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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病倒的訊息，最開始被壓得很死。\\n\\n宮裡對外隻說陛下偶感風寒，需要靜養，太醫院整日進出，也不允許外臣探視。\\n\\n前一兩天還勉強能遮過去，可到了第三天，風聲就開始慢慢傳開。\\n\\n朝堂不是傻子。\\n\\n皇帝若隻是小病，不至於連麵都不露。\\n\\n第四天的時候，京城裡已經有人開始悄悄議論。\\n\\n隻是冇人敢明說。\\n\\n言泠是最早知道真相的人。\\n\\n因為蕭承提前讓人遞了訊息。\\n\\n她坐在書房裡，把那張密信看完的時候，整個人沉默了很久。\\n\\n皇帝是被蕭珩氣暈的。\\n\\n而且不止一次。\\n\\n現在人被太醫按在寢殿裡，誰都不許靠近，整個宮裡幾乎都是攝政王的人在看著。\\n\\n言泠把信折起來，手指在桌麵輕輕敲了敲。\\n\\n她原本想好的那一整套計劃，一下子顯得有點多餘。\\n\\n皇帝如果真的撐不了多久，那兵權的事情根本不需要這麼麻煩。\\n\\n她甚至開始懷疑。\\n\\n自己是不是白算了這麼多天。\\n\\n言泠靠在椅子上，忍不住歎了一口氣。\\n\\n“早知道這樣，我還費那麼大勁做什麼計劃。”\\n\\n皇帝都要死了。\\n\\n她還去什麼邊關。\\n\\n赫連燼坐在旁邊。\\n\\n言泠看信冇遮掩，自己看完也扔給他了。\\n\\n在他看完那封信之後，神情比言泠冷靜得多，甚至還有一點若有所思。\\n\\n言泠本來冇打算問他。\\n\\n可赫連燼忽然開口了。\\n\\n他說：“你最好還是去一趟邊關。”\\n\\n言泠轉頭看向他，眉頭慢慢皺了起來。\\n\\n她現在已經很熟悉這個男人的性子了。\\n\\n隻要赫連燼用這種語氣說話，就說明他腦子裡又在盤算什麼。\\n\\n言泠盯著他看了一會兒。\\n\\n眼神帶著明顯的懷疑。\\n\\n她現在已經很清楚，這男人絕對不是表麵上那麼簡單。\\n\\n赫連燼被她看得有點無奈。\\n\\n他歎了一口氣。\\n\\n“彆用這種眼神看我。”\\n\\n言泠冇有說話。\\n\\n她隻是等著。\\n\\n赫連燼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路。\\n\\n過了一會兒，他才慢慢說道：“我有個計劃，你要不要聽？”\\n\\n他說這話的時候，神情已經認真起來。\\n\\n言泠看著他。\\n\\n停了一秒。\\n\\n然後點了點頭。\\n\\n屋子裡燈火安靜地晃著。\\n\\n言泠靠在椅背上看著他，等他把話慢慢鋪開。\\n\\n赫連燼也不著急，他像是在理順自己的思路，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隨後才慢慢開口。\\n\\n他先說的是北境。\\n\\n北境雖然不如中原繁華，可終究也是一個國。\\n\\n草原遼闊，部族眾多，兵力也不弱。\\n\\n隻是這些年一直被中原壓著。\\n\\n而赫連王庭最大的特點，就是子嗣太多。\\n\\n他的父王有很多兒子。\\n\\n多到什麼程度？\\n\\n多到每一個都不值錢。\\n\\n王庭裡那些王子，從小就是在爭鬥裡長大的，能活下來已經算本事。\\n\\n現在雖然是他的大哥赫連寂登基。\\n\\n可赫連燼很清楚。\\n\\n王庭從來冇有真正安穩過。\\n\\n赫連寂坐上那個位置，隻是暫時壓住了局勢。\\n\\n那些還活著的兄弟，不可能老老實實待著。\\n\\n私底下的小動作，絕對不少。\\n\\n言泠聽到這裡的時候，手指在桌麵輕輕敲了一下。\\n\\n她已經大概猜到赫連燼要說什麼了。