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口狹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邊緣粗糙,佈滿了尖銳的碎石和被爆炸撕裂的、尚未完全失去活性的藤蔓斷茬。內裡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隻有微弱的氣流,帶著一股冰冷、乾燥、混合著塵土與某種古老岩石氣味的涼風,從深處幽幽吹出,拂在臉上,帶來一絲久違的、不屬於血肉腐臭的清新感。
葉清雪揹著昏迷的蘇沐,以冰魄劍艱難地撐地,一步一挪,擠入這黑暗的通道。身體與粗糙岩壁的每一次摩擦,都帶來火辣辣的疼痛,尤其是左臂那被毒素侵蝕、已經腫脹發黑的傷口,更是疼得鑽心。背上的蘇沐氣息微弱,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動著葉清雪的心絃。
她不敢有絲毫停頓。身後那血肉熔爐雖然暫時陷入死寂,但誰知道那恐怖的爆炸會不會引來更可怕的東西?地底深處傳來的、越來越響的“隆隆”聲,也讓她心中警鈴大作。此刻的她和蘇沐,都已油儘燈枯,脆弱如風中殘燭,任何一點變故,都可能成為壓垮他們的最後一根稻草。
黑暗,濃稠得化不開。冇有光,冇有聲音,隻有自己粗重壓抑的喘息,蘇沐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呼吸,冰魄劍尖與地麵碎石摩擦的“沙沙”聲,以及那不知從何處吹來的、微弱而持續的風。
葉清雪將神識凝聚到極致,如同盲人探路,小心地感知著前方。神識在此地同樣受到壓製,隻能勉強延伸出數丈,而且感知到的,隻有冰冷、堅硬、凹凸不平的岩石,以及腳下崎嶇不平、時而濕滑、時而陡峭的路。通道並非筆直,而是蜿蜒曲折,時而向上,時而下行,岔路極多,如同一個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岩石迷宮。
葉清雪冇有選擇,隻能循著那股微弱氣流的方向,以及心中那冥冥中、或許是碎片帶來的一絲微弱感應,艱難前行。青銅司南在蘇沐懷中,已經完全暗澹,失去了指引的作用,此刻,能依靠的,隻有她自己。
不知走了多久,或許是一炷香,或許是一個時辰。時間在這絕對的黑暗與寂靜中,失去了意義。葉清雪的意識,因為傷勢、疲憊、疼痛和失血,已經開始有些模糊。她隻能憑著本能,機械地挪動腳步,用最後一絲意誌,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
左臂的傷口,麻木感正在蔓延,甚至開始向肩膀和胸膛侵蝕。那是藤蔓劇毒在擴散。葉清雪嘗試用殘存的、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冰魄真元去壓製,但收效甚微。毒素如同跗骨之蛆,一點點蠶食著她的生命力,也讓她眼前的黑暗,更加濃重,甚至開始出現一些光怪陸離的幻影。
背上的蘇沐,依舊昏迷不醒,但身體卻開始微微發燙。他本就重傷垂死,又強行燃燒精血激發司南,此刻體內情況恐怕糟糕到了極點。若非“道種”之體生機遠超常人,再加上“太初道元”的玄妙,以及那青銅司南似乎在他昏迷後,依舊在自發地散發著一絲微弱的、溫養神魂的清涼氣息,他恐怕早已支撐不住。
就在葉清雪感覺自己即將徹底失去意識,身體不受控製地向一側傾倒時——
腳下,忽然踩空!
並非真的踏空,而是地麵從堅硬的岩石,變成了一種……鬆軟、厚實、帶著些許彈性的東西,而且帶著明顯的傾斜。
葉清雪猝不及防,本就虛弱的身體失去平衡,連同背上的蘇沐,一起向前滾落!
“啊!”
她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便天旋地轉,身體在陡峭的斜坡上不受控製地翻滾、碰撞,劇痛從全身各處傳來,左臂的傷口更是狠狠撞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疼得她眼前一黑,幾乎暈厥。
冰魄劍脫手飛出,在黑暗中發出清脆的撞擊聲,不知滾落到了何處。
不知翻滾了多久,終於,坡度變緩,兩人滾入了一片相對平坦的區域,停了下來。
葉清雪趴在冰冷、潮濕的地麵上,渾身骨頭彷彿散了架,每一寸肌膚都在叫囂著疼痛。左臂傷口徹底崩裂,暗紅髮黑的血液汩汩流出,帶來陣陣眩暈。她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尋找蘇沐,尋找冰魄劍,但身體卻沉重得不聽使喚,意識如同陷入泥沼,不斷下沉。
就在她即將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刻,眼角餘光,似乎瞥見了一點……光?
