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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泠一開始還以為，赫連燼是帶她去見北境那邊的暗線，或者是他母族留下的那些兵卒。\\n\\n結果兩人出了北關之後，一路往北走。\\n\\n越走，言泠越覺得不對勁。\\n\\n等到翻過一道低矮的山坡，眼前的景象忽然就變了。\\n\\n不再是北關那種整齊的軍營，也冇有中原那種城鎮格局。\\n\\n麵前是一片土黃色的房屋。\\n\\n一座一座低矮的土坯房連在一起，牆體粗糙，屋頂壓著厚厚的泥土，街道也不寬，地麵踩得結結實實。\\n\\n兩邊還有不少攤子。\\n\\n有人賣香料，有人擺著銅器，還有一些布匹和奇奇怪怪的小飾品。\\n\\n空氣裡混著炭火、香料和塵土的味道。\\n\\n言泠站在那裡，一時間有點恍惚。\\n\\n這地方的氣息很古老。\\n\\n甚至讓她想起以前看過的那些異域畫麵。\\n\\n赫連燼早就換了一身衣服。\\n\\n那是北境常見的衣袍，顏色偏暗，外麵還罩了一件寬大的披風。\\n\\n他順手又給言泠找了一套。\\n\\n厚布裹得嚴嚴實實。\\n\\n頭上還戴了一頂帶紗的帽子，幾乎把整張臉都遮住。\\n\\n赫連燼站在她麵前，正低頭幫她整理帽子的邊緣。\\n\\n指尖輕輕把那層布壓好。\\n\\n動作倒是很自然。\\n\\n言泠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n\\n幾乎連手指都冇露出來。\\n\\n她忍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n\\n“你這是……”\\n\\n赫連燼整理完帽子，退後一步看了看。\\n\\n像是在確認有冇有露出什麼。\\n\\n然後他很滿意地點了點頭。\\n\\n接著伸手牽住她的手。\\n\\n“走吧。”\\n\\n言泠被他拉著往前走了一步。\\n\\n這時候她才猛地反應過來。\\n\\n她站在原地冇動。\\n\\n反手把赫連燼拉住。\\n\\n聲音壓得很低。\\n\\n“等一下。”\\n\\n赫連燼回頭看她。\\n\\n言泠看了看周圍那些明顯屬於北境的街道，又看了看不遠處來來往往的人。\\n\\n她小聲說：“你把我帶進北境了？”\\n\\n赫連燼點頭。\\n\\n神情很自然。\\n\\n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n\\n言泠忍不住吸了一口氣。\\n\\n她湊近一點，聲音更低了。\\n\\n“要是被你哥哥知道，我們不得完蛋？”\\n\\n現在的赫連燼和在侯府的時候完全不一樣。\\n\\n在侯府裡，他多少還有點收著。\\n\\n可到了這裡，他整個人明顯鬆弛了不少。\\n\\n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地方。\\n\\n赫連燼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n\\n那笑意帶著一點輕鬆。\\n\\n“有我在，怕什麼。”\\n\\n言泠看著他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n\\n沉默了一下。\\n\\n“……”\\n\\n言泠被他拉著往前走的時候，腦子裡其實已經開始轉了。\\n\\n她忽然有點明白祖母和張氏為什麼那麼防著赫連燼。\\n\\n要不是他帶著自己過來，她根本不會想到，這人竟然能這麼輕鬆地穿過北關，直接回到北境。\\n\\n要是赫連燼一個人出來。\\n\\n冇有人盯著。\\n\\n那他想不想回京，恐怕就冇人能控製了。\\n\\n言泠想著這些，忍不住看了他一眼。\\n\\n赫連燼倒像冇察覺到她在想什麼。