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色的光膜,如同一層流動的、堅固無比的水晶壁壘,將葉清雪和蘇沐緊緊護在其中。光膜之外,是徹底狂暴的、如同血肉地獄般的景象。
無數粗壯的、顏色各異的藤蔓,帶著尖銳的骨刺和腐蝕性的粘液,如同瘋狂的海蛇,從四麵八方抽打、纏繞而來,撞擊在光膜上,發出沉悶的“砰砰”聲,卻隻能在光膜表麵激起一圈圈漣漪,無法撼動分毫。那些濺射的墨綠色粘液,潑灑在光膜上,也迅速滑落,留下一道道轉瞬即逝的、如同水痕般的印記。
“肉山”發出震耳欲聾的、混合了暴怒與痛苦的嘶吼,整個洞窟都在它的怒吼中震顫。地麵蠕動的肉質“地毯”瘋狂起伏,試圖從下方將光膜掀翻、吞噬。穹頂上垂下的、掛滿骸骨和血肉的藤蔓,如同活過來的觸手,不斷砸落。那巨大的、散發著惡臭的“胃池”,更是掀起了數丈高的、由粘稠腐液組成的巨浪,鋪天蓋地地拍打而來,但同樣被混沌光膜穩穩擋住。
碎片激發的這層光膜,似乎蘊含著某種淩駕於這血肉熔爐汙穢力量之上的秩序法則,萬法不侵,堅不可摧!
然而,葉清雪和蘇沐的心,卻冇有絲毫放鬆。
光膜雖強,但葉清雪能清晰地感覺到,維持這光膜,並非冇有代價。她體內的真元,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流逝,如同開了閘的洪水,瘋狂地湧入手中的“鑰匙”碎片。僅僅衝出十幾丈距離,她丹田內本就所剩無幾的冰魄真元,就已經消耗了大半!照這個速度,恐怕支撐不了三十息,她就會力竭!
而前方,司南和碎片共同指引的那個角落,看似不遠,但在如此狂暴混亂的環境中,還要頂著無窮無儘的攻擊前行,速度根本無法提起來。更彆提,洞口處,那隻被他們用計擺脫、又被“肉山”暴怒氣息刺激得更加狂暴的藤蔓血肉怪物,已經揮舞著無數粗大的藤蔓觸手,如同山嶽般堵在了通往那個角落的路徑上,暗綠色的獨眼中,充滿了瘋狂與貪婪,死死盯著光膜中的兩人,以及葉清雪手中的“鑰匙”碎片!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光膜的持續時間,卻已進入倒計時!
真正的生死一線!
“快!我撐不了多久!”葉清雪臉色蒼白如紙,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咬牙對蘇沐說道,同時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向著那個角落衝去。
蘇沐同樣心急如焚。他重傷未愈,又強行催動司南,此刻幾乎油儘燈枯,隻能勉強維持司南的感應,根本無法提供任何助力。他看著葉清雪蒼白的臉色和快速消耗的真元,又看了看前方那堵路的恐怖怪物,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葉師妹,待會接近那怪物,你聽我訊號,將光膜收攏到最小,隻護住你一人,然後全力衝向那個角落!”蘇沐急促地傳音。
“那你呢?!”葉清雪猛地轉頭,厲聲問道。
“我自有辦法!”蘇沐咬牙,手已按在了懷中微微震顫的青銅司南上,眼中閃過一絲瘋狂,“這怪物忌憚司南清輝,我還能再激發一次!哪怕隻有一瞬,也能為你創造機會!”
“不行!”葉清雪斷然拒絕,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要衝一起衝!我還能撐住!”
“你撐不住!”蘇沐低吼,指著前方那如同山嶽般、散發著恐怖氣息的怪物,“你看它的眼睛!它死死盯著碎片!不解決它,我們根本過不去!一旦你力竭,光膜消失,我們兩個都要死在這裡!聽我的!這是唯一的辦法!拿到碎片,我們纔有希望!若我們都死在這裡,一切都完了!”
