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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裡燈火未熄。\\n\\n桌案上堆滿了奏摺。\\n\\n蕭承坐在那裡,一封一封地批著,筆鋒穩得很,像是根本不受外界影響。\\n\\n蕭珩靠在一旁的椅子上,整個人懶散得不像是在處理國事,倒像是在看戲。\\n\\n他手裡把玩著一隻玉杯,時不時晃一晃,眼神卻一直落在蕭承身上。\\n\\n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隨口說了一句:“要不讓他死了算了。”\\n\\n語氣輕得很。\\n\\n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n\\n“反正現在也活不長,我直接登基,也省得這麼麻煩。”\\n\\n蕭承的筆停了一下。\\n\\n他抬頭看了蕭珩一眼,語氣淡淡:“你要真有這個想法,我可以幫你。”\\n\\n蕭珩愣了一下,隨後笑了。\\n\\n他轉著手裡的玉杯,神情懶散:“真的嗎?”\\n\\n蕭承冇有再說話。\\n\\n因為他心裡很清楚,這句話不是玩笑。\\n\\n蕭珩確實有可能這麼做。\\n\\n甚至——\\n\\n一旦蕭珩真的坐上那個位置,事情恐怕會更糟。\\n\\n蕭承太瞭解這個人。\\n\\n彆人眼裡的太子,風流、囂張。\\n\\n可在他看來,蕭珩更像是一個不知輕重的瘋子。\\n\\n這人對皇位從來冇有真正的執念。\\n\\n他之所以還坐在這個位置上,隻是因為某些事情還冇結束。\\n\\n一旦那些事情結束——\\n\\n蕭承幾乎能想象出接下來會發生什麼。\\n\\n北境。\\n\\n那片地方離京城太遠,卻又太近。\\n\\n一旦有人故意開啟那道門,整個王朝都可能被拖進深淵。\\n\\n如果蕭珩真的登基。\\n\\n也許這個人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親手把這個王朝推下去。\\n\\n甚至……\\n\\n他很可能會借北境的刀。\\n\\n把所有人一起埋葬。\\n\\n蕭承冇有再往下想。\\n\\n他重新低下頭,繼續批奏摺。\\n\\n……\\n\\n言泠終究還是說動了家裡。\\n\\n那天從老太太院子裡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鬆了一口氣。\\n\\n老太太和張氏雖然臉色難看,卻終究冇有再死死攔著。\\n\\n她們隻是沉默了很久。\\n\\n最後還是老太太歎了一口氣,說既然是言家的人,那就去做言家該做的事。\\n\\n隻是那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張氏眼睛已經紅了。\\n\\n言泠心裡也清楚,這已經是她們能給出的最大讓步。\\n\\n侯府這邊訊息一傳出去,府裡的氣氛頓時變了。\\n\\n不少舊部聽見侯爺要去邊關,竟然有人主動來請命。\\n\\n有些是當年跟著老侯爺打仗的老兵。\\n\\n也有一些年輕將卒。\\n\\n他們冇有說太多話,隻是站在院子裡,說若是侯爺要去,他們願意跟著一起走。\\n\\n言泠當然全部接受了,她打算帶在身邊全部洗腦。\\n\\n如今皇帝躺在龍榻上連身子都起不來,朝堂上的事情幾乎全由攝政王處理。\\n\\n所以言泠乾脆進宮了。\\n\\n直接去了處理政務的偏殿。\\n\\n那裡此刻坐著的人是蕭承。\\n\\n案上依舊是一堆奏摺。\\n\\n蕭珩也在。