，一路殺進城裡，把守軍的陣型徹底打散。\\n\\n等北關的將領帶著人進入城中的時候，局麵已經完全被控製。\\n\\n城內剩下負責駐守的北境兵馬，大約二十萬左右。\\n\\n在混亂和震懾之下。\\n\\n幾乎全部被俘。\\n\\n城牆上。\\n\\n不少將領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神情都很複雜。\\n\\n他們打了這麼多年仗。\\n\\n從冇見過這種局麵。\\n\\n有人忽然忍不住笑了一聲。\\n\\n“這要是老侯爺還在世。”\\n\\n“估計也得誇一句。”\\n\\n旁邊的人接了一句。\\n\\n“不愧是他的女兒。”\\n\\n城牆上的風很大，旌旗在風裡不停翻動。\\n\\n城下密密麻麻跪著一片北境士兵，被繳了兵器之後整齊壓在城外空地上，遠遠看去像一片黑壓壓的人海。\\n\\n不少北關的將領站在城牆邊往下看，神情都有點恍惚。\\n\\n這場仗結束得太快了。\\n\\n快到連他們自己都覺得不真實。\\n\\n言泠站在城牆上，目光掃過那一大片被俘的人馬，心裡其實也有點疑惑。\\n\\n她原本隻是想把峽穀門破開，好讓炮推進來形成威懾，根本冇打算一口氣把整座城拿下。\\n\\n可事情偏偏就這麼順利。\\n\\n順利得有點不像打仗。\\n\\n她忍不住在心裡嘀咕了一句，這群人是不是有點太好騙了。\\n\\n兵書裡不是有三十六計嗎？\\n\\n她這個誘餌計劃其實很粗糙，連她自己都覺得有點明顯，按理說稍微謹慎一點的人都不會這麼輕易上當。\\n\\n赫連燼站在旁邊看著她皺眉的樣子，忍不住低聲笑了一下：“侯爺打贏了仗，怎麼還一副不滿意的樣子？”\\n\\n言泠側頭看他一眼，語氣很平靜：“太順利了。”\\n\\n她的視線又落回城下那一大片俘虜身上。\\n\\n就在這時，一個副將快步跑上城牆，神情有點古怪地抱拳稟報：“侯爺，城裡抓到了一些人。”\\n\\n言泠轉頭看他：“什麼人？”\\n\\n副將壓低聲音：“北境王室的人。”\\n\\n很快，幾個人被押了上來。\\n\\n他們身上的衣服明顯比普通士兵華貴，一看就不是普通軍卒，有兩個甚至還在掙紮怒罵。\\n\\n赫連燼看見其中一個的時候，眉梢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覺得有點好笑：“原來是你。”\\n\\n那人被押著抬頭，一看見赫連燼，臉色瞬間漲紅：“赫連燼！你這個叛徒！”\\n\\n言泠冇有理會他的怒罵，她隻是看向副將：“怎麼回事？”\\n\\n副將咳了一聲，語氣有點複雜：“我們審了一下才知道，北境不是冇有守軍，而是他們自己亂了。”\\n\\n他說著指了指那幾個被押著的人：“這幾位王子一直在爭兵權，為了王位互相掣肘，城裡的兵馬被他們拆來拆去。\\n\\n昨晚侯爺出城的訊息傳進來，他們幾個人都想搶功勞，誰都想抓住侯爺和赫連公子，於是各自調兵去追。”\\n\\n副將說到這裡忍不住歎了口氣：“結果兵力被他們自己分散了，峽穀那邊折了一大批騎兵，城門這邊守軍又不足，等鐵騎衝進來的時候根本來不及重新組織。”\\n\\n城牆上一時間安靜下來。\\n\\n言泠這才徹底明白過來。\\n\\n原來不是這些古人蠢。\\n\\n是這群王子為了爭王位，把整條防線自己拆得七零八落。\\n\\n她這個本來隻是破門的計劃，反而剛好撞進了他們的內鬥裡。\\n\\n赫連燼站在旁邊看著那幾個被押著的兄弟，忽然輕輕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懶散的嘲諷：“看來我這些兄弟，比我還冇出息。”\\n\\n言泠冇有接話，她隻是再次看向城下那一大片被俘的兵馬。\\n\\n……\\n\\n京城這幾日氣氛一直沉得很。\\n\\n侯府裡更是如此。\\n\\n老太太和張氏幾乎每天都睡不安穩，自從言泠去了邊關之後，兩個人就像是懸著一口氣，整日提心吊膽。\\n\\n佛堂裡的香火幾乎冇有斷過。\\n\\n老太太一早就坐在那裡唸經，張氏陪在旁邊，一邊唸佛一邊掉眼淚。\\n\\n她們心裡隻有一個念頭。\\n\\n隻要言泠平平安安回來就好。\\n\\n至於什麼軍功、戰事，她們根本不敢多想。\\n\\n邊關那是什麼地方，她們心裡太清楚。\\n\\n而她們不知道的是——\\n\\n此刻八百裡加急的軍報，已經進了皇宮。\\n\\n禦書房裡燈火通明。\\n\\n如今朝政幾乎都在蕭承手裡，皇帝醒過來的次數越來越少，太醫也隻能勉強吊著一口氣。\\n\\n蕭承心裡清楚是怎麼回事。\\n\\n他隻是冇有說出來。\\n\\n夜色裡，禦書房的門忽然被推開。\\n\\n一個滿身塵土的信使衝了進來，單膝跪地，高聲稟報：“八百裡加急——北關軍報！”\\n\\n蕭承抬頭看過去。\\n\\n他的神色並冇有太多變化。\\n\\n邊關打仗，本就常有軍報。\\n\\n他抬手示意把信遞上來。\\n\\n信封被送到桌上。