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湛最終還是沒能拗過冷靜。
冷小朋友又順順利利逃了一節課，開開心心跟著卓湛和鬱練進了書房，端茶倒水快快樂樂當起小跑腿兒。
與此同時，江城，江氏集團。
剛上班，公司就收到來自證監會的函文。
財務造假訊息隨之傳出。
正當有人質疑多半又是謠傳時，江氏集團一眾高管（包括董事長江千語、董事總經理江運、財務VP喬蘊等）被請去喝茶的訊息經關媒曝光，財務造假得到證實。
江千語曾經對一個【高維糾纏在量子通訊中的應用】專案很感興趣。
當初是曾仕銘從國外給她介紹回來的，後來被江昇砍掉。
一直耿耿於懷。
高科技、人工智慧、大模型、機械人......
江氏若錯過這波浪潮，未來還有什麼發展可言？
她卻忘記了一個企業如果不能堅守自己的核心業務，一味追熱點，跟趨勢，進入的又是自己完全陌生的領域，先不說上當受騙，成功的概率究竟有幾何？
後來遇到鮑嘉祥，剛回國不久的AndyBao恰好是做金融投資的，恰好做的還是高科技專案的雙幣種互投。
兩人一拍即合，鮑嘉祥不僅把該專案重新引進給她，在AndyBao撮合下，就在江昇生病住院、她初掌集團大權之際，江千語還投資了另一個自動駕駛晶片專案。
要說這兩個專案有什麼問題，除了投資金額巨大，回報週期過長以外，單就未來發展而言，理論上沒別的毛病。
當下的問題在於江氏作為上市公司，年報釋出迫在眉睫。
集團本身的營收、毛利潤和凈利潤，哪怕江昇精簡了業務，降本增效的成績卻是極其顯著的，無論環比還是同比，增幅雖小卻還是持續增長的。
但！
如果把那兩個投資專案算進去，年報上就會出現巨額虧損。
董事會、高管、股民、市場，無論哪方都交代不過去。
何況江小董事長新官上任，怎會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開年後便否決了江昇之前的幾個專案，將那部分資金全部挪用過來填補虧空。
鮑嘉祥說了，短暫的困難熬過去，未來的收益是相當巨大的。
從小就被當作繼承人培養，一流商學院畢業的江千語是真的不懂這裏麵存在的風險嗎？
然薩特有句話說得好：
“他人即地獄。”
江千語太想證明自己了。
無論是曾經的江家大小姐，還是得知身世後，她迫切想告訴世人，她纔是真正的明珠，她纔是江氏最合格的繼承人，隻有她才能帶領江氏集團邁向新輝煌。
如果你的人生一直活在他人的眼光之中，需要靠他人的矚目和注視把你捧在雲端，你其實活在地獄之中。
因為你的自我永遠是外部的目光構建的，那是非常虛幻和縹緲的。自我要從內在來建構。
江千語一直沒能明白這一點。
*
“謙大夫？”
正在江南國際頂層跟晏明共進午餐的王洋接起手機。
這位殺手、哦，不，醫生找他何事？
“財務造假的事啊，對，是真的。”
王律疑惑地挑了下眉，表麵看著冷心冷情的，沒想到對江氏還挺關心。
江董人緣什麼時候變這麼好了？
“……”
“當然，作為知情者，高管是要負連帶責任的。如果是參與者，還要坐牢。”
“……”
“什麼？你要請我當律師？”
王律自認是個絕頂聰明的人，但還是有些跟不上這個怪人的節奏。
“您出什麼事了？”
“咯噔！”
眼皮狠狠一跳，王律嚇得筷子差點兒掉桌上，那庸醫不會沒把江老太太救回來吧？
王洋快被自己這個突然蹦出來的想法嚇死了，一臉慘白地望向晏明：
大事不妙。
看著王律一副比自己親媽死了還要絕望的表情，晏明不得不出聲：
“誰的電話？”
作為此次江城總指揮，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江昇的助理何為，眼前這位王律，當然還有柒叔都是他的左膀右臂。
這個時候來找王律的，多半是江昇那邊出了問題。
“於謙”
向來淡定從容一切盡在掌握的王洋，聲音都有些哆嗦。
“嗨——”
“手機給我。”
他怎麼就忘了這茬兒。
謙叔的事，阿錦走前跟他交代過。
“喬蘊不會有事，你放心。”
對著音筒，晏明言簡意賅，一句話問題解決。
王律：“……”
本就是絕頂聰明之人，但——
那可是喬蘊啊！
一個作為江昇多年的律師與合作夥伴，一個作為江昇多年的心腹和貼心下屬，王洋對喬蘊，還是有些瞭解的。
那個表麵看上去溫婉寧靜的女人，不知是不是跟在江昇身邊時間長了，骨子裏的冷傲、料峭、鋒芒，這些年在她石榴裙下鎩羽而歸的男人，單他知道的各方麵條件都還不錯的就有好幾位。
於謙要追喬VP？
“說說，怎麼回事？”
王律濃濃的八卦之心被點燃。
說實在的，太不靠譜了。
就這倆人那性子，矜冷直男係殺手對上表麵小白兔實則已被江董培養成老狐狸的喬蘊，憑直覺，他有一種火星撞地球的激烈碰撞感。
晏明：“……”
*
喬蘊不會有事，有事的是江運。
作為集團SVP，喬蘊本是直接責任人。
但她年前已經提交了離職報告並獲江千語批準。
而且在此之前，江千語新提拔的財務總監早已分解了她大部分職權。
所有關於挪用公款的表單上，沒有一個她的簽字。
而董事長江千語也跟喬蘊一樣，無事。
江運承擔了所有責任。
挪用公款、拆補西牆、財務造假……
有些連江千語都沒簽字的表格，全部都有他的簽名。
最重要的是江運親口承擔了全部罪責
承認一切都是他做的。
揹著新任董事長江千語做的。
雖然是為了公司，但犯法就是犯法，他接受一切後果和懲罰。
江氏集團董事總經理江運，兢兢業業，半輩子為家族企業辛勞奔波，一心跟在江昇身後，名不見經傳卻在集團內部有著舉足輕重地位的“小”人物，這一次，出名了。
卻不是因為他的忠心耿耿，他的商業成就，他的運營管理才能，而是以一名經濟罪犯的身份。
判決出來這一天，恰逢農曆正月十五上元佳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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