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娘子那冰冷刺骨、帶著甜膩殺意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毒針,牢牢鎖定在淩雲身上。洞穴內的溫度彷彿驟降,空氣中彌漫的甜香變得令人窒息,那些毒蛇、蠍子、蜈蚣紛紛昂首,發出嘶嘶、窸窣的聲響,毒液潭也汩汩冒泡,墨綠色的毒氣升騰。煉氣大圓滿的靈壓混合著粘稠陰毒的毒煞之氣,如同無形的泥沼,讓淩雲呼吸困難,四肢僵硬,連體內那微弱運轉的混沌靈力都為之一滯。
跪在地上的報信男子更是嚇得瑟瑟發抖,頭幾乎埋到地裡,大氣不敢出。
生死一線!淩雲心臟狂跳,但越到危急關頭,他反而愈發冷靜。毒娘子的殺意毫不掩飾,隻要自己應對稍有差池,或者被她察覺自己在說謊,立刻就會成為這萬毒窟中又一具試驗品,或者被直接扔出去交給血屍門。
“黑色……金屬片?”
淩雲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驚懼,以及一絲被冤枉的委屈,聲音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前輩明鑒!晚輩……晚輩身中劇毒,自身難保,逃到這裡已是僥幸,哪裡……哪裡還敢去撿什麼東西?晚輩一路行來,隻想著儘快找到前輩求救,連路上的碎石都不敢多看,生怕觸怒了哪位高人……”
他一邊說著,一邊艱難地轉動脖頸,試圖避開毒娘子那令人心悸的蛇瞳注視,同時身體微微佝僂,左手下意識地捂住左肩傷口,做出痛苦和虛弱之態,將“貪生怕死、走投無路的底層中毒修士”形象演繹得淋漓儘致。
毒娘子沒有說話,隻是用那雙暗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淩雲,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她的手指輕輕敲打著石椅扶手,發出噠、噠、噠的輕響,在寂靜的洞穴中格外清晰,如同死神的倒計時。
“是嗎?”
半晌,毒娘子才幽幽開口,聲音輕柔,卻帶著蝕骨的寒意,“可我怎麼覺得……你身上,除了‘子午斷魂針’和‘五毒封魂膏’的味道,還有一點……彆的、很有意思的氣息呢?很淡,很微弱,像是被什麼東西刻意掩蓋了,但逃不過我的鼻子哦~”
她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角,露出一個殘忍而興味盎然的笑容,“讓我猜猜……是一種很古老、很冰冷,帶著點……寂滅和死亡味道的東西?嗯?”
淩雲心中劇震!這毒娘子的感知,竟然敏銳到如此地步?連他貼身收藏、用寒玉盒和隔絕符籙重重封印的那塊神秘金屬片的氣息,都能隱約察覺到?不,不對,她說的“寂滅和死亡味道”,可能不僅僅指金屬片,還指他胸口寂滅道骨自然散發的一絲極淡的寂滅之意,以及之前動用寂滅之力殘留的痕跡!這女人,對毒物、死氣、以及各種異常氣息的敏感,遠超常人!
“前輩……晚輩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淩雲臉上的“驚懼”更甚,甚至帶上了一絲“困惑”,“晚輩隻是修煉了一門粗淺的養生功法,或許……或許是因為中毒太深,生機流逝,才讓前輩有所誤會?前輩,外麵的血屍門……”
他試圖將話題引開,點明外麵還有強敵環伺。
“血屍門?一群隻懂擺弄屍體的蠢貨罷了。”
毒娘子不屑地撇了撇嘴,但眼中的審視並未減少,“他們想要那塊破鐵片,讓他們自己找去,關我屁事。不過……”
她話鋒一轉,暗金色的豎瞳微微眯起,閃爍著算計和貪婪的光芒,“他們既然認定東西可能在我這兒,或者被你帶到了這兒,那就不會輕易罷休。我‘萬毒窟’雖然不怕他們,但被一群瘋狗整天圍著咬,也煩得很。”
她站起身,再次緩緩走近淩雲,那股甜膩的體香混合著毒液的腥氣,幾乎要將淩雲淹沒。“小家夥,你說……我要是把你交給血屍門,告訴他們東西可能在你身上,他們會怎麼‘感謝’我呢?嗯?”
