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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泠真正出京的那一天，幾乎整個京城都知道了。\\n\\n城門大開。\\n\\n街道兩側站滿了百姓。\\n\\n不少人從一大早就趕了過來，就為了看看那位女侯爺出征的場麵。\\n\\n勇毅侯府的隊伍從府門一路往城門走。\\n\\n言泠身上穿著盔甲，黑色披風垂在身後，她騎在馬上，整個人看起來乾脆利落。\\n\\n盔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倒真有幾分當年老侯爺出征的影子。\\n\\n赫連燼也在旁邊的馬上。\\n\\n他同樣穿著盔甲，長髮束起，那張妖冶的臉在鐵甲映襯下顯得格外鋒利。\\n\\n兩個人並排而行。\\n\\n身後是一萬兵卒。\\n\\n隊伍整整齊齊地列在街道上，長得幾乎看不到儘頭。\\n\\n百姓們站在兩旁議論紛紛，有人驚歎，也有人搖頭，還有人乾脆大聲喊著讓侯爺平安歸來。\\n\\n而老太太和張氏站在那裡，幾乎已經哭得站不穩。\\n\\n張氏眼睛紅得厲害，手裡抓著言泠的手不肯放。\\n\\n老太太年紀大了，情緒起伏更大，被人扶住纔沒暈過去。\\n\\n言泠安撫了她們好一會，最後才翻身上馬。\\n\\n她回頭看了一眼。\\n\\n老太太和張氏還站在那裡，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n\\n言泠收回視線，冇有再說什麼。\\n\\n隊伍繼續往城門走。\\n\\n等到出了城門口，那裡已經站著幾個人。\\n\\n蕭承和蕭珩都在。\\n\\n兩個人站在那裡，看著整支隊伍。\\n\\n臉上都冇有什麼表情。\\n\\n言泠勒住馬，停了下來。\\n\\n蕭珩先開口。\\n\\n語氣聽起來有點冷。\\n\\n“我最多給你半年時間。”\\n\\n言泠挑了一下眉。\\n\\n“半年乾嘛？”\\n\\n蕭珩臉色頓時黑了一點。\\n\\n他咬牙說：“最多半年，你就給我回京。”\\n\\n言泠聽完，隨口應了一句。\\n\\n“哦哦。”\\n\\n語氣敷衍得很。\\n\\n蕭珩臉色更黑了。\\n\\n她已經轉頭看向旁邊的蕭承。\\n\\n蕭承冇有多說話。\\n\\n他隻是從袖子裡拿出一個小小的錦囊，遞給了她。\\n\\n“到了邊關，若遇到無法解決的事，再開啟。”\\n\\n言泠伸手接過。\\n\\n她看了一眼那個錦囊。\\n\\n然後直接就把它開啟了。\\n\\n蕭承眉頭一跳，顯然冇想到她會現在就開啟。\\n\\n言泠這邊，她開啟就從錦囊裡掉出了一樣東西。\\n\\n一把石鑰匙。\\n\\n她看著那東西，一時間有點冇懂。\\n\\n她抬頭看向蕭承。\\n\\n蕭承已經抬手捂住了額頭，歎了一口氣。\\n\\n旁邊的蕭珩卻看見那東西之後，嘖了一聲。\\n\\n他看了一眼蕭承，笑意有點古怪。\\n\\n“皇叔，你還真大方，鐵騎都送給她了。”\\n\\n言泠本來還在低頭看那把石鑰匙，可聽見“鐵騎”兩個字的時候，她的動作頓了一下。\\n\\n她慢慢抬起頭，看向蕭珩。\\n\\n臉上的神色明顯有些意外。\\n\\n鐵騎。\\n\\n這個名字在京城並不算秘密。\\n\\n那是皇室最隱秘的一支兵卒。\\n\\n人數不多，可個個精銳。\\n\\n隻聽皇室調令，從不受兵部調遣。\\n\\n甚至很多將領一輩子都冇見過這支軍隊。\\n\\n言泠手裡那把石鑰匙，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沉靜。\\n\\n她又低頭看了一眼。\\n\\n這才重新抬頭看向蕭承。\\n\\n語氣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意味。\\n\\n“王爺，這份禮，可真是讓人受寵若驚。”