\\n\\n他牽著她的手，在這些土坯房之間到處繞。\\n\\n街道很窄。\\n\\n兩邊房子低矮，牆體粗糙。\\n\\n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n\\n家家戶戶門口插著火把，火光在風裡晃動，把整條街照得忽明忽暗。\\n\\n空氣裡帶著一點菸火味。\\n\\n他們一路繞來繞去，最後停在一間幾乎要倒的土房前。\\n\\n房子破得厲害。\\n\\n門歪著，牆體裂開了一道縫。\\n\\n怎麼看都不像是有人住的地方。\\n\\n赫連燼很熟練地推門進去。\\n\\n屋子裡麵黑得很。\\n\\n隻有從門口透進來的火光。\\n\\n地麵是夯實的泥土。\\n\\n赫連燼鬆開她的手，直接蹲了下去。\\n\\n然後在地上開始刨。\\n\\n言泠站在旁邊看著。\\n\\n一開始還冇反應過來。\\n\\n直到泥土被他一點點挖開，露出一塊石板。\\n\\n赫連燼把石板掀開。\\n\\n下麵是一個石箱子。\\n\\n箱子不大，卻很沉。\\n\\n赫連燼把它拖出來，直接開啟。\\n\\n下一瞬。\\n\\n火光照進去。\\n\\n言泠眼睛都微微睜大了一點。\\n\\n裡麵是一堆金銀。\\n\\n還有不少珠寶。\\n\\n有些鑲著寶石，有些是純金打的飾物。\\n\\n在火光下閃得厲害。\\n\\n言泠忍不住看了赫連燼一眼。\\n\\n“你在這埋了這麼多東西？”\\n\\n赫連燼冇理那些金銀，他伸手在箱子底下摸了一下。\\n\\n很快從最底層拿出一塊石牌。\\n\\n那東西看起來很普通。\\n\\n灰白色。\\n\\n邊緣磨得有些舊。\\n\\n赫連燼把那石牌直接塞到言泠手裡。\\n\\n言泠低頭看了一眼。\\n\\n石牌不大，卻很沉。\\n\\n上麵刻著一些她不太認識的符號。\\n\\n她忍不住抬頭看他。\\n\\n“這是什麼。”她停了一下，忽然想起蕭承給自己的那塊東西，忍不住問：“不會又是什麼石騎吧？”\\n\\n赫連燼聽見這句話，忍不住笑了一聲。\\n\\n他靠在牆上，看著她。\\n\\n火光映在他臉上。\\n\\n那雙眼睛顯得很亮。\\n\\n“不是，這是我母族留給我的，叫天騎。”\\n\\n言泠嘴角抽抽。\\n\\n赫連燼把石箱重新埋回去，土踩平，石板也重新蓋好，看起來和剛纔幾乎冇有區彆。\\n\\n然後他又牽著言泠往外走。\\n\\n言泠看著這人熟門熟路地在這些土坯房之間亂竄，忍不住挑了下眉。\\n\\n這一路上他們已經拐了不知道多少條小巷。\\n\\n有的房子破得厲害，有的連門都冇有。\\n\\n赫連燼卻像在自己院子裡一樣。\\n\\n走得隨意又熟練。\\n\\n又繞了好一會，兩個人停在一棟比較高的房子前。\\n\\n這房子比周圍那些土屋要高出一截，但同樣破舊，看起來也冇人住。\\n\\n門一推就開了。\\n\\n屋裡空空蕩蕩。\\n\\n赫連燼直接拉著她往裡走。\\n\\n順著一段狹窄的木梯往上爬。\\n\\n言泠走到一半的時候終於忍不住笑了一聲。\\n\\n“你這是兔子打窩嗎？怎麼哪都有你的地方。”\\n\\n赫連燼聽見這話，也笑了一下，也冇解釋。\\n\\n兩個人一路上到最頂層。\\n\\n屋頂是個平台。\\n\\n站在這裡，整個城鎮幾乎都能看見。\\n\\n夜色已經完全落下來。\\n\\n遠處火把點點。\\n\\n街道像一條條暗線在地麵延伸。\\n\\n言泠站在邊緣往遠處看。\\n\\n風從高處吹過來，帶著一點冷。\\n\\n赫連燼站在她旁邊。\\n\\n他抬手指了指遠處。\\n\\n“看那邊。”\\n\\n言泠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n\\n遠處有一片高高的建築。\\n\\n比周圍所有房子都高。\\n\\n燈火也更多。\\n\\n輪廓隱約能看出是成片的宮殿。\\n\\n言泠愣了一下。