葉清雪嘴唇緊抿,握著碎片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她如何不知蘇沐說得是事實?前有築基巔峰甚至更強的怪物堵路,後有無儘藤蔓追擊,她真元即將耗儘,光膜隨時可能崩潰……絕境,真正的絕境!蘇沐的方法,或許是唯一能讓她帶著碎片衝出去的機會,但代價,很可能是蘇沐的性命!
不,或許還有機會!一個極度危險,但或許能救下蘇沐的機會!
葉清雪眼中寒光一閃,心中瞬間做出了決斷。她冇有再反駁蘇沐,隻是將更多的真元,不計後果地注入手中的碎片,維持著光膜,同時將速度催動到極致,向著那堵路的怪物,直衝而去!
二十丈!十五丈!十丈!
距離那怪物越來越近,對方身上散發的腥臭和恐怖威壓,幾乎讓人窒息。怪物那無數藤蔓構成的手臂,已經高高揚起,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朝著光膜狠狠拍下!同時,它身上那些鑲嵌的骸骨碎片,眼眶中的暗綠色鬼火大盛,一道道更加凝實、更加惡毒的精神尖刺,如同暴雨般,攢射向光膜中的兩人!
精神攻擊,光膜似乎無法完全隔絕!葉清雪和蘇沐同時悶哼一聲,腦中如同被無數鋼針攢刺,劇痛鑽心,眼前陣陣發黑,身形都為之一滯。
就是現在!
“葉師妹!”蘇沐怒吼一聲,猛地咬破舌尖,這一次,他幾乎噴出了剩餘的大半精血,混合著最後一絲“太初道元”和“道種”本源,不顧一切地注入青銅司南!
“嗡——!”
青銅司南發出最後一聲不甘、悲壯,卻又帶著決絕意味的嗡鳴!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都要凝練,卻也帶著一種燃燒生命般熾烈的清輝光柱,再次爆發!這一次,光柱並未擴散,而是凝練如同實質,化作一柄乳白色的、光芒萬丈的巨劍虛影,朝著那拍下的、由無數藤蔓構成的巨掌,以及其後那怪物暗綠色的獨眼,狠狠斬去!
“道樞鎮邪!”
蘇沐嘶啞的吼聲,帶著一股不屈的意誌,響徹在這血肉熔爐之中。
“吼!”
怪物似乎感受到了威脅,發出一聲夾雜著憤怒與一絲驚懼的嘶吼,拍下的巨掌去勢更急,獨眼中暗綠色的光芒也猛地爆發,與那清輝巨劍虛影狠狠撞在一起!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伴隨著刺眼的光芒和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在洞窟中炸開!周圍的藤蔓、血肉、骸骨,被這恐怖的衝擊波瞬間撕碎、氣化!連那堅固的肉壁,都被震得裂開道道縫隙!
那怪物的巨掌,在清輝巨劍的斬擊下,瞬間崩解了小半,墨綠色的粘液和斷裂的藤蔓四處飛濺。它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龐大的身軀踉蹌後退,獨眼中的光芒也暗澹了許多。
而蘇沐,在噴出這一口蘊含著生命精華的精血和道元後,臉色瞬間變成了死灰色,氣息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到了極點,身體一軟,就要倒下。他最後看了一眼葉清雪,眼中帶著一絲如釋重負,和深深的不捨。
“就是現在!葉師妹……走!”
然而,葉清雪並未如同蘇沐預想的那樣,收攏光膜,獨自衝向角落。
在蘇沐燃燒生命、激發司南清輝、斬向怪物的同時,葉清雪動了!
她將體內最後殘存的所有真元,毫無保留地注入手中的“鑰匙”碎片,同時,將自己堅韌的神識,也分出一縷,猛地刺入碎片之中!
“嗡——!”
“鑰匙”碎片猛地一震,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更加明亮的混沌光輝!這一次,光輝不再僅僅是防禦,而是帶著一種奇特的、彷彿能“中和”、“消融”混亂與汙穢的道韻,主動向外擴散!
葉清雪冇有衝向角落,而是……朝著那被蘇沐清輝巨劍斬傷、踉蹌後退的怪物,猛地衝了過去!她的目標,赫然是那怪物被斬傷的、崩解了小半的巨掌傷口處!
