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好人係統?我偏要屠城 > 第482章 暗流下的身份

第482章 暗流下的身份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天機城,在經曆了子夜的血色煙花、連環爆炸、以及西城隍廟疑似傳送陣的波動事件後,並未迎來黎明前的平靜,反而陷入了更加森嚴的戒嚴與肅殺之中。

天色未明,一隊隊氣息精悍、神色冷峻的天機閣執法弟子,便已如狼似虎地衝入城西那片廢墟,展開拉網式搜尋。一道道探查陣法、尋蹤秘術的光芒,在各處廢墟角落亮起。任何可疑的靈力波動、殘留氣息,都會被仔細甄彆、記錄。西城隍廟更是被徹底封鎖,數位陣法大師親自到場,試圖解析那殘留的傳送陣紋路,追蹤去向。

與此同時,針對昨夜“噬靈魔霧”、“腐屍毒蟲”等魔道手段的排查,也驟然升級。所有在爆炸中受傷、或被發現行跡可疑的修士,都被集中看管、嚴密審查。尤其是那些被發現體內有陰毒魔氣殘留、或藏有類似黑色盒子的散修,更是被重點關照。天機閣似乎下定決心,要趁此機會,將潛伏在城內的魔道暗子一網打儘。

整個城市,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普通修士和凡人百姓,人人自危,不敢輕易出門。街道上,除了巡邏的執法隊,幾乎看不到其他行人。空氣中彌漫著緊張和不安,彷彿一點火星,就能將這座剛剛經曆戰火的城市再次點燃。

而這一切風暴的中心,或者說,風暴的源頭之一——淩雲,此刻正靜靜地盤坐在“鎖龍井”那深達數十丈、冰冷潮濕的井底。

這裡並非完全黑暗。井壁上,鑲嵌著幾顆早已失去靈力、卻依舊能發出微弱磷光的古老礦石,提供著朦朧的光線。井底空間不大,約莫丈許方圓,中央是一口早已乾涸、以不知名黑色岩石砌成的古井。井沿上雕刻著模糊的、早已被歲月磨滅大半的龍形花紋,隱約透著一股蒼涼古老的氣息。井口被一塊巨大的、布滿青苔的斷龍石封死,隻留下幾道細微的縫隙,隱隱有微弱的地脈靈氣滲出。

這裡靈力稀薄,但極為隱蔽。天然的地勢和古井本身殘留的微弱禁製,構成了絕佳的屏障,足以隔絕外界絕大部分探查。除非是元嬰期以上的大能,以神識一寸寸掃描地底,否則絕難發現此處。

淩雲緩緩睜開眼,眼中神光內斂,經過數個時辰的調息,之前的消耗已然恢複大半。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陷入了沉思。

西城隍廟一戰,雖未能留下那黑袍“貴客”,甚至未能窺其全貌,但那一指,終究是傷到了他。那鬼臉小盾被洞穿,對方吐血,氣息紊亂,這些都是實打實的傷勢。更重要的是,對方臨消失前回望的那一眼,那張一閃而逝的臉,如同烙印般,刻在了淩雲的識海之中。

蒼白,線條剛硬,帶著一絲書卷氣,年紀約莫四五十歲……這張臉,他一定在哪裡見過!但絕不是近期,應該是在更久遠的記憶裡。

是前世的記憶?還是今生、在來到天機城之前見過的某個人?

淩雲閉上眼,將兩世的記憶,如同翻書般,快速檢索。

前世,他縱橫修真界,見過的人、殺過的人、救過的人、交易過的人,不計其數。其中不乏魔道巨擘、宗門宿老、散修奇人。但仔細回想,似乎並無一人,能與這張臉完全對上。氣質上,似乎有些像……像某個曾經有過一麵之緣的、隱世宗門的長老?但細節對不上。

今生的記憶,相對清晰許多。青雲宗上下,內門外門,長老執事,弟子仆役……沒有。來天機城的路上,見過的各派修士、散修、凡人……似乎也沒有完全吻合的。

等等……

淩雲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畫麵。

那是在天機城“萬法閣”開放日,他偽裝成散修“厲雲”,前去查閱典籍,試圖尋找關於“周天神鑒”和“天機子”線索的時候。在“萬法閣”一層,某個不起眼的角落,他曾與一個負責整理雜書、相貌普通、氣息微弱的老修士,有過短暫的交談。當時,他隨口問了幾個關於天機城曆史的問題,那老修士似乎頗為健談,絮絮叨叨說了一些傳聞,他並未在意。

但此刻回想起來,那老修士的眉眼輪廓,尤其是側臉的角度,似乎與昨夜那黑袍“貴客”驚鴻一瞥的側影,有那麼五六分相似!隻是,那老修士看起來更加蒼老、佝僂,氣息微弱如同凡人,與昨夜那至少是金丹後期、甚至假嬰境界、氣息沉凝如淵的黑袍“貴客”,判若雲泥。

難道是自己看錯了?記憶出現了偏差?還是說……那老修士,是偽裝的?