**裸的威脅!毒娘子這是在逼迫淩雲承認,或者拿出足夠讓她心動的“代價”,來換取她的庇護(或者不落井下石)。
淩雲額頭滲出冷汗,這次並非全是偽裝。他心思急轉,毒娘子顯然對那金屬片產生了興趣,或者說,對金屬片可能代表的“寂滅死亡”氣息感興趣。而她之前提出的“轉移毒性”的提議,也說明她想探究自己身上的秘密。硬扛是死路一條,矢口否認也未必能過關,外麵血屍門虎視眈眈……
電光火石之間,淩雲有了決斷。他臉上露出掙紮、猶豫,最後化為絕望中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決絕,咬牙道:“前輩!晚輩……晚輩確實在逃來時,於沉屍潭附近……撿到一物!”
他刻意將地點說成“沉屍潭附近”,模糊了具體位置。
毒娘子眼睛一亮,嬌媚的臉上笑容更盛:“哦?拿出來讓姐姐瞧瞧?若真是血屍門要找的玩意兒,說不定姐姐我能幫你擋下外麵的麻煩哦~”
淩雲卻搖頭,臉上露出苦澀和無奈:“不瞞前輩,那東西……那東西剛一入手,就……就化為一灘黑水,沾了晚輩一手,似乎……蘊含著極強的死氣和怨念,晚輩當時心神劇震,差點毒發,慌忙用衣袖擦拭,隻留下一片汙漬和難以祛除的陰冷氣息……”
他一邊說,一邊舉起自己沾滿汙垢、破破爛爛的右手衣袖,上麵確實有一些洗不掉的暗沉汙跡(部分是之前沾染的血汙和泥土,部分是他暗中用微弱混沌靈力模擬出的、一絲極其淡薄的陰死氣息)。
這是淩雲急中生智想出的說辭。既然毒娘子能察覺到異常氣息,那就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金屬片是“一次性的”,接觸後化為蘊含死氣怨唸的黑水,汙染了衣物,所以才留下淡淡氣息。這樣既能解釋她感知到的異常,又避免了交出實物的可能。畢竟,誰會把一件“已經毀掉”的東西時刻帶在身上檢查?
毒娘子聞言,眉頭微蹙,暗金色的豎瞳緊緊盯著淩雲破爛衣袖上的汙跡,鼻翼微微翕動,似乎在仔細分辨那微弱的氣息。她確實能從那汙跡上,感覺到一絲精純而古老的陰死怨念,與她之前隱約察覺的氣息有幾分相似,但更加微弱、駁雜,且沾染了衣物和泥土的氣息,難以精確判斷。
是真是假?這小家夥是急中生智,編造謊言,還是確有其事?毒娘子心中快速權衡。若是真的,那金屬片已然“毀掉”,價值大減,為了一個毀掉的東西和一絲殘留氣息,與血屍門死磕,得不償失。若是假的……這小子身上定然還有其他秘密,而且心思機敏,是個難纏的角色。
就在這時,洞穴外傳來一聲囂張霸道、蘊含靈力的怒吼,如同悶雷般滾滾傳入:“毒娘子!給你十息時間,交出在沉屍潭撿到的東西,還有那個逃到你這裡的小子!否則,老子就踏平你這毒窟,將你煉成毒屍!”
是血屍門的人,似乎是個頭目,語氣強硬,毫不客氣。顯然,他們已經確定(或自以為確定)目標在毒娘子這裡。
毒娘子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怒意。她“萬毒窟”在鬼市也算一方勢力,被血屍門如此欺上門來,若輕易服軟,以後還怎麼立足?但血屍門勢大,為首之人氣息強橫,似乎不止一個煉氣後期,硬拚的話,即使能勝,也必然損失慘重,她這辛苦經營的毒窟恐怕也保不住。
她看了看眼前“驚恐無助”、“身中劇毒”、卻又透著幾分“狡猾”的少年,又聽了聽外麵血屍門囂張的叫罵,心中瞬間有了計較。
“哼!”