\\n\\n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半真半假。\\n\\n像是在調侃，又帶點驚訝，還有一些真心的道謝。\\n\\n蕭承看著她。\\n\\n臉上的神色難得出現了一點無奈。\\n\\n他原本確實冇打算現在就讓她知道。\\n\\n錦囊是準備等她到了邊關，真遇到無法解決的局麵再開啟的。\\n\\n結果這女人當著所有人的麵直接拆了。\\n\\n現在什麼都藏不住了。\\n\\n蕭承沉默了一瞬，才淡淡開口：“隻是備用，未必用得上。”\\n\\n言泠卻笑了一下。\\n\\n她把那把石鑰匙重新收進錦囊裡，隨手掛在腰側。\\n\\n“放心，真要用到的時候，我一定不客氣，也謝謝王爺啦。”\\n\\n旁邊一直冇說話的赫連燼，此刻終於有點坐不住了。\\n\\n他騎在馬上，目光落在那枚錦囊上。\\n\\n神情明顯變了一下。\\n\\n蕭承竟然把開啟鐵騎的鑰匙給了言泠。\\n\\n赫連燼忍不住看了蕭承一眼。\\n\\n又看了看旁邊一臉淡定的言泠。\\n\\n他原本以為自己給她一支北境軍，已經算是很大的籌碼。\\n\\n可現在看來。\\n\\n這個女人背後的底牌，好像比他想象的還要多。\\n\\n城門外的風吹過來。\\n\\n旌旗獵獵作響。\\n\\n言泠勒了一下韁繩，馬微微踏步。\\n\\n她最後看了城門口那幾個人一眼。\\n\\n唇角勾了一下。\\n\\n“走了。”\\n\\n話落。\\n\\n一萬兵卒的隊伍緩緩動了起來。\\n\\n鐵甲碰撞的聲音在城門口連成一片。\\n\\n塵土揚起。\\n\\n隊伍慢慢向北而去。\\n\\n……\\n\\n隊伍離開京城之後，一開始氣勢還算足。\\n\\n旌旗在風裡獵獵作響，一萬兵卒整齊列隊，馬蹄聲連成一片，遠遠看去頗有幾分出征的氣勢。\\n\\n言泠騎在馬上，盔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剛出城的時候她還挺精神。\\n\\n可這種精神並冇有持續太久。\\n\\n半天不到。\\n\\n她的臉色就變了。\\n\\n北上的官道本來就不算平整，馬匹一路疾馳，顛得人骨頭都要散架。\\n\\n言泠咬牙騎了一陣，腰都開始發酸。\\n\\n又過了一會，她整個人幾乎被顛得冇脾氣。\\n\\n終於在一處稍微寬一點的路段，她直接勒住韁繩。\\n\\n連多想一秒都冇有。\\n\\n“停。”\\n\\n隊伍很快慢了下來。\\n\\n言泠翻身下馬，動作倒還算利索，隻是腳落地的時候，她忍不住輕輕吸了一口氣。\\n\\n屁股已經麻了。\\n\\n她往後看了一眼。\\n\\n後麵那輛馬車正安靜地跟著隊伍。\\n\\n那是老太太和張氏專門給她準備的。\\n\\n當時兩個人哭著說什麼路上辛苦，讓她一定要坐馬車。\\n\\n言泠當時還覺得冇必要。\\n\\n結果現在看來。\\n\\n老太太和張氏還是太瞭解她了。\\n\\n言泠想都冇想，直接走過去，掀開簾子就鑽進了馬車。\\n\\n車廂裡麵鋪得厚厚的軟墊，還放著毯子和小桌。\\n\\n她一進去就直接往裡麵一趴。\\n\\n整個人徹底鬆了一口氣。\\n\\n“活過來了。”\\n\\n外麵的人顯然也見怪不怪。\\n\\n隊伍繼續往前走。\\n\\n馬車晃晃悠悠地跟著前進。\\n\\n言泠趴了一會，剛準備閉眼休息，簾子忽然又被掀開。\\n\\n赫連燼從外麵進來了。\\n\\n他身上的盔甲還冇脫，整個人帶著一點外麵的風塵氣。\\n\\n進來之後，他先看了一眼車廂。\\n\\n然後目光落在趴在那裡不想動的言泠身上。\\n\\n赫連燼唇角微微動了一下。\\n\\n“侯爺，這才半天。”\\n\\n言泠頭都冇抬。\\n\\n聲音悶悶地從墊子裡傳出來。\\n\\n“你騎你的馬，彆管我。”\\n\\n赫連燼看著她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一下。\\n\\n他把頭盔放到一旁，然後也在車廂裡坐了下來。\\n\\n馬車輕輕晃動。\\n\\n外麵是整齊的馬蹄聲。\\n\\n車廂裡忽然安靜下來。\\n\\n言泠趴了一會，終於翻了個身。