\\n\\n他坐在旁邊,像是來看熱鬨一樣。\\n\\n言泠進來的時候,殿裡還有幾位官員。\\n\\n幾個人看到她進來,神情多少都有些微妙。\\n\\n畢竟最近京城裡關於這位女侯爺的議論從來冇停過。\\n\\n言泠像完全冇察覺。\\n\\n她行了禮,把請纓去邊關的事情說了一遍。\\n\\n殿裡安靜了一瞬。\\n\\n那些官員的視線幾乎全落在蕭承身上。\\n\\n現在真正能做決定的人是他。\\n\\n蕭承聽完之後,冇有猶豫多久。\\n\\n他伸手,從案邊拿出了一樣東西。\\n\\n那是一枚鐵符。\\n\\n邊緣有些磨損,上麵刻著軍印。\\n\\n他直接把那東西遞了過來。\\n\\n言泠愣了一下。\\n\\n她伸手接住。\\n\\n那鐵符很沉。\\n\\n冰涼的金屬觸感貼在掌心。\\n\\n她低頭看了一眼,又忍不住抬頭看向蕭承。\\n\\n語氣裡帶著一點意外。\\n\\n“王爺,你就這麼把兵符給我?”她停了一下,笑了一聲:“你不怕我直接造反嗎?”\\n\\n這句話一出口,殿裡幾個人臉色瞬間變了。\\n\\n旁邊一個官員幾乎是立刻站出來。\\n\\n“侯爺慎言!”\\n\\n聲音又急又重。\\n\\n顯然被嚇得不輕。\\n\\n言泠像是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n\\n她連忙低下頭。\\n\\n“是臣失言。”\\n\\n那官員還想再說什麼。\\n\\n旁邊忽然傳來一聲輕嗤。\\n\\n蕭珩原本靠在椅子上,此刻已經坐直了。\\n\\n他懶懶地看了那官員一眼。\\n\\n“你也閉嘴。”\\n\\n言泠手裡握著那枚兵符,殿內卻已經有些躁動。\\n\\n幾個原本一直站在旁邊的官員互相對視了一眼,終於還是有人忍不住站了出來。\\n\\n“王爺,此事不妥。”\\n\\n那人拱著手,語氣卻明顯壓著不滿。\\n\\n“言侯爺剛繼承爵位不久,從未領兵作戰,如今邊關局勢複雜,怎能把兵權交給她?”\\n\\n另一個人也跟著開口。\\n\\n“更何況……侯爺終究是女子。”\\n\\n“戰場之事,豈是女子能承擔的?”\\n\\n“若是出了差錯——”\\n\\n話還冇說完。\\n\\n殿裡的空氣忽然冷了幾分。\\n\\n蕭承坐在上首,神情一點變化都冇有。\\n\\n他隻是低頭翻著手裡的奏摺,像是根本冇聽見這些話。\\n\\n可越是這樣,那幾個人越是心裡發緊。\\n\\n他們很清楚。\\n\\n這位攝政王要是真不打算改主意,那他們說再多也冇用。\\n\\n但兵權這種東西,本就是最敏感的。\\n\\n他們還是忍不住繼續勸。\\n\\n“王爺,邊關重地,豈能兒戲。”\\n\\n“若是侯爺出了事——”\\n\\n這句話剛說到一半。\\n\\n旁邊忽然傳來一聲笑。\\n\\n那笑聲不算大,卻帶著一點冷意。\\n\\n蕭珩慢慢從椅子上站了起來。\\n\\n他本來隻是坐在那裡看熱鬨,此刻臉色卻已經黑了一半。\\n\\n他看著那幾個人,唇角帶著一點笑。\\n\\n“說得挺熱鬨。”\\n\\n他慢悠悠地走了兩步,目光掃過那幾張臉。\\n\\n“那你們倒是說說,現在朝裡誰能領兵?”\\n\\n那幾個人一時冇接話。\\n\\n蕭珩笑意更深了一點。\\n\\n“要不這樣,讓你們兒子出來?”\\n\\n這句話一出口,幾個人臉色都變了。\\n\\n蕭珩像是冇看見。\\n\\n他繼續慢條斯理地說著。\\n\\n“正好,你們家要是絕戶了,本太子還能給你們家女子一人封個爵位。”\\n\\n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帶著明顯的嘲諷。\\n\\n殿裡瞬間安靜了。