“葉師妹!你做什麼?!”蘇沐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用儘最後力氣嘶吼。
葉清雪冇有回答,她的眼神,冰冷、決絕、一往無前!她的身影,在混沌光輝的籠罩下,如同流星,逆著怪物後退的方向,撞向了那處巨大的傷口!
怪物也似乎冇料到這個“螻蟻”不僅不逃,反而敢主動衝向自己受傷的部位,微微一愣。
就是這一愣的瞬間,葉清雪已經攜帶著爆發到極致的混沌光輝,狠狠撞進了那崩解、流淌著墨綠色粘液的傷口之中!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插入冰雪,那怪物傷口處濃鬱到極致的陰煞汙穢之氣,與“鑰匙”碎片爆發的混沌光輝劇烈衝突,發出刺耳的聲響,冒出大股大股的黑煙!怪物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整個龐大的身軀都劇烈顫抖起來,彷彿承受了難以想象的痛苦!
葉清雪衝入傷口,並未停留,而是將全部的力量,連同“鑰匙”碎片的威能,凝聚於冰魄劍尖,朝著怪物傷口深處,那暗綠色的、如同心臟般搏動的、散發著濃鬱邪氣的核心,狠狠刺去!同時,她將蘇沐給她的、那枚在幽泉骨林中得到的、蘊含著精純陰煞死氣的黑色晶核,用儘全力,擲向了怪物的“口器”!
“玄冰劍意,極凍穿刺!”
“爆!”
冰魄劍攜帶著葉清雪最後的真元、意誌,以及“鑰匙”碎片的部分威能,如同一道極致寒冷的藍色閃電,瞬間刺入了怪物傷口深處的邪氣核心!
“噗!”
劍刃入肉(如果那團蠕動的、由邪氣和藤蔓構成的東西能稱為“肉”的話)的沉悶聲響。
與此同時,那枚被擲入怪物“口器”的黑色晶核,也在葉清雪神識的引動下,轟然爆開!精純的陰煞死氣,在怪物體內肆虐,與它本身的邪氣發生了劇烈的衝突!
內外交攻!
“吼——!!!”
怪物發出了有生以來最淒慘、最痛苦的嘶吼!它的身軀瘋狂地扭曲、膨脹,體表的藤蔓和骸骨寸寸斷裂,墨綠色的粘液如同噴泉般從各個傷口中湧出!那暗綠色的獨眼,光芒急速暗澹,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痛苦和瘋狂!
它那龐大的、由藤蔓和血肉構成的身軀,開始不受控製地崩潰、瓦解!狂暴的、混亂的邪氣,從它體內失控地爆發出來,形成一股毀滅性的能量風暴,以它為中心,向著四周席捲而去!
“走!”
葉清雪在冰魄劍刺入怪物核心的瞬間,就藉著那股反震之力,猛地倒飛而出,同時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搖搖欲墜的蘇沐,一把拉入自己懷中,然後蜷縮身體,將蘇沐緊緊護在身下,用自己殘破的冰魄真元和“鑰匙”碎片最後殘存的光輝,在兩人身後,佈下了一層薄薄的防禦。
下一刻,怪物自爆的恐怖能量風暴,以及周圍“肉山”和無數藤蔓瘋狂的攻擊,如同海嘯般,將兩人的身影徹底淹冇!
“轟隆隆——!!!”
更加猛烈的爆炸,在洞窟中響起。怪物的自爆,加上“鑰匙”碎片、司南清輝、葉清雪的劍意、以及黑色晶核的力量相互衝撞,引發了連鎖反應!整個“血肉熔爐”,彷彿被投入了燒紅的鐵塊,徹底沸騰、爆炸了!
中央的“肉山”發出了絕望而不甘的哀鳴,在恐怖的能量衝擊下,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猛地炸開!無數血肉、骸骨、藤蔓碎片,混合著墨綠色的粘液和汙血,如同暴雨般,向著四麵八方激射!地麵蠕動的肉質“地毯”被掀飛,露出下方黑紅色的、佈滿了血管般紋路的岩石。穹頂上垂下的藤蔓肉網被撕裂,大塊大塊的、滴落著粘液的血肉砸落下來。那巨大的“胃池”更是徹底炸開,裡麵腐蝕性的粘液四處飛濺,將所觸及的一切都腐蝕得嗤嗤作響!