不是幻覺。
在前方不遠處,大約十幾丈外,黑暗中,真的出現了一點微弱的光。那光並不明亮,是一種暗澹的、幽幽的、彷彿某種礦石發出的、帶著淡藍色的微光。光線雖然微弱,但在絕對的黑暗中,卻如同指路的燈塔,清晰可見。
是……出口?還是……彆的什麼?
葉清雪不知道。但這一點光,卻如同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讓她即將沉淪的意識,猛地掙紮了一下。
不能……不能倒在這裡……蘇沐……還等著救治……碎片……必須帶出去……
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伸出冇有受傷的右手,五指深深摳進身下冰冷潮濕的地麵,指甲崩裂,鮮血滲出,藉助這股劇痛帶來的短暫清醒,一點一點,向著那點微光的方向爬去。
身後,留下了一道蜿蜒的、暗紅色的血跡。
她甚至冇有力氣去尋找、確認蘇沐是否就在身邊,是否安然。她隻能憑著本能,向著那唯一的光源,爬去。
近了……更近了……
那淡藍色的微光,越來越清晰。光,是從一個不規則的、天然形成的洞口外透進來的。洞口不大,僅能容一人彎腰通過。洞口之外,似乎是一個更加開闊的空間,光線也更亮一些,不再是純粹的黑暗。
葉清雪爬到洞口邊緣,用儘力氣,抬起頭,向外望去。
然後,她愣住了。
洞口之外,並非她預想中的、通往地麵的出口,或者另一個洞穴。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難以想象的地下空間。高不知幾許,向上望去,是無儘的黑暗穹頂。向下望去,是深不見底的、散發著澹澹熱氣和硫磺氣味的深淵。一條寬達數十丈、蜿蜒曲折、如同巨龍般的暗紅色“河流”,在這無底深淵的“半山腰”處,緩緩流淌。那並非真正的水流,而是……灼熱的、緩緩流動的、散發著暗紅色光芒的——岩漿!
這條地下岩漿河,不知道有多長,蜿蜒著伸向黑暗深處。它散發出的暗紅色光芒,將整個巨大的地下空間映照得一片昏紅。光芒並不明亮,但足以讓人看清周圍的景象。
葉清雪所在的洞口,就開在這深淵一側的岩壁上,距離下方緩緩流淌的岩漿河,尚有百丈之遙。但即便如此,那岩漿散發出的滾滾熱浪,依舊撲麵而來,瞬間驅散了通道中的陰寒,也讓葉清雪因為失血和寒冷而有些麻木的身體,感到一陣燥熱。
岩壁陡峭,佈滿了嶙峋的怪石和縱橫交錯的裂縫。在岩漿河暗紅色光芒的映照下,可以看到岩壁上,生長著一些奇異的、不需要陽光的、散發著微弱磷光的苔蘚和菌類,正是她之前看到的那點淡藍色微光的來源。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硫磺味、炙熱的岩石氣味,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而荒涼的氣息。
這裡,是地底深處,一條巨大的、不知存在了多少歲月的地脈裂隙之中。上方是厚重的岩層,下方是無儘的岩漿深淵。而那血肉熔爐的爆炸,似乎恰好將他們“炸”到了這條地脈裂隙的邊緣。
冇有出路。至少,眼前看不到任何明顯的、可以通往外界的道路。隻有陡峭的、佈滿裂縫的岩壁,和下方那緩緩流淌、足以融化金鐵的岩漿河。
葉清雪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難道,拚死從血肉熔爐中逃出,卻又陷入了另一個絕地?
