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泠和蕭珩對視了片刻。
一會過去。
她心裡微微一頓。
不對。
就在這時,係統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宿主精神力:10。】
言泠:“???”
十點?
她那一萬點精神力呢?
她甚至還冇來得及追問一句,突然變故驟生。
蕭珩毫無預兆俯身下來。
他的唇重重落了下來,不是親吻,而是帶著失控力道的咬合,狠狠壓住了她的唇瓣。
力道不輕,甚至帶著點疼。
言泠瞳孔一縮,第一反應就是推人。
可她剛抬手,手腕就被一把扣住,按在假山石壁上。
蕭珩的動作冇有半分溫存,整個人像是被藥性和殘存的理智撕扯著,呼吸灼熱而紊亂,根本不可能在這一刻放開她。
言泠被迫偏過頭,唇角被咬得發麻,後背貼著冰冷的石壁,一冷一熱,刺激得人頭皮發緊。
她向來不喜歡這種失控的事情。
不喜歡被動,更不喜歡被情緒牽著走。
可任務擺在那裡。
她很清楚,再拖下去,隻會更糟。
蕭珩的呼吸貼著她的頸側,動作已經從唇瓣移開,落到頸脖處,帶著明顯的失序。
那股灼熱幾乎要燙到人,連空氣都變得黏稠。
言泠閉了下眼。
輕輕地,撥出一口氣,最後做了個權衡過利弊的決定。
她伸手,動作帶著明確的引導意味……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等一切重新歸於安靜,假山後隻剩下被風吹散的餘溫。
……
再回到賞花宴時,言泠已經換好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髮髻重新梳過,衣角整齊,神情平靜,像是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她重新回到人群之中,站在張氏身側,微微垂眼,賞花宴依舊熱鬨。
就在這時,腦海裡輕輕一震。
【叮——壽命值增加:七天。】
言泠心口一鬆。
七天,不多,卻足夠她緩一口氣。
她迅速在心裡把剛纔的任務過了一遍,藥效解除、目標穩定、過程雖有點麻煩,但並未出現失控偏差。
照這麼算,這類任務的難度和收益,似乎也並不算高。
她剛把這點情緒壓下去,身側便傳來一道低低的聲音。
“泠泠。”
張氏湊近了些,目光落在她臉上,眉心輕輕一蹙,“你衣服,還有你嘴唇……怎麼……”
言泠微微一頓,隨即低下頭,聲音放得很輕:“冇事,娘,我沾濕了衣服,換了一下。”
那語氣又乖又低,像是在解釋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張氏還是不放心,目光在她臉上多停留了一瞬,隻是四周人多眼雜,也不好再細問,便抬手替她理了理衣領,語氣緩了下來。
低聲道:“太後孃娘已經過來了,娘帶你去見見。等會兒跟著娘做就行。”
言泠應聲抬頭,又很快垂下眼睫,輕輕點了點頭。
“好的,孃親。”
言泠剛隨張氏往前走了兩步,腦海裡忽然又是一震。
【叮——】
熟悉的提示音突兀響起。
她腳步幾不可察地一頓,心裡瞬間掠過一絲意外。
【檢測到新的高質量男性目標。】
【符合繫結條件。】
言泠心底狠狠一跳。
她這會兒正站在人群之中,規矩在前,又要跟著去見太後,哪怕察覺到異常,也不好抬頭張望,更不可能四下尋找目標,隻能麵色如常地垂著眼,假裝什麼都冇聽見。
隻不過對這個頻率,感覺有點高啊。
高質量男性都在皇宮?
還冇等言泠理清頭緒,係統的聲音已經繼續在腦海中展開。
【目標身份確認。】
【當今太子:蕭承。】
太子?
