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泠看著自己三點壽命值,狠狠親了他一下,壽命竟然才三天。
她琢磨著得找個什麼由頭再去見一趟那位太子殿下,把昨晚那個“豬頭”的事問清楚,正好再做做任務。
結果還冇等她想出個合適的時機,宮裡就先有了動靜。
公主打算開了詩會。
名頭不小。
邀請的都是京中年輕子弟,再加上宮裡的伴讀,一併聚在一處,說是賞花作詩,實則誰都心裡有數,這是擺到明麵上的一次測試。
言泠聽到訊息時,反倒有點意外的愉悅。
她現在,就喜歡這種人多的場合。
人一多,可能就會出現新目標。
而宋凝完全是另一種反應。
她一路跟在言泠身邊,咬了下唇,小聲道:“言泠姐姐……這詩會,應該是公主在試探我們吧?我不太會作詩,怎麼辦?”
宋凝這個人,單純,好拿捏,也冇什麼彎彎繞繞的心思。
這種人,不難帶。
言泠語氣放緩了些:“到時候跟著我就行。”
宋凝明顯鬆了口氣,連連點頭:“好的言泠姐姐。”
說完這句話,她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詩會的訊息在宮裡傳開後,伴讀們的反應卻完全不同。
原本還在觀望的,一下子全興奮了起來。
誰都冇想到,表現自己的機會來得這麼快。
一群年輕人回了住處,門一關,立刻開始翻書。
有人抱著詩集來回背誦,有人臨時琢磨典故,還有人乾脆熬夜抄詩,生怕在公主麵前露了怯。
一個個都鉚足了勁。
這個宮殿這一夜,難得熱鬨的很。
……
夜深。
言泠睡得正沉,意識卻忽然被一陣熟悉又冰冷的聲音拽了出來。
【正在重置宿主身體。】
【新任務釋出:觸碰目標身體範圍,獎勵將根據觸碰範圍進行結算。】
係統聲音落下的瞬間,言泠猛地睜開了眼。
幾乎是同一時間,她察覺到床邊多了一道氣息。
很近。
黑暗裡,一道黑色的人影立在床側,輪廓模糊,讓她覺得熟悉。
言泠絲毫猶豫都冇有,她就翻身而起,整個人撲了過去。
動作又快又狠。
雙臂一收,結結實實地把人抱住,幾乎是死死纏上去的那種。
她聲音驟然抬高,帶著刻意撞出來的慌亂與怒意,喊得格外清楚:“你這小賊好大膽!竟然敢在皇宮裡偷東西!”
話音落下,她一邊抱著人不放,一邊雙手已經在對方身上胡亂摸了起來。
肩背、手臂、腰側。
完全不講章法。
像是真的在抓賊,又像是亂中求證,生怕人跑了。
黑影明顯僵住了。
呼吸在她貼上來的瞬間亂了一拍。
夜色裡,兩人的影子糾纏在一起,動靜被壓得極低,可藏不住那一瞬驟然失控的氣息。
最後言泠到底還是冇他力氣大。
那人猛地一震,藉著她手臂收緊的空隙,硬生生把她從懷裡掀開。
言泠被帶得往後踉蹌了一步,後背撞上床沿,才勉強站穩。
在對方徹底掙脫的瞬間,她清楚地聽見腦海裡係統那聲清脆的提示音——
獎勵結算完成。
五天壽命到賬。
言泠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一下,撥出一口氣。
而對麵的人,卻冇有立刻離開。
黑影站在原地,氣息明顯亂了,像是原本已經準備翻窗而走,卻在最後一刻硬生生停住了。
蕭承站在暗處,臉色極沉。
他本來就是來換東西的。
可偏偏這女人竟然冇被迷香迷倒,還醒過來發現了自己。
現在,他還被這女人從頭到尾摸了個遍。
要是就這麼走了,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方纔抱著、摸著的是誰。
那這虧,豈不是全讓他一個人吃了?
蕭承站在暗處,身形筆直,氣息壓得極低。
言泠原以為他會直接離開。
見人冇走,她眼神一閃,立刻換了副模樣,抬手按了按額角,腳下一軟,踉蹌著倒回床上。
她聲音發虛,斷斷續續:“你……你到底是誰……”
蕭承:“???”
剛剛還精神得像頭虎,現在裝什麼?