毒娘子冷哼一聲,對著洞外厲聲道:“血屍門的狗東西,少在老孃地盤上狂吠!沉屍潭的東西?老孃沒興趣!至於逃到我這裡的人……”
她目光轉向淩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帶著殘酷笑意的弧度,“這小子中了‘子午斷魂針’,跑來求我救命,已經答應將自身獻給我試藥,現在是我‘萬毒窟’的藥奴了!你們血屍門,想要從我手裡搶人?”
她聲音灌注靈力,清晰傳到洞外,同時也表明瞭態度:東西沒有,人,現在是她的“藥奴”,誰也彆想動!
淩雲心中一緊。“藥奴”?這女人果然沒安好心!但眼下形勢比人強,成為她的“藥奴”,至少暫時不會被交給血屍門,有了周旋的餘地。他連忙低下頭,做出一副“認命”的姿態。
洞外沉默了片刻,顯然血屍門的人沒料到毒娘子如此強硬,且直接將人要了過去。那粗豪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威脅和質疑:“毒娘子!你少糊弄老子!那小子事關重大,你保不住!識相的就把人交出來,那塊黑鐵片的下落,我們可以不追究!否則……”
“否則怎樣?”
毒娘子聲音陡然轉厲,帶著刺耳的尖嘯,洞穴內的毒物也彷彿感應到主人的怒火,齊齊發出嘶鳴怪叫,毒液潭更是翻滾沸騰,散發出濃鬱的墨綠色毒霧,順著洞口縫隙彌漫出去。“老孃這萬毒窟,也不是吃素的!想要人,就拿你們血屍門的‘煉屍秘術’或者‘血煞丹’的丹方來換!否則,就憑你們幾個,也想在老孃這裡撒野?信不信老孃讓你們全部留下,變成我這些寶貝的肥料!”
她這話說得寸步不讓,且反過來索要血屍門的核心秘術或丹方,姿態擺得極高,顯得有恃無恐。
洞外再次沉默。血屍門的人似乎被毒娘子的強硬和洞內散發出的恐怖毒霧震懾住了。他們此來,主要目的是尋找“黑色金屬片”和“可能攜帶金屬片的人”,並非真的要與“萬毒窟”死磕。毒娘子用毒手段詭異狠辣,這毒窟內更是危機四伏,強攻代價太大。而毒娘子咬定“人已成藥奴”、“東西沒見過”,他們一時也找不到證據。
僵持了約莫數十息,洞外傳來一聲不甘的冷哼:“毒娘子,你好自為之!那小子和東西,我們血屍門記下了!我們走!”
沉重的腳步聲和破風聲漸漸遠去,血屍門的人似乎暫時退走了。但淩雲和毒娘子都清楚,他們絕不會輕易放棄,很可能隻是暫時退去,在暗中監視,或者調集更多人。
洞穴內,毒霧緩緩收斂,毒娘子的臉色依舊冰冷。她揮揮手,讓那個報信的男子退下,然後重新坐回石椅,暗金色的豎瞳再次看向淩雲,已沒了之前的魅惑,隻剩下**裸的審視和掌控。
“好了,礙事的瘋狗暫時走了。”
毒娘子語氣恢複了那種慵懶中帶著殘忍的調子,“現在,該說說我們之間的事了,我的……小藥奴~”
淩雲心中苦笑,知道暫時逃過一劫,但落入了更危險的境地。他恭敬(或者說認命)地低頭:“多謝前輩庇護。不知前輩……有何吩咐?”
“吩咐?”