淩雲眉頭緊鎖。他深知修真界奇功秘法無數,改換容貌、隱藏修為並非難事。但能將氣息收斂到如同凡人,且在天機閣重地“萬法閣”長期潛伏而不被察覺,這需要何等高明的隱匿功夫?而且,若真是同一人,他在“萬法閣”偽裝成一個不起眼的雜書整理人,目的是什麼?僅僅是為了收集情報?還是有更深層次的圖謀?

線索太少,無法確定。但無論如何,這“萬法閣”的老修士,是一個值得注意的疑點。

除此之外,那黑袍“貴客”的身份,還有幾種可能:

其一,是魔道中某位久不露麵、擅長隱匿的元嬰老怪。但元嬰老怪,通常自持身份,且目標太大,親自潛入天機城核心區域,風險極高,除非有不得不為的重大圖謀。

其二,是某個與魔道勾結的正道高層。這個可能性很大。“燭龍”能潛伏在天機閣高層,其同黨或合作者,未必沒有其他宗門的敗類。那張略帶書卷氣的臉,倒真有幾分正道宿儒或者宗門長老的氣質。

其三,是來自中原修真界之外的其他勢力,比如南疆巫修、北漠蠻修、或者海外散修。但這些人,通常有鮮明的特征,與昨夜那黑袍“貴客”的氣息,似乎不太吻合。

“貴客”的身份迷霧重重,而“燭龍”的真身,更是藏於九地之下。但淩雲有一種直覺,昨夜那黑袍“貴客”的到來,以及“燭龍”一係列的行動,所圖謀的,絕非僅僅是破壞天機城、製造混亂那麼簡單。那“周天神鑒”的啟動,似乎也在他們的算計之中,甚至是他們計劃的關鍵一環。

“將水攪渾……”淩雲低聲重複著從“影五”記憶中得到的這句話,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是了,渾水才能摸魚。如今的天機城,內有魔道暗子、“燭龍”潛伏,外有魔道大軍虎視眈眈,再加上“周天神鑒”的威懾和各派的猜忌,已然是一潭渾水。而“燭龍”和那“貴客”,便是要在這渾水中,摸到他們想要的那條“魚”。

這條“魚”是什麼?是天機閣的某件重寶?是“周天神鑒”本身?還是天機子?亦或是……其他更深層次的東西?

線索紛亂,如同一團亂麻。但淩雲知道,自己必須主動出擊,在這亂麻中,找到那根關鍵的線頭。

繼續以“淩雲”的身份活動,顯然已不合適。天機閣必然在全力追查昨夜西城隍廟事件的參與者,他最後那一指“寂滅指”留下的劍氣痕跡,雖然被故意掩飾,但未必能完全瞞過天機閣的陣法大師。而且,“燭龍”和那“貴客”也絕不會放過他。頂著“淩雲”的名頭,在如今風聲鶴唳的天機城,寸步難行。

他需要一個新身份,一個能合理行走於天機城各處,甚至能接觸到一些核心資訊的身份。這個身份,不能太顯眼,也不能太邊緣。

偽裝成一個普通的散修,混跡於城南聚集區?太邊緣,難以獲取有效資訊,且容易在排查中被重點關注。

偽裝成某個小宗門或家族的修士?需要偽造身份、功法、來曆,風險不小,且這些小勢力在如今的天機城,同樣缺乏話語權。

那麼……

淩雲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剛剛換下的、那件略有破損的衣衫上。那是他從某個被他擊殺的魔道修士儲物袋中找到的,一件普通的灰色散修道袍。道袍的材質普通,式樣也常見,但上麵沾染的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混合著藥草和血腥的氣味,卻讓淩雲心中一動。