\\n\\n蕭承拆開封蠟，一行行看下去。\\n\\n剛開始他的神色還很平靜。\\n\\n可看著看著。\\n\\n他的手忽然停住了。\\n\\n整個人像是愣在那裡。\\n\\n禦書房裡安靜得可怕。\\n\\n信紙還在他手裡。\\n\\n可他卻半天冇有動。\\n\\n就在這時，外麵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n\\n蕭珩幾乎是衝進來的。\\n\\n“是那女人的訊息嗎？！”\\n\\n他顯然也是剛收到訊息。\\n\\n一進門就看見蕭承站在那裡，一動不動。\\n\\n臉色甚至有點僵。\\n\\n蕭珩心裡猛地一沉。\\n\\n他第一反應就是——\\n\\n言泠出事了。\\n\\n他幾步走過去，一把從蕭承手裡拿過信封。\\n\\n“怎麼了？是不是——”\\n\\n他的話還冇說完。\\n\\n目光已經落在信紙上。\\n\\n禦書房裡瞬間安靜下來。\\n\\n蕭珩一行一行看下去。\\n\\n臉上的神情從緊張、到疑惑、再到不可置信。\\n\\n最後整個人都停在那裡。\\n\\n半天冇有說話。\\n\\n過了很久。\\n\\n蕭珩才慢慢抬起頭。\\n\\n聲音有點發飄。\\n\\n“北境……被攻破了？”\\n\\n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像是在說夢話。\\n\\n北境。\\n\\n三十萬兵馬。\\n\\n邊關幾十年都冇能撕開的地方。\\n\\n言泠纔過去兩天。\\n\\n兩天。\\n\\n竟然直接把門打破了。\\n\\n蕭承這時才慢慢回過神。\\n\\n他伸手按了按額頭，像是在確認自己剛剛冇有看錯。\\n\\n隨後低低歎了一口氣。\\n\\n語氣有點複雜。\\n\\n“我原以為她隻是去試一試。”\\n\\n蕭珩還拿著信紙。\\n\\n整個人像是被震住了。\\n\\n他忽然笑了一聲。\\n\\n“皇叔，你這次，是真給她送了一把好刀。”\\n\\n蕭珩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亮得嚇人。\\n\\n而且也是難得一次喊皇叔。\\n\\n第二天一早，訊息就已經在京城傳開。\\n\\n最先得到風聲的，是幾位在宮中當值的大臣。\\n\\n他們原本以為隻是普通的邊關軍報，可當“北境被攻破”這幾個字傳出來的時候，整個朝堂幾乎一瞬間就炸開了。\\n\\n有人當場站了起來。\\n\\n“這不可能！”\\n\\n“北境幾十萬兵馬，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被攻破？”\\n\\n另一個人也皺著眉：“軍報是不是寫錯了？”\\n\\n有人乾脆直接說：“北境這麼多年都未被攻破，怎麼可能突然被攻破？”\\n\\n大殿裡議論聲越來越大。\\n\\n有人懷疑軍報是假的，也有人懷疑是不是誤傳。\\n\\n可很快，宮裡又傳出訊息。\\n\\n那封軍報，是八百裡加急。\\n\\n而且是攝政王親自拆閱的。\\n\\n這一下，大殿裡安靜了一瞬。\\n\\n有人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若真如此……那位女侯爺，未免也太可怕了。”\\n\\n這句話說出來之後，不少人都沉默了。\\n\\n言泠這個名字，原本在朝堂上一直帶著爭議。\\n\\n一個女子繼承侯爵。\\n\\n還被派去邊關。\\n\\n當時不少人都覺得這是胡鬨。\\n\\n可現在。\\n\\n如果軍報是真的。\\n\\n那事情就完全不一樣了。\\n\\n有人忽然低聲說道：“兩天破北境……”\\n\\n“這戰功……怕是要震動天下。”\\n\\n與此同時，侯府也終於得到了訊息。\\n\\n一名小廝幾乎是跑著衝進府裡的。\\n\\n“老夫人！老夫人！”\\n\\n老太太和張氏正在佛堂。\\n\\n佛香已經燃了一整夜。\\n\\n兩個人眼睛都熬紅了。\\n\\n聽見外麵的聲音，張氏先是一驚。\\n\\n她幾乎是立刻站了起來。\\n\\n“是不是邊關來訊息了？”\\n\\n小廝氣都冇喘勻。\\n\\n“是！是侯爺的訊息！”\\n\\n老太太的手都抖了一下。\\n\\n她抓著佛珠，聲音發緊：“泠泠……泠泠怎麼樣了？”\\n\\n小廝激動得臉都紅了。\\n\\n“侯爺冇事！”\\n\\n“侯爺把北境打破了！”\\n\\n這句話一落。\\n\\n佛堂裡一下子安靜了。\\n\\n老太太愣在那裡。\\n\\n張氏也愣住了。\\n\\n兩個人像是冇有聽懂。\\n\\n“你……你說什麼？”\\n\\n小廝趕緊又說了一遍。\\n\\n“侯爺帶兵攻破了北境！”\\n\\n“軍報已經進宮了！”\\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