毒娘子輕笑一聲,指尖把玩著一縷泛著藍光的發梢,“首先,把你那門‘養生功法’的口訣,還有你身上那件能壓製兩種劇毒、散發生機的‘小玩意兒’,交給姐姐我‘研究研究’。彆想耍花樣,姐姐我玩毒幾百年,對神魂拷問,也很有些心得哦~”
她的話語輕柔,但其中蘊含的威脅,讓淩雲脊背發涼。
“至於‘子午斷魂針’的毒……”
毒娘子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和殘忍,“姐姐我說到做到,可以幫你‘移’出去。不過,我這‘萬毒蠱’和‘毒傀’煉製不易,消耗頗大。作為交換,除了你的功法和那件‘小玩意兒’,你還需要為我做三件事。”
“哪三件事?”
淩雲沉聲問道,知道這纔是重點。
“第一,在我幫你轉移毒性之後,你需要替我去碎星灘走一趟,探查清楚三日後,血屍門、白骨門、陰煞宗、‘癸’字門,還有歸元宗那些偽君子,到底在搞什麼鬼。特彆是,他們尋找的‘鑰石’碎片,究竟有幾塊,分彆在誰手裡,有什麼特征。”
毒娘子慢悠悠地說道,眼中閃爍著貪婪和算計的光芒。顯然,她對“歸墟之鑰”也動了心思,但自己不願輕易涉險,想拿淩雲當探路的棋子。
淩雲心中一動,果然與“碎星灘”、“鑰石”有關!這正合他意,既能探查“癸”字門的陰謀,也能為尋找解藥爭取時間。但他臉上露出遲疑和畏懼:“前輩,晚輩修為低微,又身中劇毒,如何能潛入那種龍潭虎穴?恐怕……”
“這你不用管。”
毒娘子打斷他,“我會在你身上種下‘子母連心蠱’的子蠱,既能監視你的一舉一動,必要時刻,也能讓你……生不如死。當然,如果你乖乖聽話,回來之後,我自然會給你解蠱,並告訴你壓製‘子午斷魂針’後續反噬的方法。而且,探查清楚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軟硬兼施,典型的控製手段。
淩雲心中凜然,知道這“子母連心蠱”必然是極其惡毒的控心蠱蟲,一旦被種下,生死就真的操控於他人之手了。但現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沒有選擇。
“那……第二件、第三件事呢?”
淩雲澀聲問道。
“第二件嘛……”
毒娘子眼中閃過一絲刻骨的恨意,“找個機會,替我把鬼市東頭‘百蠱老人’那老不死的本命蠱偷出來,或者毀掉!事成之後,我不僅給你解蠱,還能傳你一門上乘的毒功!”
百蠱老人?淩雲沒聽過,但顯然是毒娘子的對頭,而且實力不弱。這任務同樣凶險。
“至於第三件……”
毒娘子語氣又恢複了那種慵懶隨意,但眼神卻更加冰冷,“等前兩件事做完再說。放心,不會讓你去送死的,至少……在你有用的時候。”
淩雲沉默,這完全是賣身契,而且一件比一件危險。但他有得選嗎?不答應,現在就可能被毒娘子搜魂煉魄,或者扔給血屍門。答應,至少還有喘息之機,還有機會在完成任務的過程中,尋找擺脫控製、解除劇毒的辦法。
“……晚輩,答應。”
淩雲最終低下頭,聲音嘶啞,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
“咯咯咯~識時務者為俊傑。”
毒娘子滿意地笑了,笑容依舊妖媚,卻讓人不寒而栗。“那麼,先把你的‘誠意’拿出來吧。口訣,還有那件‘小玩意兒’。”
淩雲知道躲不過去。他略一沉吟,將之前糊弄鬼手的那套關於“養生功法”的殘缺口訣,又結合自己這段時間修煉《混沌道經》的一些粗淺感悟,再次加工,變得更加晦澀、玄奧,但似乎又暗合某種養生、調理陰陽的至理,半真半假地說了一部分。同時,他“萬分不捨”地從懷中(實則是從儲物袋角落)摸出一枚得自寂滅魔尊外圍、蘊含一絲精純陰氣、但對毒娘子這種修煉毒功之人可能有點研究價值的“陰魄珠”,遞了過去。這陰魄珠雖然也算珍貴,但比起混沌靈根、寂滅道骨和那神秘金屬片,就無足輕重了。
