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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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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佳節,張燈結綵。

年節氛圍猶濃。

江城人民就是在這樣一個歡天喜地的日子裏,獲悉了江氏集團破產清算的訊息。

任誰都沒想到,江千語出來的第一件事,是宣佈江氏倒閉。

原因與責任嘛,自然全都在江運身上。

江運,終是一人承擔了所有!

冷冷清清的江家別墅,乍聽到這個訊息的江老太太曾紅綉,差點兒再次暈死過去。

嚇得令姑急忙給謙叔打電話。

那位冷冰冰的謙大夫,醫術真是沒得說。

據說是昇少爺特地把人留在江城照顧老太太的。

江家幾逢巨變,昇少爺的孝順從未改變過。

有於謙或者說鬱懷謙在,江老太太自是沒事。

不過就在謙叔再次造訪江家給老太太診完脈開好藥方親自煎好葯的時候,鬱家老爺子在自家書房上吊自殺的訊息,不脛而走。

鬱練也是在正月十五這天從帝京趕回江城的。

他用爺爺當年為晏少主配毒藥的藥方,以及爺爺在三叔鬱懷謙身上所有試驗過的毒藥藥方,當然,還有那些鬱家獨有的解藥和毒藥的秘方,以及多項醫藥學方麵的專利,換取了卓湛願意從中協調,不把鬱家趕盡殺絕,至少不屬於鬱家的罪責,鬱家不幫人背鍋,從而給鬱老和還在被關押著的鬱懷遠留一份最後的體麵。

跟卓湛討價還價談好條件,他又在帝京滯留了幾天。

一麵協助卓湛處理鬱家和江城的事,一麵馬不停蹄拜訪了幾個上學時的故人和朋友,鬱二公子在經歷著一次又一次社會毒打的磕磕絆絆中,迅速成長起來。

然而真實世界並非自己親手搭積木,更像上帝擲骰子,你隻能接納或者擁抱無常。

鬱練是掐著上元節這一天回來的,想回來跟爺爺報告幾個喜訊。

鬱家,還沒到走投無路的絕境。

當他深吸幾口冷空氣,努力讓自己變得沉穩些,推開書房的門,管家說爺爺今天早飯後就進了書房,一直沒出來,沒想到迎接他的,是極具視覺衝擊力的一幕。

古樸厚重的書房,原本隻給人一種陳舊感。

這裏的陳舊,是指有著歲月痕跡的年代感。

現在,一股腐朽的氣息散發開來。

高高的房梁頂上,一條粗粗的麻繩繫著一襲灰褐色衣袍懸空垂落。

開門瞬間,似有風吹過,那衣袍如朔風中的枯木,盪了幾盪。

鬱練怔在原地,右半隻腳踏在已經有些褪色的木質門檻上,左手扶住門框,望著眼前的情形,獃獃的,沒有任何反應。

他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也不想知道。

隻定在那裏,時間、空間,周圍的一切,消失殆盡。

隻那垂懸的褐色衣袍,在他眼前盪啊盪……

管家察覺不對勁,跟過來大喊了聲“老爺”,鬱練才從虛無中驚然回魂。

原來,真的是爺爺。

鬱二公子霎時淚流滿麵,但他依然沒能出聲,嚅著唇,喉嚨口又乾又緊,滿身的哀慼連管家都能形如實質地感受到,鬱練此刻內卻無比清明,他很傷心,卻沒有想像中那麼悲痛。

汲汲營營一輩子,矯尾厲角,鬱老爺子最終以這樣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留下兩封遺書。

一封白紙黑字指定鬱練為鬱家新一任家主。

另一封是留給鬱練的私信。

信中,鬱老交代了十三年前事情的後續。

圍剿晏時錦,是要付出代價的。

晏家人還沒死絕,不會任人宰割。

反擊來得又快又狠。

晏時錦那個時候無論身體還是實力,都不允許。

出手的,是晏老。

一貫大刀闊斧、殺伐決斷的風格。

而其中的冷厲與狠絕,讓人不得不記起,這位老爺子,可曾是一位金戈鐵馬、征戰沙場的將領,招惹他,就要做好承受一頭雄獅奮起抗擊的準備。

鬱家長子鬱懷民在自家藥房聚眾吸食、販賣du品被抓現形,人證、物證確鑿,從被抓到被判處死刑,僅用了半個月時間。

速度鬱家連活動的空間都沒有,就被立即執行了。

事實上,鬱懷民連煙都不抽。

但鬱老不敢伸張,更不敢翻舊賬。

家族內部的核心成員心知肚明,鬱懷民是為鬱家犧牲的。

這也是後來,鬱紹作為長子長孫,由於母親的溺愛、縱容、庇護,從鬱老到鬱懷遠,因為對這對孤兒寡母心存愧疚,鬱大公子最終在所有人的關心愛護下,長成了後來的模樣。

鬱家折了個長子,才終於平息了幾分晏老的怒火。

而曾家,當年卻沒有受到波及。

具體內幕鬱老那時並不清楚。

但從後來事態的發展和曾老的隻言片語中,曾家應該是當時和上官家在帝京合演了一齣戲。

使得曾家不僅沒有暴露,反而從中安然脫身。

是的,帝京。

十三前,曾叢瀚還在帝京任職,不過即將退休在即。

但他並沒有乾到正式退休就回了江城。

世人皆知:

是和上官家鬧翻了。

曾老爺子不滿上官老爺子的所作所為,看不慣他的跋扈和獨斷,公開場合對其公然提出反對意見,最終落得個黯然離開帝京回江城養老的結局。

以晏老的性格,自然是相信一身正氣、兩袖清風的曾老琴心劍膽,崖岸卓絕。

不過,也不是沒有代價的。

至少曾家這十多年固守江城,再未能踏入帝京一步。

而上官家,事後不久,上官老爺子也被迫退出正壇,轉而締造了盛光娛樂。

雷霆一怒震九霄。

那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天下太平,歲月安然。

直到——

晏少主再次現身江城!

鬱家為何要在圍剿江氏集團的商戰中打頭陣,為何後來一次次針對江千尋,鬱練現在終於明白得更徹底了。

不得已。

別無選擇。

但真就如此嗎?

至少鬱老最終也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隻不過選擇的路中途被切斷,沒能繼續走上去而已。

而晏少主此次,不僅沿襲了晏老雷厲風行的作風,更有不矜不盈,大道若水的縝密與鐵血。

如果說晏老十三年前是快刀斬亂麻,晏時錦此次則是運籌帷幄,一旦出手,便是摧枯拉朽之勢絕不再給對手任何反擊的機會。

無論公司、藥房還是鬱懷遠,所有指控證據確鑿,連個漏洞都難以找補。

而鬱家,也確實做了那些見不得人的齷齪事。

事實清晰,證據鏈完整,沒有誇大,也沒有栽贓。

重新出山的晏少主,如水一般的沉靜舒雅下,猶如一柄經歷過千錘百鍊隱遁千年橫空出世的絕世寶劍,斂去光華殺氣漸平,而蘊含其中的風華和暗湧,隻有真正經受這的人,才能體會到溫潤清逸的外表下那驚人的狂瀾。

花開生兩麵,人生佛魔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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