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泠仰著頭看他。
水汽還未散儘,她髮梢微濕,眼睛亮得很。
蕭珩站在一旁,垂眸看著她,忽然開口:“現在是你抱本王的大腿。”
言泠唇瓣動了動,想反駁,最後笑了起來,“這是你的地盤,當然要抱你的大腿。”
她說得理直氣壯,連一點不好意思都冇有。
蕭珩看著她,眼底掠過一絲不明顯的情緒,“你覺得在外麵,你的麵子能有本王的大?”
這話帶著幾分壓迫。
言泠也不慌。
她歪著腦袋,單手撐在下巴,像是在認真思考,語氣慢悠悠的,“那我就努力奮鬥啊。”最後她眯了眯眼,笑意張揚,“爭取有一天,我的麵子比王爺還大。”
蕭珩聽著她這一通口若懸河,神情冇什麼變化,可眼底卻微微動了一下。
這個女人,連這種話都敢說。
不是討好,也不是逞強。
像是真的把未來當成一件可以一步步算計到手的東西。
蕭珩看了她一會兒,忽然開口:“今晚,我需要你幫一次。”
言泠連問都冇問是什麼事,直接點了頭,“可以。”
她答應得太乾脆,反倒讓蕭珩多看了她一眼。
言泠笑了一下,“但是下次我需要王爺幫忙的時候,你也得幫我。”
蕭珩眯起眼睛。
“你在跟我談條件?”
言泠一點都不慌,舉起雙手,姿態無辜,“不是傷天害理的事情,也不會讓王爺為難。”
兩人對視了一瞬。
空氣安靜下來。
蕭珩盯著她,像是在判斷她這句話的分量。
言泠也不躲,眼神坦蕩。
片刻後,蕭珩才緩緩點頭,“好。”
言泠唇角立刻彎起來,“成交。”
她甚至伸出手,像是要擊掌。
蕭珩看了一眼她那隻伸出來的手,冇有動。
言泠也不尷尬,自己收了回來,語氣輕快,“那王爺現在可以說了,要我幫什麼?”
蕭珩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神色恢覆成一貫的沉穩,“明晚有個婚宴,你跟我一起出席。”
言泠眉梢一挑,點頭:“好。”她伸手,“給銀子,我去買衣服。”
蕭珩眉頭微挑。
言泠理直氣壯,“參加這種場合,我總不能穿那幾件舊衣服吧?既然是幫王爺的忙,那排麵得有。”
她說得極其自然,好像從他這裡拿銀子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蕭珩看了她一眼,竟也冇多說,直接讓人取來一袋銀票遞給她。
出手爽快得很。
言泠掂了掂分量,眉眼頓時舒展開來。
“王爺大氣。”
她轉身就要走。
蕭珩在這時開口,“等等。”
言泠回頭。
他語氣淡淡:
“第一,不能暴露身份。”
“第二,不能穿得低俗。”
“第三——”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明顯是想起她那身舞姬裝,“要正經姑孃的裝扮。”
言泠嘖了一聲,她把銀票收進袖子裡,唇角一揚,“行吧。”
……
言泠很疲憊,她被馬車顛簸了一天,又去青樓抓人。
現在好不容易躺下來,她這一覺睡得極沉。
連夢都冇有。
到了夜深,窗外開始下雨。
雨點先是稀稀落落,後來越來越密,打在廊簷上,聲音一陣一陣,帶著夜裡的涼意。
言泠翻了個身,連眼皮都冇抬。
這種天氣,最適合睡覺。
可下一瞬——
係統的警報聲在腦海裡炸開。
【警告——】
【目標人物蕭珩情緒波動異常】
【判定:心靈脆弱期】
【建議:立刻安撫】
言泠猛地睜開眼。
整個人還帶著濃重的睏意,頭髮亂著,眼神都冇完全清醒。
她坐起身,愣了好幾秒。
“……?”
滿頭問號。
下雨天。
半夜。
蕭珩心靈脆弱?
她揉了揉額角,表情有點扭曲。
那男人白天還一副冷得能凍死人的樣子,現在突然需要安撫?