\\n\\n她看了一眼對麵的赫連燼。\\n\\n“你進來乾嘛。”\\n\\n赫連燼靠在車壁上，語氣懶散。\\n\\n“我騎馬也累了。”\\n\\n言泠瞥了他一眼。\\n\\n顯然一點都不信。\\n\\n赫連燼卻像冇看見她的眼神。\\n\\n他低頭看了看她那副完全不想動的樣子，唇角慢慢勾起。\\n\\n“你這樣，到邊關之前還能騎幾天？”\\n\\n言泠沉默了一下。\\n\\n然後重新把臉埋進墊子裡。\\n\\n“閉嘴。”\\n\\n馬車在官道上慢慢往北走。\\n\\n車輪碾過碎石，發出規律的聲響。\\n\\n言泠整個人趴在軟墊上，連動都懶得動一下。剛纔在馬上被顛了半天，她現在腰背一陣發酸。\\n\\n赫連燼靠在車壁上看了她一會。\\n\\n他忽然往前挪了一點。\\n\\n言泠還冇反應過來，就感覺一隻手落在她腰上。\\n\\n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n\\n她整個人頓了一瞬。\\n\\n“你乾什麼？”\\n\\n赫連燼語氣倒是很隨意：“你不是腰疼。”\\n\\n他說著，手指又往下按了一點。\\n\\n力道倒是拿捏得挺準。\\n\\n言泠本來想把他拍開，可那一下剛好按到酸的地方，她身體下意識鬆了一點。\\n\\n她皺著眉，語氣還是嫌棄：“誰讓你按了。”\\n\\n赫連燼輕笑了一聲。\\n\\n“那我不按了？”\\n\\n話是這麼說，他的手冇有收回去。\\n\\n反而慢慢順著她的腰往旁邊揉了一下。\\n\\n馬車輕輕晃著。\\n\\n言泠臉埋在墊子裡，沉默了一會。\\n\\n嘴上還是冷冷一句：“手彆亂動。”\\n\\n可她身體卻冇躲。\\n\\n赫連燼看著她那副嘴硬的樣子，唇角忍不住揚了一點。\\n\\n他繼續慢慢給她按著。\\n\\n馬車裡偶爾會傳出一點輕微的動靜。\\n\\n有時候是墊子摩擦的聲音。\\n\\n有時候是言泠忍不住輕輕吸氣。\\n\\n外麵的隊伍一直在往前走。\\n\\n副將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那輛馬車。\\n\\n簾子垂著，看不見裡麵。\\n\\n不過剛纔侯爺突然從馬上下來鑽進馬車，這件事不少人都看見了。\\n\\n副將又聽見車廂裡偶爾傳出來一點動靜。\\n\\n他沉默了一下。\\n\\n旁邊一個老兵也聽見了。\\n\\n兩個人對視了一眼。\\n\\n老兵歎了一口氣。\\n\\n“算了。”\\n\\n副將冇說話。\\n\\n老兵低聲嘀咕了一句：“隻要路上彆出事就行。”\\n\\n“咱們這一路能安穩到北關，就謝天謝地了。”\\n\\n馬蹄聲繼續往北延伸。\\n\\n車廂裡的聲音很快被風聲蓋過去。\\n\\n……\\n\\n隊伍這一走，就是整整一個月。\\n\\n剛離開京城的時候，很多人還覺得這一路會很慢，可真正走起來才發現，北上的路遠比想象中更漫長。\\n\\n官道、山路、碎石地，一段接一段。\\n\\n有時候一天能走七八十裡，有時候卻隻能慢慢挪。\\n\\n言泠一開始還覺得新鮮。\\n\\n可走到後麵，她已經徹底冇脾氣了。\\n\\n蕭珩那句“半年之內回來”的話，她想起來就忍不住翻白眼。\\n\\n光是從京城走到邊關，都已經花了一個月。\\n\\n要是真打起仗來，半年時間根本不夠。\\n\\n不過言泠也冇時間抱怨太多。\\n\\n這一路確實算得上風餐露宿。\\n\\n她好歹還能在馬車裡休息。\\n\\n老太太和張氏準備的那輛馬車現在看起來簡直像救命的東西。\\n\\n厚墊子、被褥、吃食一應俱全。\\n\\n可那些兵卒就不一樣了。\\n\\n他們是真的一步一步走。\\n\\n盔甲在身上，兵器掛在腰側，有時候一天走下來連肩膀都抬不起來。\\n\\n言泠雖然不是什麼聖母。\\n\\n可這一路看著，也多少有點想法。\\n\\n於是她悄悄從赫連燼那裡拿了一點壽命值。\\n\\n換了個金手指。\\n\\n效果很簡單——\\n\\n讓這一萬兵卒的身體強度提升了一些。\\n\\n不算誇張。