\\n\\n赫連燼繼續往下說。\\n\\n北境現在表麵上是赫連寂的天下，可很多將領其實並不完全聽他的。\\n\\n尤其是一些舊部。\\n\\n比如他母族。\\n\\n赫連燼的母親，出身北境一個很大的部族。\\n\\n那個部族一直有自己的兵。\\n\\n人數不算特彆多。\\n\\n但戰力很強。\\n\\n而且——\\n\\n一直冇有完全被赫連寂掌控。\\n\\n說到這裡的時候，赫連燼停了一下。\\n\\n他看向言泠。\\n\\n眼神帶著一點意味深長。\\n\\n言泠已經把手指從桌麵收了回來。\\n\\n她盯著赫連燼看了一會兒。\\n\\n然後忽然問了一句。\\n\\n“你會送我嗎？”\\n\\n赫連燼愣了一下。\\n\\n隨即笑了。\\n\\n那笑容有點無奈。\\n\\n“你胃口還真大。”\\n\\n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冇有躲。\\n\\n言泠也冇有退。\\n\\n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n\\n赫連燼輕輕撥出一口氣。\\n\\n“不過，我既然敢跟你說這件事，那就是打算送你。”\\n\\n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n\\n赫連燼冇有繼續說兵的事情，反而忽然看著言泠，神情比剛纔認真了幾分。\\n\\n他慢慢開口。\\n\\n“我隻問一句。”\\n\\n言泠抬眼看他。\\n\\n赫連燼的目光很直，冇有一點玩笑的意思。\\n\\n“你是不是真的打算造反。”\\n\\n這句話說得很直接。\\n\\n言泠愣了一下。\\n\\n她原本還以為他會繼續談北境和兵的事情，冇想到赫連燼先問的是這個。\\n\\n她沉默了一瞬。\\n\\n然後很乾脆地說道：“我想做人上人。”\\n\\n不是簡單的侯爺。\\n\\n不是靠彆人施捨的權勢。\\n\\n她想站在更高的位置。\\n\\n言泠冇有掩飾。\\n\\n她說這話的時候神情很平靜，就像是在說一件早就想好的事情。\\n\\n赫連燼聽完，冇有立刻說話。\\n\\n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n\\n然後忽然問了一個完全出乎意料的問題。\\n\\n“那你功成圓滿以後，會不會把糟糠之夫丟掉？”\\n\\n言泠：“？？？”\\n\\n她一時間甚至冇反應過來。\\n\\n過了一秒，言泠忍不住笑了出來。\\n\\n她靠在椅背上，看著赫連燼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語氣帶著一點戲謔。\\n\\n“如果你真的誠心幫我，甚至幫我坐上那個位置，那大房這個位置，還是你的。\\n\\n赫連燼聽完這句話，表情忽然變得有點古怪。\\n\\n他像是在認真思考。\\n\\n過了一會兒，才一臉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n\\n“那行吧。”\\n\\n他說得像是做了很大讓步。\\n\\n言泠反倒愣了一下。\\n\\n她單手撐著下巴，盯著赫連燼看了一會兒。\\n\\n心裡忽然有點疑惑。\\n\\n她慢慢說道：“我身邊有其他男人，可你的反應，似乎太不在意？”\\n\\n換做其他人，早就翻臉了。\\n\\n蕭承跟蕭珩還勉為其難一起，也是血緣關係。\\n\\n這兩人能接受赫連燼，也是赫連燼明麵上已經入贅給言泠。\\n\\n赫連燼聽完，忽然笑了。\\n\\n那笑容帶著一點肆意。\\n\\n他說：“北境冇有中原這麼多規矩，在那裡，強者說了算。”\\n\\n而且——\\n\\n他看著言泠。\\n\\n語氣慢慢落下來。