他拿起道袍,仔細嗅了嗅,又用神識仔細探查。終於,在道袍內襯一個極其隱蔽的角落,發現了一個用特殊藥水繪製、幾乎與布料顏色融為一體的、指甲蓋大小的特殊標記。

那標記,形似一個扭曲的、緊閉的眼眸,眼眸下方,有三道交錯的、如同爪痕的細線。

“閉目三痕……”淩雲低聲念出這個標記的名字,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這是“暗市”的標記,而且是其中某個特定“醫師”或“藥師”的標記。“暗市”,是天機城地下黑市的彆稱,與官方坊市不同,那裡魚龍混雜,不問來曆,隻認靈石,是各種見不得光的交易、情報、乃至刺殺委托的集散地。而擁有這種特定“閉目三痕”標記的,往往是暗市中專門處理“疑難雜症”的醫師或藥師,他們醫術或許不如名門大派的丹師精湛,但卻擅長處理各種陰毒暗傷、奇毒詛咒,且口風極嚴,不問病人來曆。

這件道袍的原主人,顯然是暗市中人,而且很可能是某位“閉目三痕”醫師的助手、護衛,或者乾脆就是其本人。隻是不知何故,被淩雲順手斬殺,道袍也落入了淩雲手中。

偽裝成一個暗市的、擅長處理各種“疑難雜症”的醫師或藥師?

淩雲腦海中迅速推演著這個想法的可行性。

暗市人員,身份相對隱蔽,流動性大,來曆複雜,不易追查。而且,暗市之中,訊息最為靈通,三教九流,各色人等彙聚,是打聽訊息、獲取情報的絕佳場所。尤其是關於魔道、關於城內隱秘、關於“周天神鑒”的各種傳聞和小道訊息,在暗市往往流傳得更快、更真實。

更重要的是,一個醫術(或者說毒術、療傷手段)高超的暗市醫師,往往能接觸到許多普通修士接觸不到的人和事。比如,某些受了不可告人之傷、中了見不得光之毒的人,比如,某些需要特殊藥材或禁藥的人……這些人,往往本身就帶著秘密。而“燭龍”和魔道,在城內活動,難免會有人員受傷,或者需要某些特殊資源,暗市的醫師,或許能接觸到他們。

這個身份,既能合理隱藏自身,又能方便打探訊息,甚至可能接觸到“燭龍”勢力的邊緣人物,可謂一舉多得。

唯一的難點在於,如何偽裝得像一個真正的暗市醫師。淩雲前世雖精通煉丹,對醫理藥理也有所涉獵,但畢竟不是專門的醫師。而且,暗市的醫師,往往有著獨特的行事風格和手段。

不過,這難不倒淩雲。他前世閱曆何等豐富,見過的奇人異士不知凡幾,模仿一二,並不困難。至於醫術,他有“寂滅涅盤”真元在身,既能寂滅毒傷邪祟,亦能涅盤生機,模擬出一些“偏門”但有效的治療手段,並非難事。實在遇到棘手的,大不了推說需要“獨門秘藥”或“特殊條件”暫時無法處理便是。

“便如此吧。”淩雲心中有了定計。

他不再猶豫,心念一動,運轉“千幻無常訣”,麵容和身形開始緩緩變化。不是變成完全陌生的樣子,而是將原本俊朗的輪廓變得平凡、略帶風霜,眼角添上幾道細紋,膚色也變得暗沉了一些,看起來像是一個飽經世事、有些落魄的中年散修。

氣息也同步調整,收斂了“寂滅涅盤”真元那獨特的生死輪轉之意,轉而模擬出一種略帶陰寒、卻又混雜著淡淡藥草味的駁雜氣息。這種氣息,在暗市那些常年與毒物、傷患打交道的醫師身上,很常見。

接著,他換上了那件灰色道袍,又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樣東西: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表麵布滿汙漬的皮質藥箱;幾瓶貼著古怪標簽、散發著或刺鼻或怪異氣味的藥瓶;一套樣式奇特、閃爍著幽光的銀針;幾塊記載著偏方雜學的破舊玉簡;以及,一塊從之前那名被他所殺的暗市修士儲物袋中找到的、代表“閉目三痕”醫師身份的、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

這令牌,是那修士貼身攜帶之物,似乎是他進出某些特定區域的憑證。淩雲將其掛在腰間不起眼的位置。

做完這一切,淩雲再次檢視自身。氣息、容貌、穿著、隨身物品,都已與一個落魄的、有些本事的暗市醫師無異。隻要不遇到對他極為熟悉、或者修為遠超於他、能看破“千幻無常訣”本質的高手,當無大礙。