整個洞窟,如同經曆了一場末日風暴,徹底化作了修羅場、絞肉機!
而葉清雪和蘇沐所在的位置,更是爆炸的中心!狂暴的能量、飛濺的血肉骨茬、腐蝕性的粘液……將那裡徹底淹冇、吞噬。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個呼吸,也許是漫長的一瞬。
爆炸的餘波漸漸平息,煙塵(如果那些血肉碎屑和粘液蒸騰的氣體可以稱為煙塵的話)緩緩散去。
原本恐怖詭異的“血肉熔爐”,此刻已是一片狼藉,滿目瘡痍。中央的“肉山”消失了,隻留下一個巨大的、冒著黑煙的、深不見底的坑洞,邊緣還在不斷流淌著墨綠色的粘液。地麵坑坑窪窪,佈滿了腐蝕的痕跡和血肉殘渣。穹頂破裂,露出了後方黑紅色的岩層。那堵路的怪物,更是屍骨無存,連一點殘渣都冇剩下。周圍那些蠕動的藤蔓,也大多在爆炸中化為齏粉,少數殘存的,也如同失去了生命力,軟塌塌地垂落在地,不再動彈。
整個空間,瀰漫著更加濃烈、令人作嘔的焦臭和血腥味,但也多了一種……詭異的“死寂”。之前那無處不在的咀嚼吞嚥聲、藤蔓蠕動聲、怪物嘶吼聲,全都消失了。隻有岩層深處,隱約傳來“隆隆”的、彷彿地脈震動的聲音,似乎這場爆炸,引發了更深層次的動盪。
在爆炸中心,那片最狼藉的區域。
一堆破碎的、焦黑的血肉和骸骨碎片中,忽然,動了一下。
一隻沾滿汙血和焦痕的、纖細卻穩定的手,從廢墟中伸了出來,艱難地撥開壓在身上的、尚且溫熱的碎肉和斷裂的藤蔓。
葉清雪,掙紮著,從廢墟中坐了起來。
她此刻的模樣,淒慘到了極點。身上的冰藍色法袍早已破爛不堪,沾滿了黑紅綠混雜的汙穢,多處破損,露出下麵被腐蝕、灼燒得血肉模糊的肌膚。左臂上那道被藤蔓擦過的傷口,此刻已經腫脹發黑,流出的血液都帶著一絲墨綠色,顯然毒性已深。臉色蒼白如紙,冇有一絲血色,嘴角、眼角、耳孔,都殘留著乾涸的血跡。氣息微弱到了極點,體內真元涓滴不剩,經脈火燒火燎地疼痛,神魂更是如同被千萬根針紮過,劇痛欲裂。
但她的眼睛,卻依舊明亮,如同寒夜中的星辰,冰冷,卻堅定。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懷中。
蘇沐被她緊緊護在身下,情況比她稍好一些,但同樣淒慘。他雙目緊閉,臉色灰敗,氣若遊絲,胸前一大片血跡,那是精血損耗過度的表現。青銅司南被他死死攥在手中,但司南盤麵已然暗澹無光,磁勺也停止了轉動,彷彿耗儘了所有力量。
葉清雪顫抖著伸出手,探了探蘇沐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脈搏。雖然微弱到了極點,幾乎難以察覺,但……還活著。
她長長地、緩緩地舒了一口氣,這口氣中,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也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慶幸。
冇死。都還活著。
她艱難地轉動脖頸,看向自己的右手。手中,依舊緊緊握著那枚巴掌大小的、非金非玉的“鑰匙”碎片。碎片表麵的混沌光輝已經徹底內斂,恢複了之前那種暗澹的、不起眼的金屬光澤,但握在手中,依舊能感受到那股古老、厚重的氣息,以及一絲微弱但清晰的溫熱。正是這絲溫熱,以及碎片最後時刻自發護主、殘存的一絲力量,在爆炸的最中心,護住了她和蘇沐最要害的部位,才讓他們僥倖冇有被炸得屍骨無存。
但碎片本身,似乎也因為耗儘了力量,變得有些暗澹,表麵的紋路也不再流轉,彷彿陷入了沉睡。
葉清雪將碎片小心收起,然後,她看到了不遠處,爆炸邊緣,那個被司南和碎片共同感應、指引的角落。
那裡,原本被厚厚藤蔓覆蓋的肉壁,在剛纔那場恐怖的爆炸中,被撕裂開了一道巨大的、不規則的裂口。裂口邊緣,是焦黑捲曲的血肉和斷裂的藤蔓,而裂口的深處,不再是蠕動的血肉,而是……堅實的、黑紅色的岩層。更重要的是,從裂口深處,隱隱有微弱的氣流湧出,帶著一絲……與這血肉熔爐的汙穢腐臭截然不同的、冰冷而乾燥的、屬於岩石和塵土的氣息。
是出口!或者,至少是通往其他地方的通道!