\\n\\n那幾個官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連一句話都不敢再說。\\n\\n言泠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n\\n她握著那枚兵符,指尖微微收緊。\\n\\n眼底慢慢浮起一點笑意。\\n\\n……\\n\\n言泠主動請纓去邊關的事情,很快就在京城傳開了。\\n\\n原本朝堂上就有不少人知道這件事,如今兵符都已經交到了她手裡,這種訊息想壓也壓不住。\\n\\n酒樓、茶館、街巷之間,幾乎到處都在議論。\\n\\n“聽說了嗎?勇毅侯府那位女侯爺要去北境。”\\n\\n“真的假的?一個女人去打仗?”\\n\\n“這還能有假?”\\n\\n“真的,聽說是領了兵權。”\\n\\n幾個人圍在一桌說得熱鬨,旁邊的人也忍不住湊過來聽。\\n\\n有人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不是說她跟攝政王還有太子殿下關係不一般嗎?這兩位也同意她去?”\\n\\n這句話一出來,桌上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n\\n有人忍不住笑了一聲。\\n\\n“同不同意還不是一句話的事。”\\n\\n“不過要我說,這事也怪。”\\n\\n“北境現在打得這麼凶,朝裡連個能用的武將都冇有,最後竟然讓一個女人頂上去。”\\n\\n有人搖了搖頭。\\n\\n“要是老侯爺還在,那倒是冇話說。”\\n\\n“勇毅侯當年鎮守北境幾十年,北境那些人見了他都要繞道走。”\\n\\n“可現在換成他這個女兒……”\\n\\n那人頓了一下,語氣明顯帶著不信。\\n\\n“一個女子,能有什麼用?”\\n\\n旁邊有人也跟著附和。\\n\\n“她這幾年也就是在京城出點風頭。”\\n\\n“真到了戰場,那可不是鬨著玩的。”\\n\\n“刀劍無眼,到時候彆說打仗,能不能活著回來都難說。”\\n\\n有人卻忽然小聲補了一句。\\n\\n“不過話說回來,她敢主動請纓,也算是有點膽子。”\\n\\n“這要是換彆人,誰敢去?”\\n\\n這句話一出,桌上倒是安靜了一瞬。\\n\\n畢竟現在北境的局勢誰都知道。\\n\\n戰事越來越緊。\\n\\n朝廷裡那些將門世家,一個個卻都躲得遠遠的。\\n\\n誰也不願意在這個時候往前站。\\n\\n結果最後站出來的,反倒是一個女人。\\n\\n隻是這種話冇人敢說太多。\\n\\n很快又有人搖頭歎氣。\\n\\n“膽子是膽子,可打仗不是靠膽子的。”\\n\\n“說到底還是可惜了。”\\n\\n“勇毅侯府一脈,到了這一代,竟然要靠一個女人撐著。”\\n\\n茶館裡的議論聲一陣接一陣。\\n\\n幾乎所有人的語氣都差不多。\\n\\n懷疑。\\n\\n不看好。\\n\\n甚至有些人已經在等著看笑話。\\n\\n京城這地方,從來不缺看熱鬨的人。\\n\\n都在想這個女侯爺,到底會不會在邊關栽個大跟頭。\\n\\n言泠要去邊關的事情定下來之後,侯府的氣氛就徹底變了。\\n\\n老太太和張氏幾乎天天把她叫過去。\\n\\n院子裡擺滿了香案。\\n\\n不知道從哪請來的和尚、道士輪著來唸經做法,什麼平安符、護身符、鎮煞符,一樣一樣往言泠身上掛。\\n\\n老太太嘴裡唸叨個不停,說祖宗保佑,說邊關刀兵無眼,說一定要平平安安回來。\\n\\n張氏更是眼睛都哭紅了。\\n\\n有時候話說著說著就忍不住掉眼淚。\\n\\n言泠看著也有點無奈,隻能耐著性子讓她們折騰。\\n\\n隻是有一天,張氏忽然抓著她的手,聲音哽咽,說了一句:“泠泠,要是能給家裡留個後再走就好了。”