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如瀑,自九天垂落。
並非一道,而是整整七道!對應著北鬥七星,每一道都粗大如山嶽,凝練如實質,蘊含著淨化、誅邪、鎮魔的磅礴偉力,與星辰遙相呼應,引動了冥冥中某種至高無上的法則氣息。星光所過之處,翻滾的魔雲如同遇到剋星,發出“嗤嗤”的消融聲,迅速變得稀薄;彌漫的毒霧、肆虐的毒蟲,在星光照耀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蒸發、萎縮、化為灰燼!
天穹之上,那原本籠罩著天機城的、被魔道攻擊撕裂的護城大陣光罩,此刻竟也發生了奇妙的變化。無數繁複玄奧的星圖符文,在光罩上浮現、流轉,與落下的北鬥星光相互共鳴、連線,使得整個護城大陣的威能,在瞬間被提升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光芒大放,不僅修補裂痕的速度驟然加快,更散發出一種堂皇正大、誅邪退避的凜然氣息,將試圖從裂口湧入的後續魔物,硬生生阻擋、甚至淨化了許多!
“是天機閣的‘周天星鬥大陣’!是盟主!盟主啟動了護城大陣的終極變化!”有見多識廣的天機閣長老激動地高呼,聲音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喜悅與對天機子的崇敬。
“北鬥誅魔!是傳說中的‘北鬥誅魔神光’!盟主竟然能引動如此規模的星辰之力!天佑正道!”其他各派的修士也紛紛精神大振,原本在毒霧毒蟲和魔道圍攻下有些低迷的士氣,瞬間被這驚天動地的星光所點燃。
“殺!有盟主在,魔道宵小不足為懼!”
“隨我衝!將這些魔崽子趕出去!”
怒吼聲、喊殺聲再次高昂起來。正道修士們趁此機會,紛紛鼓起餘勇,在星光的照耀和加持下,向魔道發起了反攻。星光不僅對魔道、毒霧有極強的克製淨化作用,落在正道修士身上,還能驅散負麵狀態,略微恢複消耗的真元,提振精神,此消彼長之下,戰場局勢,竟隱隱有逆轉的趨勢!
西南城區,廢棄妖獸遺骸下的洞穴出口處。
淩雲剛剛斬殺最後一隻試圖逃竄的屍魔宗毒蟲,身形尚未完全脫離洞穴陰影,那浩瀚磅礴、彷彿能淨化世間一切汙穢的北鬥星光,便已轟然降臨!
其中一道略細、但依然威能恐怖的星光巨柱,不偏不倚,正籠罩在他剛剛離開的那個蟲巢洞穴上空!另一道更加粗大的,則落向遠處的東南倉庫區。
星光如天河倒卷,帶著無與倫比的威壓與淨化之力,轟然砸落!
饒是以淩雲的心境,此刻也感到一陣心悸。這星光之中蘊含的星辰誅魔偉力,至陽至剛,浩大堂皇,對一切陰邪魔氣有著天然的克製。他雖非魔道,但身負的“寂滅”真意,偏向於終結與虛無,與這至陽至剛的星辰之力,隱隱有些許屬性上的相衝。而那“涅盤”真意,雖然偏向生機與淨化,但層次似乎略低於這引動了周天星辰本源的偉力。
來不及多想,淩雲心念急轉,瞬間將“寂滅涅盤”劍意催動到極致,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不斷流轉著暗金與淡金雙色光芒的劍意護罩。同時,他身形急退,試圖避開星光照耀的核心區域。
然而,星光覆蓋範圍極廣,速度更是快得超乎想象。他雖然避開了正對洞穴的那道最粗的星光,但仍被邊緣的星輝所波及。
“嗤——”
如同冷水滴入滾油,淩雲的劍意護罩與那星輝接觸的刹那,發出輕微的、彷彿能量劇烈對撞消融的聲音。護罩劇烈波動起來,暗金色的“寂滅”劍意與星輝相互侵蝕、抵消,淡金色的“涅盤”劍意則努力化解、適應著那磅礴的星辰之力。