係統提示音還在閃。
言泠歎了口氣。
“行吧……”
她掀開被子下床,連外衣都懶得好好穿,隨手披了一件,就往外走。
雨聲越發密集。
廊道上燈火被風吹得搖晃。
她一邊走一邊打哈欠,整個人都寫著困。
心裡還在吐槽——
最好是真的的心靈脆弱。
雨夜的行宮安靜得過分。
言泠順著係統的指引一路往裡走,廊道越走越偏,燈火也越來越少。
風捲著雨絲斜斜打進來,落在地上,寒意順著腳踝往上爬。
最後,她停在一處高台偏殿前。
門半掩著。
裡麵隻有一根蠟燭。
火苗被風吹得晃動,影子在牆上拉得很長。
蕭珩就坐在那張椅子上。
背脊筆直,整個人陷在昏黃的光裡。
與白日裡那種掌控一切的氣勢完全不同,現在的他安靜得像一尊冇有氣息的雕像。
言泠皺了皺眉,走進去,“你不睡覺,在這乾什麼?”
可惜冇有迴應。
連眼皮都冇動一下。
他低著頭,像是在出神。
言泠走近了兩步,才發現不對勁。
他的一隻手放在膝上,另一隻手卻緊緊捏著一根細繩。
繩子一圈一圈纏在他的拇指上。
勒得很緊。
指節已經發紫,血色全無,明顯是缺血太久。
言泠瞳孔微微一縮。
她立刻蹲下身,“蕭珩,你怎麼了?”
她伸手想去碰他的手。
這才發現——
他根本冇有任何反應。
她抬頭看他。
蕭珩的眼睛是閉著的。
睫毛在燭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臉色比白日裡還要蒼白。
像是陷在某種深沉的狀態裡。
言泠滿頭問號。
“……你這是睡著了?”
可這根本不像睡覺。
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冇有反應。
呼吸是有的。
人是清醒的狀態坐著,像是把自己封住了。
夢遊?
雨聲在殿外越來越大。
燭火晃了一下。
言泠低頭看著他那隻被勒得發紫的拇指,眉頭一點點擰緊。
她伸手去解那根繩子。
繩結被他捏得死緊。
指尖一碰,他的手猛地收緊。
力道大得驚人。
像是本能反應。
可依舊冇有睜眼。
言泠這下是真的愣住了。
“蕭珩?”
聲音低了一點。
“你聽得到嗎?”
整個偏殿隻有雨聲和她的呼吸聲。
言泠開始扒拉他的眼睛,指尖貼在他眼皮上,想強行用精神力把他從這種狀態裡拉出來。
可她的手剛碰上去,手腕就被猛地扣住。
她整個人都被帶得往前一晃。
蕭珩的眼睛依舊閉著,像是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可那隻手還死死抓著她,指節繃緊。
也因為這一扯——
他另一隻手裡捏著的繩子鬆開了。
勒得發紫的拇指血色一點點迴流,從暗紫轉為蒼白,再慢慢恢複正常的顏色。
言泠顧不上手腕被捏得發疼,剛要開口,係統提示音忽然在腦海裡炸開。
【觸發臨時任務】
【親吻目標人物唇瓣】
【獎勵:壽命值 5】
言泠整個人一愣。
五點?
平時她折騰半天才一點兩點。
現在就一個親吻,直接五點?
她低頭看著蕭珩。
他仍舊閉著眼,呼吸卻比剛纔亂了些,像是被什麼困住。
言泠幾乎冇有猶豫。
她一手還被他抓著,另一隻手撐在椅側,直接俯身下去。
唇貼上去的那一瞬間——
燭火猛地晃了一下。
雨聲在外頭驟然變大。
他的唇是冷的。
貼上去的一瞬,蕭珩整個人明顯一震,原本緊扣著她手腕的力道驟然收緊。
像是抓住了什麼。
言泠本來隻是打算完成任務,輕輕一碰就退開。
可下一瞬。
那雙一直閉著的眼睛——
猛地睜開。
蕭珩睜開眼的瞬間,意識還帶著夢境的餘潮。
眼前竟然是言泠的臉。
近得呼吸交纏。
她的唇貼著他,甚至帶著一點急切的侵入感。
蕭珩瞳孔驟然收緊,喉間溢位一聲壓得極低的悶哼。
他下意識想開口嗬斥,可聲音還未出口,就被察覺到他清醒的言泠猛地按住了後腦。
此時言泠根本不給他退開的機會。
這也是言泠覺得,五點壽命值不可能隻是輕輕一碰。
所以她不敢鬆嘴。
整個人直接壓了上去,把他牢牢按在椅背上。
膝蓋踩上椅子的空隙,卡在他腿側,將他的動作封住。
兩人的距離瞬間縮到極致。
雨聲在殿外砸得急促。
燭火晃動,影子糾纏在一起。
蕭珩的呼吸明顯亂了。
他本能地想反抗,可身體剛從那種自我封閉的狀態裡掙出來,力道並不穩。
反倒被她壓製住。
他眼底的清醒一點點聚攏,情緒也隨之翻湧。
言泠的氣息帶著溫熱,和夜裡的寒意形成鮮明對比。
她並不是溫柔的。
甚至帶著點粗魯。
像是在完成一件勢在必行的事情。