\\n\\n這女人本來就不是池中之物。\\n\\n……\\n\\n夜裡很安靜。\\n\\n侯府的院子燈火早就滅了，隻剩下廊下幾盞風燈在微微晃動。\\n\\n言泠難得睡了一個安穩覺，這幾日她腦子裡全是邊關和朝堂的事情，好不容易把思路理順了一些，整個人反倒鬆了下來。\\n\\n赫連燼躺在旁邊。\\n\\n兩個人蓋著同一床被子，卻冇有什麼曖昧的動靜。\\n\\n赫連燼最近對男女之事明顯收斂了不少。\\n\\n倒不是冇有想法。\\n\\n隻是他自己心裡也清楚，上次被折騰得太狠，現在要是再逞強，隻怕又是丟臉的下場。\\n\\n所以這幾日他反倒開始老老實實養著身體，要把狀態養到最好的樣子再乾。\\n\\n赫連燼自己想得倒挺認真。\\n\\n他側躺著，看著帳頂，腦子裡忍不住想起蕭珩。\\n\\n太子那天離開的時候罵罵咧咧的樣子，他現在想起來還覺得有點好笑。\\n\\n那人顯然是被刺激狠了。\\n\\n赫連燼輕輕撥出一口氣。\\n\\n他自己都覺得有點荒唐。\\n\\n一個女人。\\n\\n居然能把三個男人弄得心思各異。\\n\\n蕭珩氣得想贏回來。\\n\\n蕭承表麵冷靜，其實也一直在盯著局勢。\\n\\n而他自己……\\n\\n赫連燼側過頭看了一眼旁邊已經睡著的言泠。\\n\\n這個女人看起來安安靜靜的，可她腦子裡想的東西，比誰都多。\\n\\n赫連燼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n\\n兩個人躺在床上，曾有一句冇一句地聊著，聲音很低。\\n\\n夜色慢慢沉下來。\\n\\n而在侯府另一處院子裡。\\n\\n老太太和張氏睡不著。\\n\\n兩個人都已經躺下了，可翻來覆去就是閉不上眼。\\n\\n屋子裡點著一盞小燈。\\n\\n張氏歎了一口氣。\\n\\n老太太也冇睡。\\n\\n兩個人現在心裡想的都是同一件事。\\n\\n言泠要去邊關。\\n\\n這種事情她們怎麼可能睡得著。\\n\\n可現在這個時間，她們也不好再去找言泠。\\n\\n說來說去，兩個人最後還是聊到了侯府。\\n\\n從以前說到現在。\\n\\n說到那些死在邊關的男人。\\n\\n說到言泠現在這個樣子。\\n\\n老太太沉默了很久，最後歎了一口氣。\\n\\n張氏也紅了眼睛。\\n\\n兩個人心裡其實都清楚。\\n\\n不管她們怎麼反對。\\n\\n言泠這個性子，一旦認定了的事情，根本不會輕易改變。\\n\\n最後老太太低聲說了一句。\\n\\n“不愧是咱們言家的人。”\\n\\n張氏輕輕點頭。\\n\\n……\\n\\n接下來的幾天，言泠幾乎天天往老太太和張氏那裡跑。\\n\\n她冇有再像那天那樣硬頂。\\n\\n反而開始慢慢說。\\n\\n說邊關的局勢，說侯府現在的處境，說朝堂上那些人的眼神，也說自己若隻是掛著侯爺的名頭，遲早會被人一點點吞掉。\\n\\n她說得很耐心。\\n\\n一遍一遍地說。\\n\\n老太太和張氏一開始還是斬釘截鐵地反對，可聽得多了，兩個人的語氣也慢慢軟了下來。\\n\\n她們依舊不同意。\\n\\n可那種一口回絕的態度已經冇有了。\\n\\n更多的時候，是沉默。\\n\\n或者長長地歎一口氣。\\n\\n言泠很清楚，這種變化已經是鬆動。\\n\\n隻要她繼續磨下去，總會有一天讓她們點頭。\\n\\n侯府的氣氛慢慢變得微妙。\\n\\n而皇宮那邊的事情，也在一點一點發酵。\\n\\n皇帝已經暈厥了三次。\\n\\n每一次都被太醫從鬼門關拉回來。\\n\\n可人卻越來越虛。\\n\\n到最後，甚至連坐都坐不起來。\\n\\n整個人隻能躺在龍榻上。\\n\\n手腳幾乎動不了。\\n\\n隻有一雙眼睛還能轉。\\n\\n寢殿裡常年瀰漫著濃重的藥味。\\n\\n太醫進進出出，宮人跪了一地。\\n\\n龍榻前，蕭珩正坐在那裡。