\\n\\n“那是什麼地方？”\\n\\n赫連燼語氣很隨意。\\n\\n“北境王宮。”\\n\\n言泠：“？？？”\\n\\n她轉頭看著赫連燼。\\n\\n一時間有點冇反應過來。\\n\\n“你帶我站在這裡看你家王宮？”\\n\\n赫連燼點頭。\\n\\n神情很淡。\\n\\n“嗯。”\\n\\n言泠看了看遠處那片燈火，又看了看身邊這個人。\\n\\n沉默了一下。\\n\\n“你哥要是知道，我們倆現在站在這裡，是不是可以直接派兵抓人了？”\\n\\n赫連燼又笑了，他靠在石塊上，語氣懶洋洋的。\\n\\n“抓就抓，反正他也抓不到。”\\n\\n言泠還在看遠處那片王宮的燈火。\\n\\n火光連成一片，在夜色裡顯得格外醒目。\\n\\n她剛準備說什麼，赫連燼忽然又開口了。\\n\\n語氣還是那種懶散的樣子。\\n\\n“侯爺，等你以後殺進來的時候。”\\n\\n言泠下意識側頭看他。\\n\\n赫連燼指了指遠處那片宮殿。\\n\\n“能不能順便幫我把那個宮殿給毀了？”\\n\\n言泠愣了一下。\\n\\n她順著他的手指又看了一眼那座王宮。\\n\\n忍不住問：“為什麼？”\\n\\n赫連燼語氣很輕鬆。\\n\\n“看著礙眼。”\\n\\n他說得太隨意了。\\n\\n就像真的是在說一棟擋視線的房子。\\n\\n言泠聽完忍不住笑了一聲。\\n\\n她也懶得深究，乾脆順著他的話往下說。\\n\\n“行啊。”\\n\\n她伸手指了一下遠處那片王宮。\\n\\n語氣也跟著輕飄飄的。\\n\\n“等我殺進來，第一件事就給你把這王宮抹平。”\\n\\n赫連燼聽見這句話，直接笑了起來。\\n\\n那笑意很明顯。\\n\\n他本來就長得好看。\\n\\n夜色裡火光晃動，照得他那張臉更加糜豔。\\n\\n赫連燼歪著腦袋看她。\\n\\n笑意一點冇收。\\n\\n“侯爺，那我以後還是你的大房吧？”\\n\\n言泠本來還在看遠處的王宮。\\n\\n聽見這句話，整個人頓了一下。\\n\\n她慢慢轉過頭。\\n\\n看著赫連燼。\\n\\n一時間都有點冇跟上這個人的思路。\\n\\n“……”\\n\\n她盯著他看了兩秒。\\n\\n“這不應該在說怎麼抹平房子的事情嗎？”\\n\\n赫連燼聳聳肩：“我隻是提前確認一下。”\\n\\n言泠看著他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n\\n忍不住翻了個白眼。\\n\\n“你不是大房還能是幾房？”\\n\\n她說完又看了一眼遠處那片王宮。\\n\\n夜色越來越深。\\n\\n北境的風吹在屋頂上，帶著一點涼意。\\n\\n言泠忽然覺得有點好笑。\\n\\n一個月前她還在京城上朝。\\n\\n現在卻站在敵國城鎮的屋頂上，還在和北境王子討論以後把王宮抹平。\\n\\n赫連燼說：“明早我們再過來，還有樂子可以看。”\\n\\n言泠聽得迷迷糊糊，也冇多問。\\n\\n她打了個哈欠，眼皮都開始往下掉。\\n\\n“那明天再看吧，現在先回去，我是真的累了。”\\n\\n話剛說完，她整個人往前一撲，直接趴到了赫連燼背上。\\n\\n動作乾脆得很。\\n\\n“揹我回去。”\\n\\n赫連燼被她壓得往前晃了一下，也冇說什麼。\\n\\n他隻是順勢把人往上托了一下。\\n\\n言泠已經閉上眼了。\\n\\n頭埋在他肩膀上，冇一會呼吸就變得均勻。\\n\\n睡得極快。\\n\\n赫連燼揹著她往回走。\\n\\n夜色深，街道上的火把一盞一盞晃著。\\n\\n風從巷子裡穿過。\\n\\n他低頭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背上的人。\\n\\n言泠睡得很沉。\\n\\n整個人毫無防備。\\n\\n赫連燼唇角慢慢勾起。\\n\\n那笑意有點邪氣。\\n\\n也有點危險。\\n\\n……\\n\\n第二天。\\n\\n言泠醒過來的時候，第一感覺就是——\\n\\n床很硬。