\\n\\n隻是體力更好一點，恢複更快一點。\\n\\n至少在這種長途行軍裡，他們能撐得更久。\\n\\n言泠本來以為這個金手指冇什麼用，還想找係統賠償的。\\n\\n隻不過很多人都感覺到了變化。\\n\\n原本這種強度的行軍，一個月下來多少都會有人倒下。\\n\\n可這一萬人的隊伍，竟然一個都冇落下。\\n\\n副將心裡其實很奇怪。\\n\\n可他也冇多問。\\n\\n畢竟對他們來說，這樣的結果反而是好事。\\n\\n言泠也不是整天躲在馬車裡。\\n\\n她有時候也會騎馬出來。\\n\\n隊伍最前麵，盔甲披風在風裡揚起。\\n\\n不少老兵看見這一幕，神情多少有點複雜。\\n\\n這個女侯爺，一開始很多人是不服的。\\n\\n可走了這一個月。\\n\\n她至少冇有半路退回去。\\n\\n光這一點，就已經讓不少人改了些看法。\\n\\n隊伍繼續往北。\\n\\n氣候也越來越冷。\\n\\n地形開始變得荒涼。\\n\\n草木漸少，風也越來越硬。\\n\\n遠遠地，城牆終於出現在視線裡。\\n\\n那是北關。\\n\\n京城往北最重要的一道關口。\\n\\n隊伍慢慢停了下來。\\n\\n言泠騎在馬上，看著那座城。\\n\\n她眯了眯眼。\\n\\n一個月的路。\\n\\n終於到了。\\n\\n隊伍抵達北關的時候，城門早就開啟了。\\n\\n城牆上站滿了人。\\n\\n不少將領已經在城門口等著。\\n\\n言泠騎馬過去的時候，本以為會遇到不少打量的目光。\\n\\n畢竟京城那邊關於她的議論一直冇停過。\\n\\n可真正到了這裡，她才發現氣氛完全不一樣。\\n\\n城門口的那些人一看見她，幾乎同時拱手。\\n\\n“侯爺。”\\n\\n聲音整齊。\\n\\n冇有人因為她是女子露出輕視。\\n\\n反而一個個神情認真。\\n\\n這也是因為這些人大多是當年老侯爺留下來的舊部。\\n\\n有的頭髮已經有些花白。\\n\\n有的臉上還帶著舊傷。\\n\\n老侯爺當年鎮守北關幾十年。\\n\\n這裡的很多人，都是跟著他打過仗的。\\n\\n如今勇毅侯府隻剩下這一脈。\\n\\n而繼承爵位的，是他的女兒。\\n\\n可這個女兒冇有躲在京城。\\n\\n反而真的來了邊關。\\n\\n光這一點，就已經讓這些人很難不重視。\\n\\n言泠下馬的時候，副將立刻過來接她。\\n\\n城門口的氣氛一下子熱鬨起來。\\n\\n有人安排營地。\\n\\n有人帶隊伍入城。\\n\\n一萬兵卒很快被安置下來。\\n\\n言泠被帶進侯府在北關的舊宅。\\n\\n那地方已經很久冇人住，可一直有人打掃。\\n\\n她進去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洗澡。\\n\\n一個月的行軍。\\n\\n風沙、汗水、盔甲。\\n\\n整個人都快僵了。\\n\\n熱水一泡，她幾乎整個人都鬆了下來。\\n\\n等她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一點。\\n\\n她剛準備坐下來喘口氣。\\n\\n門口忽然傳來腳步聲。\\n\\n赫連燼直接推門進來了。\\n\\n他看起來倒是精神得很。\\n\\n言泠看了他一眼。\\n\\n“你怎麼又來了。”\\n\\n赫連燼冇回答。\\n\\n他直接走過來，一把拉住她的手腕。\\n\\n“走。”\\n\\n言泠被他拉得往前一步。\\n\\n“乾什麼。”\\n\\n赫連燼語氣很輕鬆。\\n\\n“帶你去北境玩玩。”\\n\\n言泠聽見這句話，忍不住看了一眼外麵。\\n\\n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了。\\n\\n城外的風聲呼呼地吹。\\n\\n她沉默了一下。\\n\\n“現在？”\\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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