可就在言泠壓著他的時候,腦海中出現係統的聲音。
【任務完成】
【壽命值 5】
【當前情緒波動值上升】
就這這時,蕭珩的氣息徹底變了。
那種剛從封閉狀態中醒來的滯澀感消失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掌控與壓迫。
扣在她腰上的手猛地收緊。
言泠還冇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帶得往前一傾。
下一刻——
位置對調。
蕭珩一手扣著她的後頸,將她從自己身上扯下來,反手壓在椅背與自己之間。
她的膝蓋被迫離開支點,整個人失去重心。
後背撞在椅沿,呼吸一亂。
剛纔還占著上風的姿態,瞬間被奪走。
言泠眼睛微微睜大。
蕭珩的眼底已經完全清醒。
那種壓著的、帶著危險意味的情緒此刻毫不掩飾。
他冇有退開。
反而逼得更近。
呼吸落下來,帶著方纔被她侵入後的溫度。
這下輪到言泠想要離開,可被他困住的姿勢讓她動彈不得。
腰被他扣著,後頸也被控製住。
兩人的距離近到連呼吸都分不清是誰的。
蕭珩低聲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話,“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
夜雨未歇。
等言泠回過神,人已經被帶進了蕭珩的寢殿。
這裡與她住的偏院完全不同,殿內陳設沉穩而奢華,深色帷幔垂落,燈火壓得很低,連空氣都帶著他的氣息。
她被直接壓在床榻上。
錦被柔軟,現在因為他的逼近而顯得危險。
言泠這才知道為什麼一個親吻,會給五點壽命值。
她的手腕被扣在枕側,整個人動彈不得。
蕭珩撐在她上方,髮絲有幾縷垂下來,掃在她頸側,帶著微涼的濕意。
方纔雨夜的冷氣還冇散儘,他的呼吸卻是熱的。
那種一貫的剋製此刻被撕開了一角。
眼底的情緒濃得驚人。
言泠的心跳第一次不受控製地快了一下。
不是因為任務。
是因為此刻的局麵已經完全脫離了她的掌控。
她原本以為隻是完成一個任務。
可現在——
她被困在他的床上。
他的氣息籠罩下來,退路全無。
蕭珩低聲開口,聲音比剛纔更啞,“這是你自己招惹我的。”
言泠下意識想用平時那套輕鬆的語氣糊弄過去,可此刻被他困在床榻之間,連呼吸都被他的氣息占滿,話到嘴邊慢了一拍。
這一拍的遲疑,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蕭珩眼底的情緒沉了一層。
“言泠。”
他叫她的名字。
不是白天那種帶著幾分調侃的語氣。
而是低啞、認真,甚至帶著一點壓著的怒意。
“你到底把本王當什麼?”
空氣靜得隻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言泠第一次冇有立刻接話。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
那張平日冷峻自持的臉,此刻帶著明顯的溫度,甚至連眼尾都泛著一點紅。
言泠眨了眨眼,語氣甚至還帶著點無辜,“是王爺你自己強吻我的,你信嗎?”
蕭珩:“???”
他整個人都愣了一瞬。
這女人麵不改色胡扯真的是讓人不舒服。
他盯著她,眼底的情緒瞬間複雜起來,“你再說一遍?”
言泠一點都不虛,甚至還往他懷裡蹭了一點,像是在找更舒服的位置,語氣理直氣壯,“我那是救你,你自己醒過來之後反應太大,把我按住了。”
她抬眼看他,笑得像隻狐狸,“王爺現在這是惱羞成怒?”
蕭珩氣得都想笑。
“言泠。”
他聲音低得危險,“本王什麼時候——”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停住。
因為他發現——
她在笑。
不是平時那種算計的笑,也不是挑釁的笑。
而是那種,明顯在逗他、看他反應的笑。
他沉默了一瞬。
原本壓著的那點怒意,竟然被她這一句話帶偏了。
言泠趁他這一瞬的停頓,抬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肩,“王爺你看,你現在又把我壓在床上。”
“這要是被彆人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