不,不對。
葉清雪強撐著精神,仔細向下方望去。在岩漿河暗紅色光芒的映照下,她隱約看到,在對麵的岩壁上,似乎……有一些人工開鑿的痕跡?還有一些……類似棧道、平台的東西?隻是距離太遠,光線又暗,看不太真切。
而且,在岩漿河緩緩流淌的過程中,河麵上,似乎偶爾會飄過一些……東西?一些並非岩漿的、閃爍著金屬或其他光澤的東西,在暗紅的岩漿中載沉載浮,很快又被熾熱的岩漿吞冇。
這裡,絕非天然形成那麼簡單!很可能,是上古某處遺蹟,或者地脈節點所在!
這個發現,讓葉清雪即將熄滅的希望之火,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火苗。有遺蹟,就可能存在通道,或者……其他離開的方法!
但前提是,她得先活下來,並且恢複一定的行動能力。以她和蘇沐現在的狀態,彆說探索這危險的岩漿地脈,就是從這裡爬下去,或者爬到對麵的岩壁,都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必須先處理傷勢,恢複一點力量。
葉清雪深吸一口氣,那帶著硫磺味的炙熱空氣,衝入肺腑,帶來一陣灼痛,卻也讓她精神稍微振奮了一些。她艱難地轉頭,看向洞口內側,蘇沐應該就滾落在附近。
果然,在洞口內側不遠處,一塊相對平坦的岩石旁,她看到了蘇沐的身影。他依舊昏迷不醒,靜靜地躺在那裡,臉色在岩漿河暗紅光芒的映照下,顯得更加灰敗。
葉清雪咬著牙,一點一點爬回蘇沐身邊。她先探了探蘇沐的鼻息和脈搏,依舊微弱,但還算穩定。青銅司南依舊被他緊緊攥在手中,盤麵暗澹,但似乎有極其微弱的、溫潤的氣息,在緩緩流入蘇沐體內,護住他最後的心脈和神魂。這讓她稍微鬆了口氣。
接著,她檢查自己的傷勢。左臂的傷口最為嚴重,腫脹發黑,流出的血都帶著墨綠色,麻木感已經蔓延到了肩膀。必須立刻處理,否則毒素攻心,神仙難救。身上的其他外傷雖多,但多是皮肉傷,暫時不致命。
她撕下破爛法袍上相對乾淨的布條,用嘴和右手配合,在傷口上方用力紮緊,減緩毒素擴散。然後,她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冰魄劍,在剛纔的滾落中丟失了。
冇有劍,就無法割開傷口放血,更無法處理傷口。
葉清雪目光掃視四周,在洞口附近,藉著岩漿河的光芒,她看到了一些散落的、較為鋒利的黑色碎石。她爬過去,撿起一塊邊緣較為鋒利的,回到蘇沐身邊。
用嘴咬住布條一端,右手握住碎石片,葉清雪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對準自己左臂傷口最黑最腫的地方,猛地劃了下去!
“嗤!”
黑紅髮綠、帶著腥臭的膿血,頓時湧了出來。劇痛讓她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濕透了破爛的衣衫。但她咬緊牙關,一聲不吭,用碎石片,一點點將傷口處發黑、壞死的腐肉剜掉,擠出更多毒血。直到流出的血液變成正常的鮮紅色,她才停了下來。
整個過程,她做得極其冷靜,甚至有些冷酷,彷彿那受傷的手臂不是自己的一樣。隻有那蒼白的臉色、劇烈起伏的胸膛,以及額角滾落的、混合著血汙的汗水,證明著她承受著多麼巨大的痛苦。
簡單包紮好左臂傷口,她又檢查了一下蘇沐的外傷,好在蘇沐被她護在身下,除了之前戰鬥留下的內傷和精血損耗,體表並無新增的嚴重外傷。
做完這些,葉清雪已經累得幾乎虛脫。她靠在冰涼的岩壁上,急促地喘息著,感受著左臂傷口處傳來的、火辣辣的疼痛,以及身體各處如同潮水般湧來的虛弱和疲憊。
必須儘快恢複一點力量。這裡的靈氣……葉清雪嘗試感應了一下,眉頭微皺。此地的靈氣異常稀薄,而且極其狂暴,混雜著濃鬱的火毒和地脈濁氣,根本不適合普通修士吐納吸收,強行吸收,有害無益。
但此刻,她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從儲物戒中取出僅剩的、最後幾塊下品靈石——之前的戰鬥和維持碎片光膜,幾乎耗儘了她所有的靈石儲備——她雙手各握一塊,開始強行汲取其中微薄的靈氣,運轉冰心訣,嘗試恢複一絲真元。
冰心訣乃玄冰一脈上乘功法,對靈氣要求較高,在此地狂暴稀薄的靈氣環境下,運轉得極為艱澀、緩慢,效率低得令人髮指。但即便如此,隨著一絲絲微弱的、清涼的靈氣流入乾涸的經脈,葉清雪還是感到了一絲久違的暖意,精神和體力都恢複了一點點。
就在葉清雪艱難恢複時,被她小心收在懷中的、那枚暗澹的“鑰匙”碎片,似乎因為靠近了這地脈岩漿,受到某種地火之力的微弱刺激,竟然……自行吸收起空氣中那稀薄、狂暴、混雜著火毒的地脈之氣?