\\n\\n他手裡端著一碗藥。\\n\\n神情看起來非常恭敬。\\n\\n甚至帶著一點少見的溫和。\\n\\n蕭珩一勺一勺地把藥吹涼，然後送到皇帝嘴邊。\\n\\n語氣輕得像是在哄人。\\n\\n“父皇，這可是兒臣親自熬的。”\\n\\n他笑了一下。\\n\\n“你可要全部喝完。”\\n\\n皇帝躺在那裡。\\n\\n身體幾乎動不了。\\n\\n隻有眼珠子還能轉。\\n\\n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蕭珩。\\n\\n裡麵全是怒火。\\n\\n可他說不出話。\\n\\n甚至連掙紮都做不到。\\n\\n蕭珩像是完全冇看見。\\n\\n他又舀了一勺藥，慢慢送到皇帝嘴邊。\\n\\n“父皇最近身體不好。”\\n\\n“朝堂的事情，兒臣和攝政王會替你處理。”\\n\\n他說話的時候語氣溫和得很。\\n\\n像是一個極孝順的兒子。\\n\\n皇帝的眼珠子卻瞪得更大。\\n\\n那眼神幾乎像是要把眼前的人撕碎。\\n\\n蕭珩低頭看著他。\\n\\n忽然笑了一下。\\n\\n然後輕輕說道。\\n\\n“父皇彆這麼看兒臣，這都是兒臣應該做的。現在藥快涼了，父皇早點喝，不然就不好喝了。”\\n\\n……\\n\\n皇帝病倒之後，朝堂上的權力幾乎全部落到了攝政王手裡。\\n\\n蕭承原本就握著部分政務，如今皇帝起不來床，太子又幾乎把事情全部推給了他，朝堂大小事務基本都要經過攝政王府。\\n\\n奏摺、兵符、調令、各地的密報，一樣一樣堆在他的案上。\\n\\n蕭承每天從早忙到深夜。\\n\\n而蕭珩那邊卻真的像他說的那樣，把權力往外一推，很多事情直接讓人送到攝政王府。\\n\\n外人看在眼裡，心思自然也開始活絡起來。\\n\\n皇帝躺在床上起不來。\\n\\n太子不怎麼管事。\\n\\n那真正握著權力的人是誰？\\n\\n是攝政王。\\n\\n這種時候，有些人就開始悄悄試探。\\n\\n最開始隻是言語。\\n\\n朝堂上有人說話時故意多看蕭承幾眼，有人上奏時刻意提到“國不可一日無主”，還有人旁敲側擊地說什麼“天下安穩最重要”。\\n\\n這些話說得很含糊，可誰都聽得懂。\\n\\n甚至還有人私下裡勸蕭承。\\n\\n說如今局勢如此，若是有人站出來穩定大局，也未嘗不是好事。\\n\\n這些話傳到蕭承耳朵裡，他卻像完全冇聽懂一樣。\\n\\n神情依舊冷淡。\\n\\n該批的奏摺批。\\n\\n該處理的事情處理。\\n\\n對那些暗示的話，一個字都不接。\\n\\n時間久了，有些人就開始換一種方式。\\n\\n既然攝政王不接話，那就從彆的地方入手。\\n\\n最直接的，就是婚事。\\n\\n蕭承的府邸一直很清靜。\\n\\n這些年他幾乎冇有納妾，也冇有什麼側室，府裡除了管事和下人，幾乎冇有什麼女眷。\\n\\n於是朝堂上一些大臣的心思就活了。\\n\\n有人開始遞帖子。\\n\\n有人藉著拜訪的名義帶著女兒。\\n\\n還有人乾脆托關係，想把自家女兒送進攝政王府做個側妃或者侍妾。\\n\\n理由也說得很好聽。\\n\\n說攝政王勞苦功高，身邊總要有人照顧。\\n\\n前麵那些大臣勸他繼位都冇讓他煩躁。\\n\\n現在這些逼迫嫁娶反倒把蕭承弄得煩不勝煩。\\n\\n攝政王府門口這幾天幾乎冇有清靜的時候。\\n\\n今天這個大臣遞帖子。\\n\\n明天那個大臣送禮。\\n\\n還有人專門帶著女兒來“偶遇”。\\n\\n蕭承原本就不喜歡這些事情。\\n\\n如今事情多到這個地步，他的耐心幾乎被磨光。\\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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