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在角落裏的鬱練驀然抬頭,看向那張玉麵淡拂的容顏,腦海中靈光乍現。
怪不得!
三天前的夜,他的院子再度遭人闖入。
是那個桃花眼好看到要命的男子。
他查過,那人叫卓湛。
帝京星空娛樂總裁。
卓成安將Jun的私生子。
跟上次不同,卓公子這次沒穿夜行衣,一身招搖的星空藍,夜幕下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光。
像極了一隻——奮力開屏的孔雀,行走在迷離的夜色中。
看到他,鬱練差點兒一口氣沒喘過來。
這人把鬱家當什麼了?
想來就來?
想走就走?
還這麼招搖?
自從上次來過後,鬱家這點兒防禦,卓公子真心看不上眼。
因為呆會兒約了人去夜店玩兒,直接一身“夜店小王子”的服裝就行雲流水地進來了。
看得出鬱練在想什麼,卓公子更是一副比回自己家還自在熟悉的模樣。
大馬金刀往沙發上一坐:
“人民醫院的建築圖、住院大樓佈局圖、監控佈防圖、保安日常巡邏路線圖、住院部電線線路圖,我都要。”
大言不慚的卓公子,那是張口就來。
鬱練:“…………”
醫院是你家開的?
還是我是畫圖的?
“別告訴我你沒有,你沒有,鬱家也有。”
不等鬱二公子拒絕,卓公子緊接著對他痞然一笑。
第一人民醫院從初創到現在,一直都被鬱家人把持著。
秉著一事不煩二主的精神,江千尋讓卓湛再來找鬱練聊聊天。
“咚咚咚,練兒,葯煎好了,媽媽進來了啊。”
病容猶在的臉蛋,瞬間慘白。
一把拉起卓湛,環視一圈。
把人塞進自己臥室。
卓湛:“……”
老子就這麼見不得人?
鬱練:“……”
你覺得你現在能見人?
“我……”
不顧燙嘴,忍苦忍痛,一口氣把葯喝下,在母親欣慰又不放心的叮嚀中,終於把媽媽送出去。
“你在這兒等著,我去找。”
鬱練從卓湛手裏取過微型相機和優盤。
這廝說,紙質版和電子版他都要。
“我也去。”
卓湛眨著漂亮的桃花眼。
“你!你就不怕被發現?”
就算路上遇不到人,遠遠望著,別人還以為大冬天他身旁跟著隻巨型螢火蟲。
江千尋結交的,都是些什麼膽大妄為的玩意兒。
“怕什麼,我連你臥室都去了,還有什麼地方去不得?”
低低沉沉的嗓音,猝然嗬在耳邊。
一身雞皮疙瘩驟然冒出來,慘白色染了些許胭脂,鬱*乖寶寶*練哪裏經受過這種陣仗?
他是看到有八卦說這位離經叛道、還是個雙,但……
鬱童鞋逃也似得跑出自己房間。
卓公子優哉遊哉,跟在他身後。
一路上,嘴角的痞笑和眼睛裏的痞氣,令鬱練如芒在背。
事實證明,卓湛不是白跟。
驚是鬱家的藏書房,但卓公子如果沒來的話,鬱練想要找全那些東西,還真得費不少工夫。
人民醫院建成近百年,翻新和擴建了不知多少次。
好在卓湛重點要的住院部大樓是新建的。
有了卓湛的指點和幫忙,兩人隻用了半個小時搞定。
鬱練站在房中央,風中淩亂。
這廝!
真的沒提前夜探過他家藏書房?
最後經卓湛確認沒有任何遺漏,所有資料都到手了,鬱童鞋狠狠鬆了口氣。
在他快要瘋掉前,終於能把這個煞神送走。
“你們,不會做什麼壞事吧?”
煞神臨走前,鬱練不放心地追問了一句。
“壞事?我們能做什麼壞事?把醫院炸了?”
桃花眼微斜,卓公子痞裡痞氣地回他一個勾魂的媚眼。
但就在他一隻腳已經踏出房門口的時候,突然又回過頭來,正經加了一句:
“玻璃清朗,橘子輝煌,一念清凈,烈焰成池,早做選擇吧。”傻子!
要不是看在這傻子今晚無比配合的份上,他才懶得多這句嘴,讓傻子早點脫離鬱家,回歸正道。
可憐鬱寶寶,是他想配合嗎?
他不得不配合!
隻為早點把瘟神送走。
再被那雙勾魂眼時不時撩一下,他會連續做噩夢的。
一來一回,高度緊張加上身體本還虛弱,出了好幾身冷汗後,被寒風一吹,回到自己院子,鬱練童鞋華麗麗的感冒再次加重,又把母親嚇了個半死。
以至於那天下午陪同爺爺去醫院見他三叔,都是硬撐著去的。
直到今天才正式來上班。
如果說,當時還不懂卓湛拿走那些資料到底要做什麼。
現在,他明白了。
好一個——
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原本急於進去的幾人,被江千尋一句話定在原地。
江昇、醒了?
怎麼可能?
但......
將所有人變幻不定的表情盡收眼底,江千尋徑直越過眾人,推開裏間的門。
“爸,怎麼樣?感覺好點沒?”