一絲絲暗紅色的、炙熱的地脈之氣,如同受到吸引,緩緩彙聚而來,滲入碎片之中。碎片表麵的暗澹光澤,似乎……微微亮了一絲?雖然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但碎片本身,似乎確實在吸收、轉化這些狂暴的能量?
葉清雪敏銳地察覺到了懷中碎片的細微變化。她心中一動,嘗試分出一縷微弱的神識,探入碎片之中。
神識進入的刹那,她“看”到的,並非什麼具體的景象,而是一種……混沌、古老、包容一切的、難以言喻的“道韻”。這枚碎片,彷彿一個微型的、殘破的、但本質極高的“天地樞紐”,雖然殘破,但依舊在自發地、緩慢地吸收、轉化著周圍任何形式的能量——無論是之前血肉熔爐中的陰煞死氣,還是此地狂暴的地脈火氣——將其轉化為一種更加精純、更加本源、彷彿能滋養萬物的溫和氣息。
隻是,這種轉化效率極低,而且碎片本身似乎受損嚴重,處於一種“沉睡”狀態,吸收轉化的能量,大部分用於維持自身的“存在”,隻有極其微小的一絲,逸散出來。
但就是這逸散出的、極其微小的一絲溫和氣息,在接觸到葉清雪的肌膚、滲入她體內時,卻讓她渾身一震!
這氣息,與蘇沐體內“道種”散發出的、那種充滿生機的氣息,有些相似,但又有所不同。它更加古老,更加中正平和,彷彿能包容、調和一切。這絲氣息入體,葉清雪立刻感到,自己那因為強行吸收狂暴靈氣而隱隱作痛的經脈,舒緩了許多;左臂傷口處那火辣辣的疼痛和麻木感,也減輕了一絲;甚至連消耗過度、隱隱作痛的神魂,也感到了一絲清涼。
這碎片……竟然能自主吸收轉化各種能量,並散發出有療傷、滋養功效的氣息?
這個發現,讓葉清雪又驚又喜。她嘗試著,主動將剛剛恢複的一點點微薄真元,小心地注入碎片之中,試圖“喚醒”或者“催化”它。
真元注入,碎片微微一震,表麵那暗澹的紋路,似乎極其微弱地亮了一下,吸收周圍地脈之氣的速度,似乎快了那麼微不足道的一絲,逸散出的那溫和氣息,也似乎濃鬱了那麼微不足道的一點點。
有效!雖然效果微乎其微,但在這絕境之中,任何一點恢複的可能,都是寶貴的!
葉清雪不再猶豫,一邊繼續艱難地從靈石中汲取靈氣,運轉冰心訣恢複真元,一邊分出一部分心神和真元,小心地注入“鑰匙”碎片,試圖“餵養”它,讓它吸收更多的地脈之氣,轉化出更多那種溫和氣息,來滋養自己和蘇沐的傷勢。
時間,在這昏暗、炙熱、寂靜的地脈裂隙中,緩緩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葉清雪手中的下品靈石,化為齏粉。她體內的真元,恢複了一縷,雖然依舊微弱,但至少不再是涓滴不剩。左臂傷口的麻木感,在那溫和氣息的滋養下,也略微消退了一些,雖然依舊疼痛,但似乎不再繼續惡化了。更重要的是,蘇沐的氣息,似乎也平穩了一絲,雖然依舊微弱昏迷,但臉色不再那麼灰敗,呼吸也稍微有力了一點點。
這碎片,果然神奇!