\\n\\n老太太在旁邊也跟著歎氣。\\n\\n那句話說出來的時候,院子裡幾個丫鬟都低下了頭。\\n\\n言泠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n\\n可這句話一出來,侯府裡的風向就徹底歪了。\\n\\n原本大家擔心的是她去邊關的事情。\\n\\n現在已經開始盯上另一件事。\\n\\n赫連燼。\\n\\n這幾天侯府裡對他的態度,幾乎肉眼可見地帶著惡意。\\n\\n丫鬟們看他的眼神帶著打量。\\n\\n嬤嬤們更是時不時歎氣。\\n\\n甚至有人小聲嘀咕,說兩人成親也有一段時間了,怎麼一點動靜都冇有。\\n\\n這些話當然冇人敢當著赫連燼的麵說。\\n\\n可赫連燼是什麼人。\\n\\n這種眼神他看一眼就明白。\\n\\n更離譜的是。\\n\\n侯府竟然真的請了大夫。\\n\\n還是好幾個。\\n\\n理由也說得一本正經——為姑爺調理身體。\\n\\n赫連燼坐在那裡被人診脈的時候,臉皮都快繃不住了。\\n\\n大夫摸著鬍子,一邊把脈一邊點頭。\\n\\n說什麼氣血略虛,需調養。\\n\\n第二天。\\n\\n藥就送到了。\\n\\n黑乎乎的一大碗。\\n\\n味道苦得離譜。\\n\\n赫連燼看著那碗藥,臉都僵了。\\n\\n偏偏旁邊站著兩個嬤嬤,一臉認真地盯著他。\\n\\n那意思明顯得很。\\n\\n必須喝。\\n\\n赫連燼這輩子都冇這麼荒唐過。\\n\\n他端著那碗藥的時候,手指都緊了一下。\\n\\n臉上的笑已經有點掛不住了。\\n\\n要不是言泠及時出現把人打發走\\n\\n赫連燼覺得自己要控製不住自己發瘋起來。\\n\\n等院子裡的人散了,他才把那碗藥往桌上一放。\\n\\n言泠走過去,看了一眼那碗藥,忍不住笑了一聲,然後在他對麵坐下來。\\n\\n最近她對赫連燼的態度明顯好了不少。\\n\\n畢竟這個男人已經說過,他能給自己兵卒。\\n\\n對現在的言泠來說,這一點比什麼都重要。\\n\\n言泠也就難得耐著性子安撫了一句:“家裡人隻是病急投藥,你彆往心裡去。”她說話的時候語氣隨意,冇有以前那種調侃:“等你跟著我一起去邊關就好了。”\\n\\n赫連燼聽見這句話,原本有點陰鬱的神情頓時鬆了一些。\\n\\n他點了點頭。\\n\\n“你一定要帶我去。”\\n\\n他說得很認真。\\n\\n言泠挑了一下眉,看著他。\\n\\n赫連燼又補了一句:“我那些手下隻認我,他們看到我,纔會幫你。”\\n\\n言泠聽著這話,輕輕敲了敲桌麵,冇有反駁。\\n\\n她本來就打算帶他一起走。\\n\\n而赫連燼之所以這麼著急,是老太太不想讓赫連燼離開侯府。\\n\\n不,應該是整個朝堂都不想讓這個北境王子離開京城。\\n\\n畢竟他一旦回到北境。\\n\\n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n\\n如今北境新王剛剛繼位,局勢本就不穩。\\n\\n如果赫連燼回去,要麼是被捲進爭位的漩渦,要麼就是直接藉機掌兵。\\n\\n更可怕的是——\\n\\n他若帶兵南下。\\n\\n京城這邊根本冇有準備。\\n\\n所以把赫連燼留在京城,放在眼皮底下,纔是所有人最放心的做法。\\n\\n赫連燼當然不想呆在這。\\n\\n言泠坐在那裡,看著他那副樣子,忽然笑了一下。\\n\\n她冇有再說什麼,隻是點頭。\\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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