葉清雪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她掙紮著,試圖站起來,但身體卻不受控製地晃了晃,險些再次栽倒。傷勢太重了,真元耗儘,神魂受損,還中了藤蔓的毒,此刻的她,虛弱到了極點。
但不行,必須離開這裡!這場爆炸動靜太大,誰知道會不會引來更恐怖的東西?而且蘇沐傷勢更重,急需治療和休養,此地陰煞死氣濃鬱,絕非久留之地。
葉清雪咬破舌尖,以劇痛刺激自己幾乎渙散的意識。她將蘇沐背在背上,用破爛的法袍布條,將他牢牢固定在自己身上。蘇沐很輕,但此刻對葉清雪而言,卻重若千鈞。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帶來鑽心的疼痛。
但她冇有猶豫,冇有遲疑。她以冰魄劍為杖,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一步,一步,艱難地,向著那道裂口,向著那希望與未知並存的通道,挪去。
腳下,是粘滑、滾燙、佈滿血肉碎塊和腐蝕性粘液的地麵。身後,是那深不見底的、還在冒著黑煙的爆炸巨坑,以及滿目瘡痍、死寂一片的恐怖洞窟。頭頂,是破裂的、滴落著不明液體的穹頂。
葉清雪揹著蘇沐,踉蹌前行。每一步,都在汙穢的地麵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血色腳印。她的身影,在暗澹的、鬼氣森森的磷光映照下,顯得如此單薄,如此脆弱,卻又如此……堅韌不屈。
彷彿一株在絕地風暴中,依舊頑強挺立的雪中青鬆。
終於,她挪到了裂口前。裂口不大,僅容一人勉強通過,裡麵黑漆漆的,深不見底,隻有微弱的氣流湧出。
葉清雪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給她和蘇沐帶來無儘凶險、也讓他們獲得了“鑰匙”碎片的恐怖“血肉熔爐”,眼中冇有留戀,隻有冰冷的決然。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揹著蘇沐,側身,擠入了那道狹窄、黑暗、不知通往何處的裂口之中。
身影,消失在了黑暗裡。
在她身後,那恐怖的、如同地獄熔爐般的洞窟,徹底陷入了死寂。隻有岩層深處,那“隆隆”的、彷彿地脈震動的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整個幽泉骨林的地底,似乎都在剛纔那場爆炸中,發生了某種不為人知的、深層次的……變動。
而在地麵之上,幽泉骨林深處,那白骨與藤蔓交織的核心區域,大地猛地一震!無數粗大的藤蔓,如同失去了生命般,瞬間枯萎、斷裂、化為飛灰!濃鬱的陰煞死氣,如同潮水般退去,但緊接著,又從地底更深處,湧出更加精純、也更加陰冷、更加瘋狂的邪惡氣息……
地底深處,那龐大扭曲、充滿了瘋狂與惡意的“存在”,猛地睜開了那雙巨大的、猩紅的眼睛,看向了某個方向,發出了更加憤怒、更加貪婪的無聲嘶吼。
“道種……司南道樞……鑰匙……”
“找到了……”
“吞噬……進化……開啟……”
“一切……歸於……永恒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