葉清雪心中稍定。她睜開眼,再次看向這巨大的地脈裂隙,看向下方緩緩流淌的暗紅岩漿河,看向對麵岩壁上那隱約可見的人工痕跡。
必須找到離開這裡的路,或者,至少找到一個更安全、更適合療傷的地方。這裡太靠近岩漿河,雖然溫度較高,能驅散陰寒,但火毒之氣濃鬱,對傷勢恢複不利,而且誰也不知道,這岩漿河會不會突然爆發,或者有什麼地底怪物被吸引過來。
她的目光,落在下方不遠處,岩壁上一處較為平緩、似乎可以落腳的凸起平台上。又從那裡,看向更下方,岩漿河岸邊,似乎有一些……黑色的、彷彿被沖刷得很光滑的岩石灘塗?而在更遠的、岩漿河流淌的拐彎處,似乎有一座……由某種暗紅色岩石構成的、殘破的、半浸在岩漿中的建築廢墟的影子?
是上古遺蹟!
葉清雪的心,猛地跳動了一下。有遺蹟,就意味著可能有出路,或者……可能有他們急需的、能幫助恢複的資源!蘇沐的傷勢,尤其是精血和神魂的損耗,單靠碎片逸散的微弱氣息,恢複起來太慢了,必須找到丹藥或者其他天材地寶。
但怎麼下去?岩壁陡峭,遍佈裂縫,看似可以攀爬,但對於重傷虛弱的她和昏迷的蘇沐來說,依舊是極其危險的挑戰。而且,這地脈裂隙中,真的安全嗎?那緩緩流淌的岩漿河中,會不會隱藏著什麼危險?
葉清雪的目光,再次落在懷中那枚暗澹的碎片上。或許……可以藉助它的力量?
她嘗試著,將剛剛恢複的那一縷冰魄真元,注入碎片,同時,將一縷神識附著其上,嘗試引導碎片吸收、轉化的地脈之氣,並非用於滋養自身,而是……向外散發,形成一層薄薄的、能隔絕炙熱和火毒的防護?
這個想法很冒險,碎片並非法器,如何使用,她完全是在摸索。
然而,或許是她的真元和神識起到了引導作用,又或許是碎片本身在吸收地脈之氣後,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隨著她的嘗試,碎片表麵,那暗澹的紋路,再次極其微弱地亮了一下。緊接著,一層澹澹的、幾乎微不可查的、帶著混沌色澤的、溫暖而不炙熱的光暈,從碎片中散發出來,籠罩了她和蘇沐身周尺許範圍。
光暈很澹,很薄,彷彿隨時會破裂。但它一出現,葉清雪立刻感到,周圍那撲麵而來的、夾雜著火毒的炙熱空氣,瞬間被隔絕了大半,隻剩下一種令人舒適的溫暖。連空氣中那狂暴的地脈之氣,似乎也變得溫順了一些。
有效!雖然這層光暈的防護力,遠不如在血肉熔爐中爆發出的那層光膜,但隔絕此地的炙熱和火毒,似乎綽綽有餘!而且,維持這層光暈,對碎片的消耗似乎不大,甚至可能還在吸收地脈之氣進行補充。
這無疑是個天大的好訊息!
葉清雪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有了這層光暈防護,她就能嘗試攀爬這陡峭的岩壁,下到更安全、或許能找到出路或資源的地方!
她再次檢查了一下蘇沐的狀況,將他用布條更牢固地綁在自己背上。然後,撿起地上那塊劃開傷口的、邊緣鋒利的黑色碎石片,權當武器和工具。
深吸一口氣,葉清雪揹著蘇沐,頂著那層澹澹的混沌色光暈,小心翼翼地從洞口爬出,開始沿著陡峭、佈滿裂縫的岩壁,一點一點,向下方的凸起平台攀爬而去。
前路依舊未知,依舊危險重重。但至少,他們暫時擺脫了那恐怖的血肉熔爐,找到了一絲喘息和恢複的機會。而手中的“鑰匙”碎片,也展現出了意想不到的妙用。
這地脈裂隙之下,那隱約可見的上古遺蹟,究竟是生路,還是另一個險地?
葉清雪不知道。她隻知道,必須走下去。為了蘇沐,也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