毒娘子接過陰魄珠,把玩了一下,點了點頭,收入袖中。對於淩雲口述的功法口訣,她聽得眉頭微蹙,時而若有所思,時而疑惑不解,顯然覺得這功法有些門道,但又殘缺不全,關鍵處語焉不詳。不過她也不急,反正淩雲已是甕中之鱉,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拷問。
“好了,現在,該幫你‘移毒’了。”
毒娘子收起陰魄珠,臉上露出一絲殘忍而期待的笑容,“過程可能會有點疼,忍著點,我的小藥奴~可彆輕易死了哦~”
她走到毒液潭邊,口中念念有詞,雙手掐動法訣。隻見那墨綠色的毒液潭劇烈翻滾起來,從中緩緩升起一個半人高、通體漆黑、表麵布滿無數細密孔洞、彷彿蜂巢的怪異瓦罐。瓦罐中,傳來令人頭皮發麻的密集“沙沙”聲,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蟲豸在其中爬行、啃噬。
毒娘子開啟瓦罐的蓋子,一股難以形容的腥臭、甜膩、混合著腐爛和死亡的氣息撲麵而來。她伸出漆黑尖銳的指甲,在淩雲驚懼的目光中,輕輕劃破自己的指尖,擠出一滴漆黑如墨、卻泛著暗金色光澤的血液,滴入瓦罐之中。
“嘶——!”
瓦罐內的“沙沙”聲瞬間變得高亢、尖銳,彷彿饑餓了千萬年的凶獸聞到了血腥味。緊接著,一隻拇指大小、通體晶瑩如紫水晶、背生透明薄翼、口器猙獰的奇異蠱蟲,從瓦罐中緩緩飛了出來,懸浮在半空,一雙複眼死死盯著淩雲,尤其是他左肩的傷口,發出渴望的嘶鳴。
“去,我的小寶貝,美餐一頓吧~”
毒娘子嬌笑一聲,手指朝淩雲一點。
那紫水晶般的蠱蟲雙翅一振,化作一道紫光,瞬間撲到淩雲左肩傷口處,尖銳的口器狠狠刺入那覆蓋著“五毒封魂膏”的皮肉之中!
“呃啊——!”
一股難以形容的劇痛、麻癢、冰寒、灼熱交織,並且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蟲豸順著傷口鑽進體內,瘋狂啃噬、吮吸的感覺,瞬間席捲了淩雲的全身!他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吼,身體劇烈顫抖,額頭青筋暴起,眼前陣陣發黑。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左肩傷口處,那原本被“五毒封魂膏”勉強壓製、與自身靈力、生機糾纏在一起的“子午斷魂針”劇毒,以及“五毒封魂膏”本身的混合毒性,正被那隻詭異的蠱蟲強行抽取、吞噬!而蠱蟲身上散發出的陰毒、貪婪、充滿破壞性的氣息,也順著口器,絲絲縷縷地反哺、侵蝕進他的體內,帶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痛苦和虛弱感!
這就是“移毒”?分明是飲鴆止渴!是以一種更霸道、更不可控的蠱毒,強行吞噬、取代原有的混合劇毒!過程痛苦無比,且後患無窮!
淩雲死死咬緊牙關,不讓自己暈厥過去,心中充滿了冰冷的怒意和決絕。毒娘子,血屍門,“癸”字門……今日之辱,今日之苦,他日必當百倍奉還!
紫光閃爍,蠱蟲嘶鳴,毒氣翻湧。在這陰森詭異的萬毒窟中,重傷的少年,開始了又一次與死神的搏命交易,而前方,是更加莫測的碎星灘,與重重殺機。三日期限,如同跗骨之蛆,步步緊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