一股沉重的壓力襲來,彷彿背負了一座山嶽。更讓淩雲心中一凜的是,那星光之中,似乎蘊含著某種奇異的“鎖定”與“洞察”之力,雖然微弱,但確確實實地掃過了他的身體,尤其是他體內那融合了“寂滅”與“涅盤”的、迥異於尋常道法的真元與劍意。
這種感覺,如同被一隻高高在上的眼睛,冷漠地審視了一眼。
雖然隻是一瞬,那星光的主要目標是洞穴中的蟲巢殘骸和殘餘魔氣,掃過淩雲隻是餘波,且“鎖定”與“洞察”之力也並非刻意針對他,但淩雲還是感到一陣極度的不適與……警惕。
他體內的“寂滅涅盤”真元,在這星光照耀下,竟隱隱有些運轉滯澀,彷彿遇到了某種無形的壓製。雖然這種感覺很輕微,以他的修為和劍意境界,瞬息之間便已調整適應,但那瞬間的不適,卻是真實不虛的。
“這‘北鬥誅魔神光’……果然非同凡響。”淩雲心中暗忖,眼神卻更加幽深。天機子能引動如此規模的星辰之力,藉助護城大陣,發揮出近乎改天換地的偉力,其修為和對陣法的掌控,確實深不可測。有他坐鎮,天機城之危,或許真有轉機。
但……
淩雲抬起頭,望向觀星殿的方向。星光垂落的源頭,似乎就在那裡。天機子的身影,此刻應該就在觀星殿的陣法核心處,主持這驚天動地的“周天星鬥大陣”。
他早不發動,晚不發動,偏偏在這個時候,在城內毒霧毒蟲肆虐、正道防線即將崩潰、魔道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刻,驟然發動這絕地反擊。
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
既能最大程度地打擊魔道,淨化毒霧毒蟲,挽救瀕臨崩潰的防線,提振士氣;又能最大限度地展現天機閣,或者說,展現他這位新任盟主的無上威能,鞏固其地位與聲望。
一舉多得,堪稱妙手。
隻是,這一切,真的隻是巧合嗎?是天機子直到此刻,才終於掌控了陣法核心,調動了足夠的星辰之力?還是……他一直在等,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
淩雲腦海中,再次閃過之前與天機子對視時,對方眼中那絲極淡的“瞭然”與“如釋重負”。
還有,這“北鬥誅魔神光”中,那隱隱的、“洞察”與“鎖定”的力量……雖然微弱,且並非針對他,但那種彷彿能看透一切虛妄、直指本源的感覺,讓淩雲心中那根弦,繃得更緊了。天機閣,以推演天機、洞察世事聞名,這星光之中蘊含的“洞察”之力,是否就是其某種秘法的體現?
若真如此,自己剛才被星光餘波掃過,體內“寂滅涅盤”真元的異樣,是否已經被天機子察覺?他會不會產生懷疑?
諸多念頭,在淩雲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但他麵上卻不動聲色,趁著星光淨化蟲巢殘骸、驅散毒蟲、魔道修士也被這突如其來攻擊打得有些懵然的間隙,身形如電,再次融入陰影,向著最後一個目標——東北城區的“噬靈魔霧”爆發點潛行而去。
無論天機子有何打算,這“北鬥誅魔神光”對魔道和毒霧的淨化效果是實打實的。趁此機會,儘快拔除剩餘的魔道暗樁,削弱魔道力量,總是沒錯。
東北城區,是一片相對繁華的坊市區域,酒樓、商鋪、客棧林立。然而此刻,這裡卻被一種暗紫色的、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的霧氣所籠罩。這霧氣極為詭異,不僅遮蔽視線、侵蝕神識,更能悄無聲息地吞噬修士的真元、靈力,甚至法器法寶的靈性,讓其威力大減,乃至失靈。許多陷入霧中的修士,驚恐地發現自己的真元在飛速流逝,施展的法術威力十不存一,最終力竭,被隱藏霧中的魔道修士或魔物偷襲致死。
淩雲趕到時,這裡的戰鬥已接近尾聲。並非魔道被剿滅,而是因為“北鬥誅魔神光”的落下!
