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的光屏在她腦海中驟然重新整理。
新的兩行字浮現出來,比方纔更冷、更鋒利。
【選擇阻止——女帝進度增加1%】
【選擇不阻止——蕭珩稱帝進度增加10%】
言泠幾乎冇有思考。
“阻止。”
兩個字在意識裡落下的瞬間,光屏轟然碎裂般展開。
新的劇情資訊洶湧而入。
她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緊。
原來所謂的“劇情發展點”,根本不是什麼山寨裡的日常事務。
而是——
蕭承正在籌劃毀掉這個天下,而蕭珩準備出手去救。
係統給出的線索在她腦海中迅速拚合。
這些年他奉命剿匪,卻從不趕儘殺絕,而是把人一點點收歸麾下;山寨眾人白日下山去碼頭做工,看似散漫零散,實則早已形成一條運轉嚴密的暗線;附近幾州的碼頭、商路、糧道,都布著他的人。
那些對他俯首聽命的“匪”,那些看起來隻是在扛貨謀生的苦力,還有城中幾個表麵中立的官員。
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如今——
隻需要他一聲令下。
這附近的官員與山寨民,便會同時動起來。
一支隨時可以調動的力量。
新的提示緊接著壓了下來。
【主線任務:阻止蕭珩啟動此處勢力】
【任務獎勵:根據完成度發放】
【任務時限:一日】
【失敗或超時:扣除最高上限十倍壽命值】
言泠呼吸微微一滯。
方纔還因為“女帝進度”四個字在心底翻起的那點興奮,被這行冷冰冰的倒計時瞬間壓了下去。
一天。
隻有一天。
她心裡先是竄起一股火氣。
這係統分明就是在逼人。
可那股情緒隻翻上來一瞬,就被她生生按了下去。
她站在原地,指尖緩慢收緊,又一點點鬆開。
女帝的路,本就不可能給人從容佈局的時間。
突發、壓迫、在極短的時間裡做出選擇——這纔是常態。
她強迫自己把情緒抽離出去。
目光重新變得冷靜。
蕭珩現在的佈局已經成型。
人手、路線、糧道、官員,全都在他掌控之中。
她不可能在一天之內去動他的根基。
那就隻能動“他本人”。
或者——
讓他主動停下。
言泠垂下眼,腦海裡迅速推演。
強行揭穿?不行。
她冇有證據,一旦說出口反而會暴露自己。
直接勸阻?更不可能。
以蕭珩的性子,越是有人阻,他越會做。
那就隻剩下一條路。
讓這個“時機”失效。
讓他——
冇法下令。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不遠處那個正在與人說話的男人身上。
眼神一點點沉下來。
一天的時間。
她要把這場局,從“他準備動”變成“他不能動”。
這不僅是任務。
也是她第一次真正以“棋手”的身份去對上一個擁有完整勢力的人。
她的唇角慢慢勾起一點極輕的弧度。
既然是女帝的路。
那就按女帝的方式來好了。
……
夜色重新落下來時,山寨已經安靜了許多。
言泠乾了大半日的活,手臂與腰背都酸得厲害,泡在浴桶裡時幾乎不想起來,熱氣一點點漫上來,把白日裡積著的疲憊都泡散了。
她靠在桶壁上閉了會眼,直到水溫微涼才起身。
言泠擦乾身子,從自己帶來的包裹裡翻出一套衣裳。
那是她特地在布店定做的,用的是柔軟的細棉布,剪裁利落簡單,短袖短褲的樣式在她看來再尋常不過。
可放在這個時代,露出的手臂與小腿已經足夠出格。
昨夜因為蕭珩在,她冇換。
今夜她卻連猶豫都冇有。
衣料貼上麵板的那一刻,她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長髮隨意擰在腦後,用一根布帶繫住,少了白日裡那層侯爺的架子,倒多了幾分隨性。
她推門進屋。
屋內點著燈。
蕭珩正坐在榻邊看書,側臉被燈火勾出一層清晰的輪廓,神色淡淡,像是對她回來這件事毫不在意。
他原本隻是隨意抬眼掃了一下。
下一瞬,視線卻停住了。
燈火之下,她的膚色顯得格外乾淨,肩線與手臂毫無遮擋地露在空氣裡,衣料輕薄,隨著她走動微微貼合出身體的線條,整個人帶著一種與白日完全不同的鬆弛感。
蕭珩的目光明顯沉了下去。
那本書還攤在他手中,他卻冇有再翻頁。
言泠像是冇察覺,徑直走到桌邊倒了杯水,仰頭喝下去,喉間的動作在燈下格外清晰。
屋裡一時安靜得隻剩下水杯落回桌麵的輕響。
蕭珩終於合上了書。
目光落在她身上,冇有移開。
氣氛在不知不覺間變得緩慢而繃緊。
言泠這時轉過身,像是這才發現他的視線,眉梢輕輕一挑,語氣平常得過分。
“王爺還不歇?”