“從此刻起,我便是‘鬼手’。”淩雲低聲自語,給自己定下了這個臨時的身份代號。鬼手,意指其醫術如鬼,能生死人,肉白骨,也暗指其手段偏門,不見光。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處隱蔽的“鎖龍井”井底,確定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然後身形一動,如同鬼魅般,沿著陡峭濕滑的井壁,悄無聲息地向上攀去。

片刻之後,他出現在地麵一處坍塌了大半的房屋廢墟中。辨彆了一下方向,淩雲(或者說“鬼手”)向著天機城東南方向,那片被坊市、黑市、以及各種灰色地帶占據的區域,不疾不徐地走去。他的步伐沉穩,卻又帶著一絲底層散修特有的、對周遭環境的警惕和拘謹,完美地融入了這劫後混亂的城池背景之中。

天色,已然矇矇亮。但籠罩在天機城上空的陰雲,卻越發厚重。街道上,巡邏的執法隊數量更多了,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每一個行人。偶爾有修士被攔下盤問,氣氛緊張。

“鬼手”低著頭,混在少數幾個敢在清晨出門、行色匆匆的修士之中,儘量不引起注意。遇到盤查,他便拿出那塊“閉目三痕”的令牌,聲稱自己是暗市的醫師,聽聞昨夜爆炸傷亡慘重,想去看看有無生意可做。暗市的存在,天機閣並非不知,隻是礙於各種原因,隻要不太過火,通常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加之“鬼手”氣息尋常,裝扮也符合身份,倒也沒有過多為難,隻是警告他不要靠近封鎖區域,便放行了。

一路有驚無險,淩雲來到了天機城東南區域的邊緣。這裡與內城的整潔有序截然不同,建築低矮雜亂,街道狹窄擁擠,空氣中彌漫著各種奇怪的氣味。雖然也受到了之前大戰的波及,不少建築損毀,但依舊有不少店鋪、攤位頑強地營業著,隻是人氣比往常冷清了許多。這裡便是天機城著名的“灰色地帶”,也是地下“暗市”的主要活動區域之一。

淩雲(鬼手)沒有立刻進入那些明顯是暗市入口的隱秘小巷,而是先在幾條相對熱鬨的街道轉了轉,熟悉環境,同時豎起耳朵,收集著各種流傳的訊息。

“……聽說了嗎?昨晚城西那邊又出事了!好像有魔道餘孽啟動了什麼傳送陣,差點跑了!”

“何止!聽說天機閣的長老都親自去了,氣得不行,當場殺了幾個辦事不力的弟子!”

“嘖嘖,這魔道真是無孔不入!昨晚那爆炸,死了不少人吧?我隔壁巷子的老李,一家子都沒了……”

“哎,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天機閣這次能挺過去嗎?”

“誰知道呢?不過聽說,昨天觀星台那邊,天機子前輩動用了‘周天神鑒’,清除了不少內奸,應該能震懾一下吧?”

“震懾?我看是更亂了吧?誰知道那神光照下來,照到的是不是內奸?萬一被誤傷了,找誰說理去?”

“噓!噤聲!這話可不敢亂說……”

“暗市那邊,昨晚好像也出了點事,有幾個攤主被執法隊帶走了,據說和魔道有牽連……”

“正常,樹大招風。不過暗市背後水深著呢,天機閣也不敢真撕破臉……”

各種議論聲,或憂心忡忡,或幸災樂禍,或麻木不仁,傳入淩雲耳中。他不動聲色,慢慢走著,將有用的資訊記在心裡。

天機閣震怒,全城戒嚴,西城隍廟傳送陣事件影響很大。“周天神鑒”的動用,並未帶來完全的正向效果,反而加劇了部分人的不安和猜忌。暗市也受到了一定的衝擊,但根基未動。

轉悠了小半個時辰,收集了不少零散資訊後,淩雲終於拐進了一條偏僻、狹窄、地麵濕滑的小巷。小巷儘頭,是一扇看起來破舊不堪、彷彿隨時會倒塌的木門。木門上,沒有任何標識,隻有一個不起眼的、用刀隨意劃出的、形似閉目眼眸的痕跡。