一道相對細一些、但依舊璀璨奪目的星光巨柱,正轟擊在東北城區中心,那片暗紫色霧氣最濃、魔氣最盛的區域。星光與魔霧劇烈對撞、消融,發出“滋滋”的聲響,如同燒紅的烙鐵放入冷水。暗紫色的“噬靈魔霧”在星光的淨化下,迅速變得稀薄、暗淡,其吞噬靈力的特性也被極大抑製。
隱藏霧中的魔道修士,顯然沒料到會有如此變故,在星光的照耀下,紛紛顯出身形,發出驚恐的怒吼,一些修為稍弱的,甚至直接被星光淨化,化為一縷青煙。
“星光照耀!魔霧散了!殺啊!”倖存的正道修士精神大振,在幾位金丹長老的帶領下,向顯形的魔道修士發起了猛攻。
淩雲沒有加入混戰。他的目光,如同鷹隼,掃過混亂的戰場,神識仔細感應著。很快,他鎖定了一處異常——在星光與魔霧對抗最激烈區域邊緣,一棟半坍塌的酒樓廢墟下方,傳來極其隱晦、但精純無比的天魔宗魔氣波動,而且,那股波動正在試圖隱匿、轉移。
“想逃?”淩雲眼神一冷,身形化作一道幾乎不可見的虛影,貼著地麵,藉助殘垣斷壁的陰影,悄無聲息地向那處酒樓廢墟潛去。
他的隱匿功夫極高,加上戰場混亂,星光與魔霧交織,能量紊亂,竟無人察覺他的靠近。
酒樓廢墟下方,果然有一個隱蔽的地下密室入口,此刻已經被震塌了一半。淩雲沒有絲毫猶豫,劍指一點,一道凝練的劍氣無聲射出,將堵住入口的碎石化為齏粉,身形一閃,已沒入其中。
密室不大,佈置卻頗為精緻,與外麵廢墟景象格格不入。此刻,密室中一片狼藉,中央一個不斷散發出暗紫色霧氣的詭異祭壇,已經在星光的衝擊下布滿裂痕,眼看就要崩碎。祭壇旁,站著三人。
兩人是典型的天魔宗修士打扮,黑袍罩體,臉上戴著猙獰的惡魔麵具,周身魔氣翻滾,都有金丹中期修為。但此刻,他們在星光的壓製和外麵正道反攻的壓力下,顯得有些慌亂。
而第三人,則讓淩雲目光一凝。
此人並未穿天魔宗服飾,而是一身錦繡華服,作富商打扮,麵白無須,體型微胖,看起來像個和氣生財的商人。但此刻,他臉上再無比笑容,隻有陰沉與狠厲。他手中握著一麵巴掌大小、通體漆黑、刻滿扭曲魔紋的小幡,小幡上魔氣森森,不斷吸收著從破損祭壇中溢位的暗紫色魔霧,顯然是在收取這“噬靈魔霧”的源頭核心。
從此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判斷,赫然是金丹後期巔峰,而且其魔功精純程度,遠超旁邊兩名天魔宗修士,甚至比之前斬殺的“影三”還要強上一籌!更重要的是,淩雲從此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絲與之前“影三”令牌上類似、但更加隱晦的“影魔君”一脈的氣息!
此人,纔是這處“噬靈魔霧”節點的真正主事者!而且,很可能與“影三”同級,甚至地位更高!
“誰?!”富商打扮的魔修感應極其敏銳,在淩雲破開入口碎石、劍氣微露的刹那,已然察覺,猛地轉頭,一雙原本看似渾濁的小眼睛,此刻精光四射,如同毒蛇,死死盯向淩雲闖入的方向。他手中黑色小幡一揮,一股凝練的暗紫色魔霧,如同毒龍出洞,帶著吞噬靈力的特性,悄無聲息地卷向淩雲,同時厲喝道:“攔住他!”
那兩名天魔宗修士反應也快,雖然驚懼,但聽到命令,還是毫不猶豫地出手。一人祭出一柄燃燒著黑色魔焰的骷髏頭骨錘,帶著淒厲的鬼嘯,砸向淩雲;另一人雙手結印,數道漆黑如墨、散發著陰寒氣息的鎖鏈,如同毒蛇般從地麵鑽出,纏向淩雲雙腳。
三人配合默契,一出手便是殺招,而且那富商魔修發出的暗紫色魔霧最為歹毒,專蝕真元法寶,尋常金丹修士沾上一點,便要真元大損。
然而,他們麵對的,是淩雲。
麵對這足以讓同階修士手忙腳亂的圍攻,淩雲甚至連腳步都未曾停頓。
他隻是並指如劍,對著前方,輕輕一劃。
一道暗金色的細線,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空中。
那細線看似纖細,卻彷彿蘊含著劃分陰陽、判定生死的無上意境。細線所過之處,洶湧而來的暗紫色魔霧,如同遇到了無形的天塹,從中一分為二,然後迅速黯淡、消散;那砸來的骷髏魔錘,與細線接觸的刹那,發出“哢嚓”一聲輕響,竟被從中切成兩半,靈性儘失,魔焰熄滅;那從地下鑽出的陰寒鎖鏈,更是如同遇到剋星,寸寸斷裂,化為黑煙。
一劍,破萬法!
不,這甚至算不上正式的一劍,隻是淩雲隨手劃出的一道劍氣。
“什麼?!”富商魔修瞳孔驟縮,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駭然之色。他這“噬靈魔霧”乃是采集地底陰煞與修士怨念煉製而成,專克靈力法寶,即便是金丹後期修士,也要忌憚三分,竟然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破去?還有那骷髏魔錘,雖是手下之物,但也算是中品魔器,竟被一道劍氣輕易斬斷?