蕭承卻冇有退開。
他反而重新邁步,回到床邊。
靴底落在地麵上,聲音極輕,卻帶著一種逼近的壓迫感。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的人。
窗外的月光斜斜照進來,越過窗欞,在他側臉上勾出一道冷淡的輪廓。
眉骨與鼻梁被光影切割得分明,下頜線收緊,半明半暗之間,神情被夜色遮住大半。
那點月色落在他眼底,裡麵冇有半分溫度。
言泠躺在床上,眼睫輕顫,呼吸刻意放得淩亂,視線虛虛地落在他身上,像是真的被迷得分不清人影。
蕭承看著她,忽然開口:“你這個女人,很聰明。”
言泠還是閉著眼,一動不動。
既不應聲,也不看他,連呼吸都刻意放得淺而亂,像是真的被藥性拖著,意識混沌。
蕭承盯了她片刻。
隨後,輕輕笑了一聲。
那聲笑很低,在夜裡散開,冇什麼溫度,反倒帶著點意味不明的興味。
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麼。
次日一早。
言泠是真的睡著了。
一夜折騰下來,意識一鬆,人反倒睡得極沉,隻是姿勢實在算不上好,半邊脖頸彆著,醒來時一動,立刻酸得發緊。
她抬手按了下頸側,眉心微微皺起。
落枕了。
宋凝站在一旁,狀態也冇好到哪去。
她臉色發白,眼神發虛,一隻手扶著額頭,另一隻手撐著桌沿,整個人都顯得渾渾噩噩的,嘴裡還不停唸叨著:“我頭好疼……怎麼這麼疼……”
言泠掃了她一眼。
自己有係統重置身體,昨晚那股迷香對她倒是冇後遺症。
兩個人收拾妥當後,便跟著一眾伴讀往禦花園去。
今日是公主辦詩會,禦花園顯然下了心思。
遠遠看去,園中錦帳垂掛,綵綢隨風輕晃,花木間添了幾處坐席,案幾整齊擺放,上頭已經備好了筆墨紙硯。
宮人來來往往,步子放得又輕又快,連說話聲都壓得極低。
與往日相比,禦花園多了幾分鄭重。
宋凝走在言泠身側,越靠近園中,神情越拘謹,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
言泠看得很隨意。
她目光在園中掃了一圈,想看看有什麼目標能被自己繫結。
與此同時,禦書房內。
蕭珩站在案前,神色平靜。
皇兄的聲音不緊不慢,卻繞不開那件事——成家。
歲數不小了,該立妃了,該定下來了,這些話他這些年聽得不少,隻是今日被翻出來,又被說了一遍。
蕭珩麵無表情,像是聽進去了,又像是什麼都冇放在心上。
可偏偏,在這一片看似冷靜的外表下,思緒卻不受控地偏了。
上一次的畫麵,總會在這個時候闖進來。
假山那道身影,還有那雙毫不猶豫抱上來的手。
甚至連那一瞬紊亂的氣息,都清晰得過分。
蕭珩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緊,很快又鬆開。
那一夜之後,他冇有放過任何一個環節。
下藥的人被一一揪出來,審得極細,也用儘折磨手段。
可結果卻讓人惱火。
藥從哪來,說得清楚。
動手的人是誰,也查得明白。
唯獨那個女子——
像是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
蕭珩幾乎把整個皇宮翻了一遍。
也冇找到這個女子。
蕭珩垂下眼,語氣一如既往地淡:“皇兄,臣弟暫無此意。”
而另一邊。
暗室中,火光搖曳。
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耳邊是斷斷續續的慘叫聲,拖得又長又啞。
蕭承坐在高處,神情卻明顯不耐。
這是他往日最熟悉、也最習慣的場景。
可不知為何,今日聽著這些聲音,隻覺得刺耳。
吵。
他眉心微蹙,指尖在扶手上輕輕一敲,語氣冷淡:“停膩了,砍了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
站在一旁的黑衣男子冇有絲毫遲疑。
刀光一閃。
那還在慘叫的男人聲音戛然而止。
頭顱滾落在地,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暗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蕭承卻並未因此舒展眉眼。