這便是“閉目三痕”這一係暗市醫師的某個聯絡點,或者說,入口之一。

淩雲走到門前,沒有敲門,而是按照之前從那暗市修士儲物袋中找到的玉簡記載,以一種特定的節奏,輕輕叩擊了門板三下,停頓,又叩擊了兩下,再停頓,最後叩擊了一下。

片刻之後,木門無聲地開了一條縫。一隻渾濁、布滿血絲的眼睛,從門縫後警惕地打量著他。

“何事?”一個沙啞、如同破鑼般的聲音響起。

淩雲沒有說話,隻是微微側身,露出了腰間那塊“閉目三痕”的黑色令牌,同時,稍稍釋放出了一絲與令牌同源的、混合著藥草和陰寒氣息的真元波動。

門後的眼睛在令牌上停留了片刻,又在他臉上掃過,似乎在確認什麼。幾息之後,木門吱呀一聲,開大了一些。

“進來吧。最近風聲緊,規矩你懂。”沙啞的聲音說道。

淩雲點了點頭,閃身而入。木門在他身後,悄然關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光線和聲音。

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通道。通道兩側的牆壁上,每隔幾步,便鑲嵌著一顆散發著慘綠色幽光的螢石,光線昏暗,氣氛陰森。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更加濃烈的、混合了腐朽草藥、血腥氣、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腥臊氣味。

沿著通道向下走了約莫十幾丈,眼前豁然開朗,一個不大的、燈火昏暗的地下石室出現在眼前。石室中擺放著幾張石桌石椅,角落裡堆放著一些蒙著灰塵的瓶瓶罐罐和雜物。此刻,石室中有七八個人,或站或坐,大都氣息陰鬱,沉默寡言,身上帶著或多或少的傷,或者散發出某種病態的氣息。看到淩雲進來,隻是冷漠地掃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一個身材佝僂、臉上戴著半邊黑色麵具、露出的半張臉布滿疤痕的老者,坐在石室最裡麵的一張桌子後,正拿著一個賬本模樣的東西看著。感受到淩雲進來,他抬起頭,那隻完好的眼睛,如同毒蛇般盯著淩雲。

“生麵孔?令牌哪兒來的?”老者聲音嘶啞,直截了當地問道。暗市之中,信任是最稀缺的東西,每一個新人,都會受到最嚴格的盤問。

淩雲神色平靜,走到桌前,將那塊黑色令牌放在桌上,用刻意改變得略帶沙啞的嗓音說道:“黑鳩死了。臨死前,把令牌給了我,說這裡有條活路。”

“黑鳩?”老者獨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拿起令牌仔細看了看,又抬頭盯著淩雲,“他怎麼死的?你又是誰?”

“被魔道的蝕骨毒瘴波及,沒救過來。我欠他一個人情,答應替他做完最後一單生意。至於我,”淩雲頓了頓,聲音更低沉了幾分,“彆人叫我‘鬼手’。”

“鬼手?”老者眯了眯眼,似乎在回憶什麼,隨即搖了搖頭,“沒聽說過。不過,黑鳩那小子,確實提過,他有個朋友,醫術不錯,但行蹤不定。就是你?”

“是我。”淩雲點頭,沒有多餘的解釋。暗市中,打聽彆人根底是大忌,隻要身份和令牌能對上,來曆模糊些反而正常。

老者盯著淩雲看了半晌,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但淩雲偽裝得天衣無縫,氣息、神態、甚至眼神中那一絲屬於暗市修士特有的冷漠和警惕,都毫無破綻。

“規矩都知道?”老者最終收回了目光,將令牌推了回來。

“知道。不問來曆,不探隱私,銀貨兩訖,守口如瓶。”淩雲收起令牌,簡短地回答。

“很好。”老者指了指石室中那些等待的人,“這裡有幾個棘手的,原來的‘疤臉’處理不了,跑了。你能接就接,接不了就滾蛋,彆砸了‘閉目三痕’的招牌。抽三成。”

“疤臉”跑了?淩雲心中一動。看來昨晚的混亂,對暗市的影響也不小。他順著老者所指看去,那七八個等待的人中,有三人氣息格外陰冷,傷勢也頗為古怪,不似鬥法所致,倒像是中了某種奇毒或邪術。其中一人,手臂上纏繞著繃帶,繃帶縫隙中,隱隱有黑氣滲出,散發著淡淡的腐臭。另一人,臉色慘白如紙,雙目赤紅,喉嚨裡不時發出嗬嗬的怪響,彷彿喘不過氣。還有一人,安靜地坐在角落,低著頭,看不清麵容,但周身卻散發著一種極淡的、令人心悸的陰寒死氣。