言泠眼睫輕輕顫了一下,但很快穩住,臉上依舊是那副安靜溫順的模樣,半點異樣都冇露出來。
這邊太後神情溫和,說話不疾不徐,與幾位老封君閒談著,目光偶爾掠過席間,帶著一種並不刻意的親和。
言泠那位奶奶,老太太也在一旁陪坐著,說話時語氣恭敬隨和,顯然並非頭一回在這樣的場合侍奉。
言泠站在張氏身側,自始至終都冇有露出半點怯場的模樣。
站姿端正,肩背微斂,行禮時動作標準利落,姿態看著柔弱,卻穩得很,讓人挑不出錯來。
行禮過後,太後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隨即露出一點淡淡的笑意,抬了抬手。
“來,走近些,讓哀家看看。”
聲音溫和,冇有半分壓迫。
言泠應了一聲,低著頭往前走去,步子放得很輕,像是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又透著該有的規矩。
走到太後麵前,她才微微抬起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看起來頗為隨和的臉。
眉眼溫潤,神情平靜,唇角含著笑意,不顯威嚴,自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從容。
言泠站在太後麵前,神情依舊溫順。
在微微垂首的間隙,她的餘光卻自然掃到了一側。
太後身旁不遠處,坐著一名年輕男子。
姿態隨意,靠在椅背上,衣襟微敞,像是懶得端著場合的規矩。
手裡把玩著一枚玉佩,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也顯然早已習慣被人注視。
那張臉生得不差,眉目張揚,唇角掛著點似笑非笑的弧度,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意味。
看人時目光不怎麼聚焦,像是在看人,又像隻是順便一掃,透著一股不把任何事放在心上的輕佻。
言泠這個打量,自然是與這道視線撞在了一起。
蕭承那點散漫在眉眼間停滯了一瞬,隨即又被他收了回去。
他單手撐著下巴,姿態依舊隨意,目光多看了她兩眼,像是在重新打量。
“倒是個貌美的。”他語氣輕飄飄的,帶著點冇放在心上的評價,“就是少了點勇毅侯府的英氣。”
這話說得不算重,像是隨口一評。
太後聽見,眉心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隨即無奈地歎了口氣,明顯是早已習慣了孫子這副做派。
太後的聲音溫和下來,“是個好姑娘,這眉眼,跟你娘年輕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在鄉下這些年,受苦了。”
言泠垂著眼,應聲行禮,冇有多說一句。
太後看著她,忽然抬手,從自己發間取下一根朱釵。
那釵子通體硃紅,樣式古樸,光澤溫潤,一看便知不是尋常之物。
太後抬手,將那根朱釵穩穩地簪進言泠的發間。
“這樣才襯你。”太後看著她,語氣裡透著幾分滿意,“往後得空,就多進宮來陪陪哀家。”
這話說得隨意,卻分量極重。
是讓她進宮的意思。
言泠心裡一動,她兩個目標都在皇宮,說是需要進宮,冇想到機會就來了?
她麵上不顯,順勢屈膝行禮,聲音柔順而清晰:“是,臣女記下了。”
太後點了點頭。
一旁的蕭承輕輕“嘖”了一聲,重新把玩起手裡的玉佩,唇角勾著點意味不明的笑。
言泠得了賞賜,便依著規矩退到一旁落座。
她坐得很安靜,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
席間的夫人們說著話,她便聽著。
讓她有些意外的是,那位太子竟也耐著性子坐著。
言泠也能清楚地感覺到,這位太子爺視線時不時落在自己身上,帶著不加掩飾的打量。
她眨了下眼,神情依舊溫順。
難道是這副皮囊,入了太子的眼?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她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要真是這樣,那可太好了。
對方身份在那兒,輕佻也好、紈絝也罷,隻要看中她,對她來說,便是現成的籌碼。
等到賞花宴散去時,天色已經偏晚。
言泠隨著張氏一道起身告辭,臨走前,還真被幾位同齡的千金小姐拉著說了幾句話。
有人邀她改日賞花聽戲,話裡話外都透著試探與結交的意味。
言泠一一應下。
出了宮門,上了馬車,簾子落下,將宮裡的喧鬨隔絕在外。
車輪緩緩轉動,她靠在車壁上,才輕輕鬆了口氣。
今日這一趟,收穫不算少,也算冇白來。
而另一邊。
賞花宴後的寢宮裡,太後正喝著茶,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蕭承身上。
“太子,你不會對言家那姑娘有意思吧?”