“阿昇!我的昇兒!”
江老太太反應過來,柺杖都不要了,一把扔掉,顫顫巍巍、疾步往裏衝去,令姑差點兒都跟不上。
裏間麵積比外間要稍小,加上病床和各種監護儀器,緊跟著進來的是秦素珍母女,然後是崔灝、楊庭堅和鬱家父子。
再然後,則是剛進門的晏少主帶著謙叔、聶非和卓湛。
最後,應小龍筆挺的身姿往門口一站。
其他人,便很識趣地不再往裏湊。
“媽,你怎麼來了?”
江昇的聲音雖虛弱、沙啞,甚至有些艱澀,卻非想像中那般有氣無力。
說完,他瞅了小女兒一眼,然後掃向秦素珍和江千語。
不過後兩位卻並沒有回應他的目光。
她們此時正在與楊庭堅對視:
這模樣,可不像剛醒來的樣子。
原本紙白的臉色儘管現在也沒什麼血色,精神頭卻不錯。
“我能不來嗎?我的兒啊,你這是遭的什麼罪?怎麼就……”
說著,江老太太老淚縱橫,潸然淚下。
這是江千尋這麼多年來,第一次見她哭。
她一直以為,無論發生什麼事,永遠不會從這位倔犟又臭脾氣的老人家身上看到半滴眼淚。
“媽,別這樣,尋兒這不是把我救回來了嗎?”
動動手指頭,江昇想抬手安慰母親,不過現在還做不到。
“什麼?尋兒?”
江老太太瞳孔地震。
小孫女不是攔著不讓救兒子嗎?
說是為了那些股份!
“尋兒和阿錦,找了阿謙和聶非來,救回我一命。”
江昇慈愛的目光,一一掠過小女兒和晏時錦。
“怎麼、救的?”
崔灝實在忍不住,插嘴道。
他當然不是不知道怎麼救的。
但是,也沒想到針灸療法效果會這麼快,這麼好。
現在,聶師兄真的把江董救回來了。
那他......
怎麼辦?
“針灸,連著三天,他們每天晚上都會來幫我針灸。”
想起昨天晚上醒來,剛給他紮完針的兩人一副快要虛脫的模樣,比他這個病人的臉色還難看。
江昇就算不懂醫術也明白,這兩位,必然窮盡了畢生之力。
關於江千尋和江千語的分歧,前者並沒有告訴他。
隻說謙叔和聶非都認為晚上纔是行針的最佳時機。
所以對同樣救過自己命的崔大夫,江昇目前還頗有好感。
對他的不禮貌就多了幾分寬容,對他的問題也多了幾分耐心。
而江昇說起來輕輕巧巧的一句話,卻是江千尋和晏時錦這段時間精心佈局的結果。
江千尋最初提出【專家會診】方案的時候,確實是本著與江千語和崔灝聯手的態度。
不過,既然已經有所懷疑,她自然不會隻有PlanA。
如果醫院方麵和秦素珍母女都願意好好配合,自然先以救治老爸為第一要務。
她的那些猜測不重要。
重要的是不管什麼事,都可以等老爸醒來再說。
然而......
對方的所有舉止和行徑,一步步,逼著她,隻能採取PlanB。
針灸療法一是耗時時間長,二來需要極度安靜,中途不能被打擾。
一旦被打斷,不止病人危險,謙叔和聶非也會遭受所謂的反噬。
如果他們繼續強行給江昇治療,後果……
不堪設想。
關鍵是,時間又不站在他們這邊。
病情猛如虎,說是爭分奪秒都不為過。
不得已,江千尋隻好表麵上採取與江千語互相抗衡的態度,不惜再次犧牲自己的名聲。
暗中,每天夜裏。
有了醫院詳盡的佈局圖,再利用她和卓湛的黑客技術成功避開所有監控,加上聶非和謙叔精湛的醫術,以及晏時錦居中統一的統籌排程和安排,他們才騙過了所有人的耳目,把江昇從鬼門關拉回來。
信任、默契、協作、信念,以及智力,缺一不可。
不要以為,騙過秦素珍母女和鬱家人很容易。
第一人民醫院可是鬱家的主場。
現在江昇醒了,怎麼醒的?
多少也能猜得出來。
鬱懷遠責備、憤怒、羞惱的目光看向楊庭堅:
你特麼是白癡麼?
在你眼皮子底下搞事,你連蛛絲馬跡都沒發現?
說你現在跟他們是一夥的,老子都信。
楊庭堅羞愧地低下頭。
不是他防備不到位。
實在是,根本想不通,對方是怎麼進入病房給江昇治療的。
保安、監控,這幾天他都有排查。
包括江千尋在內,懷謙、聶非、晏少主,根本沒有在醫院出現過。
甚至住院部大樓的電都沒有停過,電梯也沒出過臨時故障,一切運轉正常。
這種來自降維打擊的碾壓,甚至讓他有點懷疑人生。
秦素珍母女也沒想到,江千尋竟如此奸詐狡猾。
此刻看向她的目光,除了憤怒,還有極力掩飾的恐懼和…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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