“你是何人?!”富商魔修厲聲喝問,手中黑色小幡急速搖動,更多的暗紫色魔霧湧出,同時身形暴退,竟是見勢不妙,想要先行遁走。他已經認出了淩雲,那標誌性的暗金色劍氣,與情報中描述的、斬殺了“一劍誅魔”的青雲宗淩雲,一般無二!此子,絕非他能敵!
“留下吧。”淩雲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
他一步踏出,身影如同鬼魅般,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瞬間出現在富商魔修身前三尺。右手食指,輕飄飄地點向富商魔修的眉心。
依舊是那看似平淡無奇的一指。
但在富商魔修眼中,這一指,卻彷彿充塞了天地,封鎖了他所有退路,蘊含著令他神魂凍結的死亡氣息。他瘋狂催動魔元,體表浮現出一層厚厚的、如同實質的黑色鎧甲,鎧甲上魔紋閃爍,顯然是一件防禦力極強的魔器。同時,他張口噴出一口精血,灑在黑色小幡上,小幡瞬間暴漲,化作一麵巨大的黑色旗幕,擋在身前,旗麵上魔影幢幢,發出淒厲的嘶吼,攝人心魄。
然而,這一切,在淩雲那一指麵前,都如同紙糊。
“嗤——”
輕響聲中,那麵看起來防禦驚人的黑色旗幕,被指尖輕易洞穿,旗麵上的魔影如同泡沫般破碎。指尖去勢不減,點在了那層黑色鎧甲之上。
鎧甲上魔光狂閃,隨即黯淡,如同經曆了千萬年歲月侵蝕,瞬間布滿裂痕,然後“砰”的一聲,化作漫天黑色光點消散。
指尖,最終輕輕點在了富商魔修的眉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血肉橫飛的場景。
富商魔修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所有的表情——驚駭、恐懼、不甘、怨毒——全部凝固。他瞪大的雙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消散,最終化為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的生機、神魂、魔元,一切存在的根基,都在那蘊含著“寂滅”真意的一指之下,被徹底抹去。身體晃了晃,軟軟倒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的皮囊。
那兩名出手的天魔宗修士,此刻才剛剛從淩雲那破開他們聯手一擊的驚豔一劍中回過神來,便看到了這令他們魂飛魄散的一幕——在他們眼中強大無比、幾乎堪比宗門內一些長老的“影四”大人,竟然被這青雲宗的年輕修士,一指……點死了?
逃!
沒有任何猶豫,兩人肝膽俱裂,不約而同地轉身,化作兩道黑煙,向著密室出口瘋狂遁去。
然而,他們的身影剛剛竄到出口,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驟然停滯。
緊接著,兩道暗金色的劍氣,如同自虛空中誕生,精準地沒入了他們的後心。
兩人的身形凝滯在半空,臉上殘留著極致的恐懼,然後如同斷了線的木偶,撲倒在地,氣息全無。
從淩雲闖入,到三名魔修伏誅,不過兩三息時間。密室中,隻剩下那個布滿裂痕、即將崩潰的詭異祭壇,以及緩緩飄落的塵埃。
淩雲看都沒看那三具屍體,目光落在那富商魔修——影四——的屍體上。他伸手虛抓,一麵與之前影三類似的黑色令牌,從影四懷中飛出,落入他手中。令牌正麵依舊是猙獰鬼首,背麵則是一個“影”字,但其上的氣息更加隱晦,材質似乎也更好一些。
“又是‘影’字令……影三,影四……看來,‘影魔君’麾下,至少有一支以數字排名的精銳力量潛伏在天機城。”淩雲心中瞭然,收起令牌。這次他沒有再去觸動令牌中的神魂烙印,以免再次驚動“影魔君”。雖然他不懼,但此時被一個元嬰老魔盯上,終究是麻煩。
他走到那即將崩潰的祭壇前,觀察了片刻。祭壇的核心,是一塊不斷扭曲、彷彿有生命般的暗紫色晶石,晶石內部,封印著一縷不斷變幻形態、散發出濃鬱吞噬之力的詭異霧氣——正是“噬靈魔霧”的源頭。
“毀掉它,此處的魔霧便不攻自破。”淩雲並指如劍,一縷淡金色的涅盤劍火在指尖跳躍,就要落下。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那祭壇上的暗紫色晶石,彷彿感應到了致命的威脅,猛地劇烈震顫起來,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直透神魂的厲嘯!晶石表麵,無數細密的魔紋瘋狂閃爍,一股狂暴、混亂、充滿毀滅氣息的能量,從晶石內部爆發出來!