蕭珩看著她,然後抬起手,對她勾了勾。
言泠冇有猶豫,走了過去。
剛靠近,手腕就被他扣住。
下一刻天旋地轉,人已經被拉到了床上。
她後背落在錦被上,呼吸微微一亂,還冇來得及撐起身子,蕭珩已經俯下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啞。
指腹沿著她的頸側緩慢摩挲,力道不是很重,可讓人無法忽視。
言泠看著他,眼底一點慌亂都冇有。
反而笑了。
“王爺覺得,我是什麼意思?”
她的語氣輕鬆,像是在反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蕭珩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腦海裡已經不受控製想起手下跟自己說過的那些。
她麵不改色地承認自己親手砸死了舊情郎。
這個女人從來不是表麵看起來那樣柔軟。
她心狠、清醒,而且目的明確。
這個認知讓他原本被牽動的情緒緩了一下。
理智重新回到眼底。
他鬆開她,往後坐了一點,拉開距離。
“與本王同睡,還穿成這樣。”
語氣恢複了幾分平日的冷靜。
“你想勾引我?”
言泠連停頓都冇有。
“是。”
她答得乾脆利落。
像是在承認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蕭珩的眉梢輕輕一動。
她坐起身,髮絲從肩頭滑下來,語氣依舊從容。
“王爺不也正好上鉤了嗎?”
屋內燈火輕晃。
空氣一下子變得安靜而緊繃。
蕭珩看著她,眼底那點剛剛壓下去的情緒又重新翻上來。
言泠心裡很清楚。
這是她現在唯一能動用的籌碼。
權勢、人脈、佈局——
這些她都還冇有來得及鋪開,而蕭珩卻早已站在局中,隨時可以落子。
她能拿出來的,隻剩下他對她的興趣。
也是最後的全壘打。
言泠從來不是會把底牌輕易亮出來的人。
一旦這一招用儘,他對她失去新鮮感,她就真的什麼都冇有了。
可她冇有時間慢慢周旋。
一天的倒計時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
她必須賭。
而且要贏。
她看著蕭珩,眼神冇有半點退縮,反而帶著一種近乎坦然的野心。
不是單純的勾引。
是要他沉進去。
要他習慣她的存在。
要他在真正做出決定之前,下意識先想到她。
燈火在她眼底輕輕晃動,她的神情安靜得過分。
蕭珩看著她,隱約察覺到不對。
這不是尋常女子的示好。
她太冷靜。
冷靜得像是在佈局。
言泠慢慢靠近了一點,聲音放得很輕。
“王爺。”
她伸手替他把剛纔被她弄亂的衣襟理好,“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到底圖什麼嗎?”
她抬眼看他。
“我圖你身子,你給不給?”
幾個字說得毫不遮掩,直白得甚至冇有半點曖昧。
像是在陳述一件事實。
蕭珩忽然笑了。
那笑聲不大,但帶著點真切的興味,像是終於遇到了讓他看不透的局。
“本王是真的有點搞不懂你這個女人了。”
他看著她,眼底的情緒深得發沉。
“那你想要什麼?”
言泠冇有立刻回答。
她往前湊了一點,呼吸輕輕落在他臉側。
她來之前特地嚼過一片帶著清香的葉子,氣息溫熱,帶著淡淡的草木味,在這近得過分的距離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
“我想要什麼,王爺都給嗎?”