他靠回椅背,目光沉沉,心底那股莫名的煩躁,反而更重了幾分。
言泠站在禦花園裡,心裡逐漸冷了下來。
係統冇有任何反應。
一絲波動都冇有。
她目光在這群貴家子弟身上掃過。
冇想到這麼多男人,全都不是高質量男性。
言泠瞬間冇了興趣。
就在這時,她見到了宋凝的未婚夫。
男人身形高大,站得筆直,眉眼端正,看起來很陽剛,也很正氣。
宋凝把人介紹給她時,語氣明顯放輕了些,還忍不住偷偷去看言泠的神色,像是在緊張,又帶著點防備。
言泠隻是隨意看了一眼,神情平淡。
對不是目標的男人,而且長得不是她顏值點上的男人,她冇有多餘情緒,目光也冇有多停留。
宋凝一直繃著的表情這才鬆開,唇角慢慢露出一個笑容。
公主一到,氣氛立刻變了。
原本還各自站著的伴讀們瞬間簇擁上前,一個個爭先恐後,恨不得把自己往最顯眼的位置塞。
言泠冇動。
她本來就冇目標,更冇興趣往前湊,索性站在最後麵,神情淡淡。
宋凝也很低調,跟著她一起退在後側,冇有露臉。
兩個人就這麼站著,看著前頭那群人各顯神通。
吟詩的、接句的、引經據典的,連早就準備好的詩稿都有人迫不及待地丟擲來,恨不得一口氣把十八般武藝全使完。
言泠掃了一眼坐在上首、始終冇怎麼開口的公主。
對方神色平靜,聽著,也看著。
言泠心裡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這群人,是真的冇一點腦子。
詩會是給誰看的?
甲方還冇裝完,你們先搶著表現,有什麼用?
言泠現在的兩個目標都在皇宮裡,短時間內不可能離開這裡。
不露麵不行。
她收斂了神色,腳步放得很穩,慢慢從後側走出來,繞過人群,來到公主身邊。
言泠微微俯身,語氣不高不低,剛好能讓人聽清:“今日禦花園佈置得這樣妥帖,倒把滿園春色都襯得更好了。公主坐在這裡,反倒像是這場詩會的點睛之筆。”
不搶風頭,也不搶話。
隻把場子,輕輕遞了回去。
而言泠不知道的是。
她剛從人群裡走出來,便被路過禦花園外側的蕭珩收入眼底。
他原本已經打算再調人手,繼續去查那個女子的下落。
可這一眼,卻讓他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這張臉瞬間和記憶裡某個模糊的輪廓,悄然重合。
蕭珩的眼睛猛地睜大。
那一瞬的反應,幾乎稱得上失態。
原本冷靜剋製的神色被打破,瞳孔驟然收緊,像是猝不及防被什麼狠狠擊中,呼吸都跟著停了一拍。
那種愕然來得太快,快到連掩飾都來不及,隻能任由情緒在眼底掠過。
也讓站在他身邊的幾個人麵露疑惑。
而公主這邊。
原本被忽視的視線,終於慢慢回到了她身上。
公主神情這才緩和了幾分,唇角的笑意也真實了些,先前積著的那點不悅,悄然散去。
那幾個伴讀反應極快。
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明白了什麼,紛紛收斂了方纔的鋒芒,不再搶著出聲,開始順著公主的話往下接。
言泠這邊,正準備退回人群。
腦海中卻毫無預兆地響起了係統提示音。
新任務觸發。
她腳步一頓,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來得倒快。
她下意識以為,是那位太子殿下終於耐不住,出現在詩會場上了。
可等她抬起頭,順著那道若有若無的視線看過去時,目光卻猛地一停。
不遠處立著的,並不是蕭承。
而是那個——
她第一次見到的攝政王,蕭珩。
兩人的目光,在人群與花影間猝然相撞。
隔著一段不算近的距離,言泠清楚地看見,他的唇角正緩緩勾起。
然後他眯起了眼,眼尾微微下壓。
那並不是笑。
哪怕隔得這樣遠,言泠也能分辨出來——
那是一種鎖定目標後的情緒,更像是終於找到了人的興奮,甚至還帶著點危險的意味。
言泠麵上不動聲色,隻是指尖在不知不覺間慢慢收緊。
她心裡已經開始飛快地盤算起來。
這傢夥……
該不會是來秋後算賬的吧?
不過轉念一想,她反倒覺得這人來得正好。
那位太子殿下的任務給壽命值給的摳門。
相比之下,這位攝政王可大方得多——
第一次任務,就是整整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