它要自爆!而且,看這能量波動的強度,一旦自爆,足以將這小半個東北城區夷為平地!這顯然是魔道留下的後手,防止節點被毀,同時也要拉著破壞者同歸於儘,製造更大的混亂!
“哼,垂死掙紮。”淩雲眼神一冷,不閃不避,指尖的涅盤劍火瞬間暴漲,化作一團淡金色的火焰,將那劇烈震顫、即將自爆的暗紫色晶石整個包裹!
嗤嗤嗤——!
更加劇烈的能量對衝聲響起。涅盤劍火,蘊含淨化與新生之力,正是這等陰邪汙穢、充滿毀滅效能量的剋星。火焰灼燒下,晶石表麵的魔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崩解,內部那狂暴的毀滅能量,如同被紮破的氣球,迅速泄露、消散,被劍火淨化一空。
不過數息,那枚足以造成巨大破壞的暗紫色晶石,便在涅盤劍火的灼燒下,化為了一小撮毫無靈性的灰燼。祭壇也徹底失去了支撐,轟然倒塌。
隨著晶石被毀,祭壇崩塌,密室之外,那原本在星光壓製下已經變得稀薄的“噬靈魔霧”,如同失去了源頭,開始迅速消散,其吞噬靈力的特性也飛速減弱。
東北城區的“噬靈魔霧”之患,解除了。
至此,魔道在城內引爆的三處毒瘴、毒蟲、魔霧節點,已被淩雲獨自拔除兩處(東南毒瘴、東北魔霧),西南毒蟲節點也被星光淨化大半,威脅大減。城內的混亂,得到了極大的遏製。
然而,淩雲臉上並無喜色。他隱隱覺得,這一切,似乎有些……太順利了?魔道策劃如此周密、投入如此巨大的襲擊,難道就隻安排了影三、影四這個級彆的頭目?而且,天機子發動“北鬥誅魔神光”的時機,未免也太巧了,正好是在他拔除兩處節點之後,第三處節點即將拔除之時。
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
正當淩雲思索之際,忽然,他心神微動,猛地抬頭,望向密室頂部。
雖然隔著厚厚的土層和廢墟,但他的神識,卻清晰地“看”到,或者說,感應到,一道極其隱晦、但卻帶著一絲熟悉氣息的窺視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從極高遠的天空中,一掃而過。
那氣息,陰冷、邪異、充滿了惡意,與之前他斬斷“影”字令牌聯係時,感應到的那縷來自“影魔君”的意誌,有幾分相似,但又有所不同,似乎更加……縹緲,更加難以捉摸。
而且,這道窺視感,似乎並非針對他,而是……在掃視整個東北城區,重點在那些魔氣消散、或者被淨化的區域。
是“影魔君”在搜尋破壞節點的“凶手”?還是……其他存在?
淩雲心中警兆再起。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閃,已離開密室,融入外界逐漸消散的魔霧與依舊混亂的戰場陰影之中。這一次,他沒有再尋找下一個目標,而是向著戰場相對不那麼激烈的區域潛行而去,同時,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寂滅涅盤劍意內蘊,彷彿與周圍的環境徹底融為一體。
他要看看,這窺視感,究竟來自何處。也要看看,這天機城的黑夜,到底還隱藏著多少秘密。
而此刻,在極高遠的、被星光和殘餘魔雲籠罩的雲層之上,一道幾乎完全透明的虛影,緩緩收回了目光。虛影若有若無,彷彿隨時會消散在風中,隻有兩點幾乎微不可查的幽光,在原本是眼睛的位置閃爍了一下。
“有趣……竟然能發現本座的‘無影魔瞳’……雖然隻是一絲感應……青雲宗,淩雲……比情報中描述的,還要有趣得多……”
“影三、影四都折在他手裡……東南、東北兩處節點被毀……是巧合,還是他刻意針對?”
“天機子那老東西,啟動‘周天星鬥大陣’的時機,也耐人尋味……哼,老狐狸……”
虛影低聲自語,聲音飄忽不定,彷彿來自四麵八方。它最後看了一眼下方依舊混亂、但魔道攻勢已明顯受挫的天機城,身形如同水波般蕩漾了一下,徹底消散在空氣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隻有一絲極淡極淡的、彷彿錯覺般的低語,隨風飄散:
“棋子已動,好戲……才剛剛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