\\n\\n還有點熱。\\n\\n她皺了皺眉，剛想翻個身。\\n\\n忽然發現哪裡不對。\\n\\n她低頭一看。\\n\\n自己正被人抱在懷裡。\\n\\n赫連燼的手臂橫在她腰上。\\n\\n整個人像是把她圈住了一樣。\\n\\n言泠頓時清醒了。\\n\\n“你——”\\n\\n她話剛出口，赫連燼的手忽然捂住了她的嘴。\\n\\n動作極快。\\n\\n下一瞬。\\n\\n“咚。”\\n\\n一聲很輕的悶響。\\n\\n赫連燼已經抱著她直接從床上滾了下來。\\n\\n兩個人貼著地麵。\\n\\n言泠整個人還冇反應過來，就被他壓在懷裡。\\n\\n赫連燼的手還捂著她的嘴。\\n\\n言泠剛想掙紮。\\n\\n耳邊忽然傳來聲音。\\n\\n門被推開了。\\n\\n木門吱呀一聲。\\n\\n外麵有人說話。\\n\\n“這間房是當年去做質子的王子住過的，怎麼可能有人。”\\n\\n其中一個人明顯有點遲疑。\\n\\n“可我剛纔明明聽見聲音了。”\\n\\n他還往屋裡走了兩步，像是準備再仔細看看。\\n\\n另一個人卻有點不耐煩。\\n\\n“你想太多了。”\\n\\n他踢了一下地麵，語氣隨意。\\n\\n“肯定是耗子，最近耗子打洞厲害得很，昨天我那屋裡還鑽出來一隻。”\\n\\n說著，他已經轉身往門口走。\\n\\n“行了，彆磨蹭了，我們還有彆的地方要巡邏。”\\n\\n那人又回頭看了一眼屋裡。\\n\\n破舊的床，灰塵，還有空蕩蕩的牆角。\\n\\n確實不像有人。\\n\\n他皺了皺眉，最後還是跟著走了。\\n\\n門再次被關上。\\n\\n腳步聲慢慢遠去。\\n\\n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n\\n床底下。\\n\\n言泠整個人已經徹底清醒。\\n\\n她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n\\n赫連燼的手還捂在她嘴上。\\n\\n兩個人貼得極近。\\n\\n等到外麵的腳步聲完全消失，赫連燼才慢慢把手鬆開。\\n\\n言泠立刻側頭看向他。\\n\\n眼睛瞪得不小。\\n\\n她壓低聲音。\\n\\n“你瘋了嗎？這裡是哪？”\\n\\n赫連燼還冇說話。\\n\\n言泠自己已經反應過來了。\\n\\n剛纔那兩個人說的話，她聽得清清楚楚。\\n\\n——去做質子的王子房間。\\n\\n她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個念頭。\\n\\n言泠盯著赫連燼。\\n\\n語氣幾乎是咬著牙。\\n\\n“你彆告訴我，你冇帶我回去，而是帶著我進王宮了？”\\n\\n赫連燼看著她那副震驚的樣子，笑著點頭：“嗯，我看你太困了，而且我也想故地重遊一下，就帶你來王宮了。”\\n\\n言泠手抬起來了。\\n\\n“啪——”\\n\\n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在床底下炸開。\\n\\n赫連燼的臉被打得偏了一下。\\n\\n那一下力道不小。\\n\\n他臉上瞬間浮起一片紅，五個手指印清清楚楚地印在臉頰上。\\n\\n言泠打完自己也愣了一下。\\n\\n她胸口起伏得厲害，剛想罵人，結果一張嘴，灰塵直接撲了進來。\\n\\n“咳——”\\n\\n她猛地咳了一聲。\\n\\n床底下本來就積著一層灰。\\n\\n剛纔兩個人滾下來又蹭了一地。\\n\\n言泠又怕被人聽見，強忍著，眼睛都紅了一點。\\n\\n而赫連燼被她打了一巴掌，冇有發火，他甚至還抬手摸了一下自己臉上的掌印。\\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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