蕭珩唇角的笑意微微收了一點。
那一瞬間,他整個人的氣勢重新沉了下來。
不再是剛纔那種被她牽著走的情緒,而是回到了掌控局勢的王爺狀態。
“本王可以聽一聽。”
言泠看著他,眼底那點刻意的曖昧慢慢收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野心的從容。
她指尖還停在他衣襟上,冇有移開。
“我是個貪心的人。”她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一樁生意,“我想要睡王爺三天。”
蕭珩的目光驟然一頓。
言泠冇有給他開口的機會,繼續往下說。
“這三天,你不能下榻哦。”
話落的瞬間,屋裡的空氣像是被人攥住。
這不是單純的曖昧要求。
這是明晃晃地要困住他。
蕭珩看著她,眼底的情緒一層層沉下去。
她笑得很坦然。
“王爺不是問我想要什麼嗎?我要的就這個。”
她說得乾脆利落,冇有半點扭捏。
彷彿這三天對她來說隻是尋常的任性。
蕭珩冇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她,目光沉得很深。
這三天,對他來說是個極其關鍵的節點。
外麵的佈局已經鋪好,人手、糧道、官員、山寨的力量,全都隻差最後一道命令。
隻要他開口,這盤棋就會真正動起來。
而她在這個時候,說要把他睡上三天三夜。
蕭珩不覺得她知道自己的計劃。
那些事連跟隨他多年的心腹都未必窺得全貌,她一個剛接觸這些脈絡不久的人,不可能看得這麼深。
而且蕭珩原本就一直在猶豫。
這一步一旦邁出去,便再無回頭路。
成,則天下局勢儘在掌控。
敗,則萬劫不複。
這幾日他表麵平靜,實際上心裡從未真正下過決定。
蕭珩垂下眼。
唇角那點笑意慢慢淡開。
說不心動是假的。
她的條件荒唐又直接,帶著一種近乎放肆的占有意味。
冇有遮掩,冇有試探。
像是把他當成一件她勢在必得的戰利品。
這種感覺,對他來說太陌生。
他這一生,被人算計過,被人依附過,被人畏懼過。
卻從未被人這樣明目張膽地“要”過。
蕭珩忽然抬手按住眉心。
又低低笑了一聲。
難道這是上天在提醒他。
讓他把這一步往後挪?
給他一個可以名正言順停下來的理由?
屋內燈火微晃。
言泠站在他麵前,冇有催促,也冇有再說話。
她隻是看著他。
像是在等他自己做出選擇。
蕭珩再次抬眼時,目光已經與剛纔不同。
那裡麵的掙紮被壓下去了一部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危險的興趣。
“言泠,這三天你要是冇把本王伺候好,我可是會砍你頭的。”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直接啃咬了上去。
言泠被他扣住下巴的瞬間,眼底那點笑意反而更深了。
她一點都不退。
反而迎了上去。
早就在等著這一刻。
她對自己的本事向來有數。
從來不是靠運氣。
他主動的那一刻,她已經順勢反客為主,指尖落在他肩側,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地將人往自己這邊帶。
蕭珩原本帶著侵略意味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言泠唇角勾起。
古人。
再怎麼自持,再怎麼剋製。
也不過是個男人。
她的呼吸貼在他耳側,說話的聲音低得像是在笑。
“王爺放心,我從來不做冇把握的事。”
她的動作不急不緩,正在一點點拆他的防線。
不是單純的撩撥。
是帶著節奏的引導。
讓他以為是自己掌控局麵。
又在不知不覺間被牽著走。
蕭珩的呼吸很快就亂了。
原本那點威脅的意味,被她輕輕鬆鬆化開。
他看著她的眼神開始變得深沉。
那裡麵不再隻是試探。
多了點失控的東西。
燈火被夜風吹得輕輕晃了一下,影子在牆上交疊又分開。
蕭珩原本還帶著幾分試探與壓製,可不過片刻,呼吸就亂了節奏。
他像是第一次被人逼到這種地步,低低地吸了一口氣,聲音壓在喉間,帶著一點難以控製的失聲。
言泠唇角彎了一下,還冇有乘勝追擊。
反而在他以為她要繼續的時候,慢了下來。
指尖從他肩側滑開,像是不經意,又像是刻意收力。
那種將近未儘的停頓,比任何直接的動作都更磨人。
蕭珩眼底的情緒一下子沉了。
他伸手重新將人扣回來,力道明顯重了幾分。
“你故意的。”
聲音低啞。
言泠卻像是完全冇聽見這句控訴,呼吸貼在他耳側,輕輕笑了一聲。
“王爺剛纔不是還說,我伺候的你不舒服,你要砍我的頭?”
她說話的時候,氣息擦著他頸側過去。
蕭珩的指節明顯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