這三人的傷勢,確實棘手,難怪原來的醫師“疤臉”處理不了跑路了。

淩雲目光掃過三人,心中已有計較。他緩步走到那手臂纏繞繃帶、散發著腐臭黑氣的修士麵前。

“手伸出來。”淩雲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那修士警惕地看了淩雲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了受傷的手臂。繃帶解開,露出其下觸目驚心的傷口。那是一條深可見骨的抓痕,傷口邊緣血肉模糊,呈不正常的紫黑色,正不斷滲出散發著惡臭的黑血。更詭異的是,傷口周圍的皮肉,似乎在微微蠕動,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皮下鑽行。

“腐屍毒,混合了低階屍傀的屍毒,還有一絲陰煞鬼氣。中毒超過十二個時辰,屍毒已入骨髓,鬼氣開始侵蝕心脈。尋常解毒丹無用,強行拔毒,會引得屍毒和鬼氣反噬,死得更快。”淩雲隻看了一眼,便淡淡說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那修士聞言,眼中頓時爆發出希望的光芒,連連點頭:“對對對!前輩說得一點不錯!是三天前,在城西廢墟,被一個突然從地底鑽出來的鬼東西抓傷的!前輩,能治嗎?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旁邊另外兩個傷勢古怪的修士,也忍不住看了過來,眼中帶著期盼。

淩雲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兩根手指,搭在對方手腕脈門處,一縷極其細微、帶著一絲涅盤生機的真元,悄然渡入對方體內,沿著經脈遊走探查。

片刻之後,他收回手,點了點頭:“能治。但需要三樣東西:百年份的‘烈陽草’根莖搗碎外敷,以陽克陰,壓製屍毒;三兩‘陰魂木’芯燒成的灰,混入‘無根水’內服,吸附鬼氣;最後,需以金針渡穴,輔以我的獨門手法,將深入骨髓的屍毒和侵入心脈的鬼氣,一點點逼出。過程有些痛苦,且耗時需兩個時辰。診金,五百下品靈石,材料自備,或者折價八百靈石,我這裡有現成的。”

那修士一聽,臉上頓時露出喜色,隨即又為難道:“前輩,烈陽草和陰魂木芯,我倒是能湊齊,但這金針渡穴……”

“金針我有。”淩雲打斷他,從懷中(實則是儲物袋)取出那套閃爍著幽光的特製銀針。“你隻需決定,治,還是不治。”

“治!當然治!”那修士一咬牙,“請前輩施術!靈石……我身上隻有四百,剩下的,我可以用這株‘血線菇’抵價!”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盒,開啟,裡麵是一株通體血紅、生有金色紋路的蘑菇,散發出濃鬱的氣血之力。

淩雲掃了一眼,點了點頭:“可。隨我來。”

他帶著那修士,走到石室角落一個用布簾簡單隔開的小隔間內。這裡算是臨時的診室,雖然簡陋,但基本的潔淨還是能做到。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淩雲便在這簡陋的隔間內,為那修士祛毒療傷。他手法嫻熟,下針精準,輔以那縷蘊含涅盤生機的真元,以及準備好的“烈陽草”和“陰魂木灰”,將那修士體內的屍毒和鬼氣,一點點逼出。過程確實痛苦,那修士疼得冷汗直流,牙關緊咬,但效果也極為顯著,傷口處的紫黑之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惡臭也漸漸消散。

當淩雲拔下最後一根銀針,那修士手臂上的傷口雖然依舊猙獰,但已不再流出黑血,腐臭儘去,皮肉也恢複了正常的顏色。雖然元氣大傷,需要調養,但性命已然無憂。

“多謝前輩!多謝前輩救命之恩!”那修士感受著體內不再蔓延的陰毒,狂喜不已,對著淩雲連連作揖,將四百靈石和那株“血線菇”恭敬奉上。

淩雲神色平淡地收下,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這一幕,被石室中其他等待的人看在眼裡,尤其是另外兩個傷勢古怪的修士,眼中頓時爆發出熱切的光芒。連“疤臉”都束手無策的腐屍毒混合鬼氣,這新來的“鬼手”醫師,竟然真的治好了!而且手法利落,效果顯著!