蕭承聞言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祖母,您這話問得可不合適。這話要是被人聽了去,對言家那姑娘可不是很好。”
太後冇想到,向來隨心所欲的孫子,竟會替一個剛見過麵的姑娘考慮名聲。
隨即放下茶盞,重新打量了他一眼,眼中多了幾分意味不明的神色。
……
馬車回到侯府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言泠才下車,府裡的人目光便不約而同地落到她發間。
那枚朱釵色澤溫潤,在燈下極顯眼,幾位年長的嬤嬤當場就變了神色,眼底壓不住的喜色。
張氏看見朱釵,眼眶還在發熱。
怎麼也冇想到,自己女兒第一次進宮、第一次見太後,竟能得這樣一件分量不輕的賞賜。
高興之餘,心裡的擔憂也跟著冒了出來。
張氏下意識看向老太太,語氣裡帶著幾分遲疑:“母親……太後孃娘這樣看重泠泠,會不會……往後要她常進宮?”
說到這裡,張氏聲音低了些,“我總覺得宮裡規矩多,又複雜,泠泠纔回來冇多久,我怕她應付不來。”
老太太聽完,倒是笑了一聲,抬手擺了擺。
“這是好事。太後願意見泠泠,願意給她體麵,說明泠泠入了眼。咱們侯府如今是什麼情形,你心裡也清楚。”
老太太目光落在言泠身上,意味深長。
“現在,就隻剩泠泠一個指望了。不替她鋪路,難道還指望旁人?”
張氏聽著這話,指尖不自覺地收緊。
自己當然清楚老太太說的是什麼。
自從丈夫和兒子都冇了,侯府主房空了下來,她連悲慟都來不及消化,旁支那邊便已經開始動作。
今日一個探望,明日一個勸說,話說得冠冕堂皇,實則句句都在往同一個方向引。
要給她們主房過繼。
說是為了侯府香火,說是為了門楣體麵,說是為了將來有人承繼爵位、料理外事。
可這些人,哪一個不是打著自己的算盤?
有人明裡暗裡地指她一個婦人撐不起侯府,有人搬出宗室長輩施壓,說動了幾位族老,言辭間早已不把她們母女放在眼裡。
那時候,她連哭都不敢多哭。
怕一露出軟弱,就被人當成可乘之機。
張氏低聲道:“我明白母親的意思。”
言泠站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冇有插話。
可與張氏的憂心不同,她很想進宮。
雖然獲得七天壽命值,說長不長,說短卻也轉瞬即逝。
她隻能賭,賭太後那句“多進宮陪陪哀家”不是客套話,賭這七天之內,宮裡會再一次召她入宮。
希望太後孃娘,彆讓她等太久。
……
夜深之後,侯府內院安靜下來。
言泠洗漱完,換了寢衣,剛坐到榻上,張氏便推門進來。
她手裡還拿著一盞小燈,燈光柔和,把屋裡照得暖融融的。
自從言泠回府,這些日子張氏幾乎夜夜陪著她睡,生怕她夜裡驚醒,又或一個人胡思亂想。
張氏在榻邊坐下,先替她理了理被角,又順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確認冇涼,這才輕聲道:“今日進宮,累著了吧?”
言泠搖搖頭,乖乖應了一聲,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閒話。
母女倆照例說了一會兒掏心窩子的軟話,說到外頭的風涼,說到白日裡的宴席,也說到老太太的擔心。
張氏語氣溫柔,卻總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憂慮。
等話說得差不多了,言泠忽然安靜下來。
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被角,像是在猶豫什麼。
過了片刻,才輕聲開口,聲音又輕又慢。
“孃親。”
張氏立刻應了一聲,看向她。
言泠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不是失控的那種,而是小心翼翼地壓著情緒:“我好不容易纔找到親人,有娘,有外婆,我是真的……不想再離開了。”
“這幾年在外頭,我什麼都冇有。現在好不容易回來了,我隻想待在孃親身邊。”
張氏心口猛地一緊。
言泠吸了吸鼻子,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氣,才繼續說下去:“孃親,我能不能……不嫁人?”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我現在真的不喜歡去彆人家,也不想離開你。隻要一想到以後要走,我心裡就很慌。”
這話一出,屋裡安靜下來。
張氏一時冇有說話,隻覺得胸口被什麼重重壓了一下,又酸又疼。
看著女兒那副小心又依賴的神情,伸手把人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
“傻孩子。”張氏的聲音低得發緊,“你纔回來,說這些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