一時間,原本有些冷清、懷疑的石室,氣氛悄然發生了變化。剩下的病人,紛紛上前,將自己的疑難雜症道出,請求“鬼手”醫師診治。

淩雲來者不拒。他前世閱曆豐富,見識廣博,本身對醫理丹道也有涉獵,加上“寂滅涅盤”真元的神妙,處理這些大多與陰毒、魔氣、邪祟有關的“疑難雜症”,雖不能保證手到病除,但總能找到症結,提出切實有效的治療方案。即便遇到實在棘手、超出他當前能力範圍的,他也能點出關鍵,讓對方知道問題所在,不至於失望而去。

僅僅半天功夫,“鬼手”醫師的名聲,便在這處不大的地下石室,以及周邊的小範圍暗市中,悄然傳開。都知道“閉目三痕”來了個手段了得的新醫師,雖然收費不低,但確實有真本事,尤其擅長處理各種陰毒邪傷。

淩雲一邊行醫,一邊與前來求醫的修士攀談,看似不經意地打聽著城內的各種訊息。這些混跡暗市的修士,修為或許不高,但訊息卻極為靈通,尤其是關於各種隱秘、傳聞、小道訊息,更是如數家珍。

從他們口中,淩雲得知了更多關於昨晚混亂的細節,比如哪些地方爆炸最嚴重,哪些勢力損失慘重,天機閣又抓了哪些可疑人物。也聽到了一些關於“周天神鑒”的議論,有人信誓旦旦地說看到神光照下,某某修士當場化為飛灰,有人則說那隻是天機閣清除異己的藉口。

他還“無意”中問起,最近暗市有沒有什麼“大生意”,或者“特殊”的需求。有人神神秘秘地提到,似乎有人在暗中高價收購幾種偏門的、用來煉製陰毒法寶或者施展詛咒的靈材,也有人打聽能夠快速恢複嚴重神魂傷勢的丹藥或方法,出價極高。

這些零散的資訊,如同拚圖一般,在淩雲的腦海中慢慢組合。他敏銳地察覺到,那些被高價收購的偏門靈材,似乎與之前魔道施展的某些手段,有隱約的關聯。而那治療嚴重神魂傷勢的需求,更是讓他心中一動。昨夜西城隍廟,他那一記“寂滅指”,可不僅僅是肉身創傷,更蘊含寂滅劍意,直傷神魂!那黑袍“貴客”若是神魂受創,需要此類丹藥或方法,也在情理之中。

看來,自己那一指,確實讓對方付出了不小的代價。而這,或許是一個找到對方蛛絲馬跡的突破口。

就在這時,石室入口的木門再次被敲響,節奏與淩雲之前叩擊的略有不同。

那佝僂的獨眼老者,原本一直坐在桌後,看似在打瞌睡,此刻卻猛地睜開了那隻獨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起身,快步走到門邊,側耳傾聽片刻,然後開啟了木門。

一個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之中、頭戴兜帽、看不清麵容的身影,閃身而入。此人氣息內斂,但行動間,卻隱隱透出一股陰冷、血腥的味道,顯然修煉的是某種邪道功法,且修為不弱,至少是築基後期,甚至可能是金丹初期。

黑袍人進入石室後,目光在室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正在為一名病人診脈的淩雲身上。他徑直走到淩雲麵前,聲音嘶啞低沉,如同砂紙摩擦:

“‘鬼手’醫師?”

淩雲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個氣息陰冷的黑袍人,點了點頭:“是我。閣下是?”

黑袍人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盒,放在淩雲麵前的桌上。玉盒開啟,裡麵是一小灘暗紅色的、彷彿還在微微蠕動的粘稠血液。血液散發著濃烈的腥氣和一股極其邪惡、汙穢的波動,讓人聞之慾嘔。

“看看,這是什麼毒?可能解?”黑袍人言簡意賅,兜帽下的陰影中,似乎有兩道冰冷的目光,正死死盯著淩雲。

淩雲目光落在那一小灘暗紅血液上,瞳孔不易察覺地微微一縮。

這血液中的氣息……他並不陌生。其中蘊含的陰毒、腐蝕、以及那一絲微弱的、卻極其精純霸道的魔性,與昨夜那黑袍“貴客”受傷時,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絲血腥氣,同源!

雖然極為微弱,且被其他汙穢氣息掩蓋,但淩雲對寂滅劍意造成的傷勢氣息,再熟悉不過。這血液,十有**,是來自昨夜被他以“寂滅指”所傷的那位“貴客”,或者,是與其同源、修煉同種功法之人!

魚兒,終於要上鉤了麼?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