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著急這一時半會兒,而且江二小姐已經採用了保守治療的方案,江董的病情也比較複雜,就算看病,也還需從長計議。”
原來,在他看到鬱懷謙的那一刻,晏少主之前說了什麼,楊庭堅並沒有完全聽進耳朵裡。
因為他當時腦袋一片空白,已經不聽使喚了。
加上實習生小景並沒有把江千尋一行人來之後的資訊,有機會及時、全部彙報給他。
現在,他私以為,是晏少主為盡孝心,請了這位三爺來給老丈人看看。
看不看的先不說,至少不能讓秦素珍非要給江昇做手術壞了大事。
說著,便想要伸出胳膊去拉鬱懷謙。
現在的情況太混亂了,雙方都超出了他可以掌控的範圍。
得先把人都請到自己辦公室再說。
“唉吆!”
手腕突被攥住,就在距三爺還有一厘米間距的時候。
不重,卻也不輕。
楊庭堅下意識掙紮兩下,臉更紅了,卻沒能掙脫。
“楊院長,謙叔是我們的人。”
頂著一張人畜無害的娃娃臉,應小龍笑眯眯地道。
但那手上傳遞的力量,與他的形象完全不符。
“院長,江二小姐他們今天過來,是有了新方案。”
見楊庭堅不明狀況,小景趕緊站出來,給他解釋一番。
這才瞭解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楊院長臉上依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內心卻暗道一句:
糟了!
那種不妙的感覺,更強烈。
“原來是這樣,專家小組嗎?也不是不可以。”
沉吟了一會兒後。
“不過,晏少主,江二小姐,這麼大的事情,需得經過多方商討論證,就算我是一院院長,也不能輕易簽這個字,我們要為病人負責,兩位說對不對?”
見這兩位雙雙點頭,楊庭堅忽略掉秦素珍投射而來的視線,繼續道:
“那這樣,咱們去我辦公室談,如何?不要擾了病人清凈,而且我那裏談事情,更方便一些,正好鬱老和鬱副局呆會兒也要過來,有他們兩位在,說不定可以有更好的解決方案,大家一起商量一下?”
晏時錦站起身,招招手。
江千尋貓兒似地小跑著回到他身邊。
男人才道:
“可以。”
他們今天來,本就是要去找楊庭堅的。
隻不過江昇這邊事出突然,才先過來。
再次穿越半個醫院,把一群人請進院長會客室,上了好茶,楊庭堅又很是客氣地道:
“晏少主,諸位,大家先喝點茶驅驅寒氣,我去給鬱局打個電話,讓他和鬱老呆會兒直接來我這兒。”
待到晏時錦不置可否地點頭,他才緊走幾步,回到自己辦公室,從裡反鎖上門,拿出手機:
“鬱局,事情麻煩了。”
聶非,別人不知,作為行內人,他們是知道那位的醫術有多高明。
而之前單一個聶非,他們並沒有完全放在心上。
畢竟崔灝也是可以拿得出手與之抗衡的。
但現在,鬱懷謙回來了。
若加上這位爺,說實話,江昇痊癒都是有可能的。
而應童鞋那句“謙叔是我們的人。”
楊庭堅也原封不動地轉述給了鬱懷遠。
鬱懷遠就算再不想承認,卻也不得不麵對一個清醒而殘酷的現實,那就是:
如果那人真是懷謙,弟弟的醫術,十幾年前就甩出他十萬八千裡,令他望塵莫及。
“不管怎樣,你先拖住他們,我和老爺子馬上到。”
鬱懷遠陰沉壓抑的嗓音,隔著電流傳來。
聽得楊庭堅心裏一顫。
“還有,老爺子的意思,如果那人真是懷謙,你心裏有個數,絕不能讓他和聶非給江昇治病。”
鬱老和鬱懷遠來得比他們想像中要快上許多。
想來是急的。
就是不知道這份急,是急於見到失散多年的兒子和兄弟,亦或還有其他。
當然,多年不見的父子、兄弟重逢的感人場麵,也並沒有如期上演。
鬱老和鬱懷遠倒是有心演出一幕激動、擁抱、落淚的戲碼來的。
奈何鬱懷謙清冷峻然的臉上,堅毅的眉眼之間,給予的,隻有漠然而冷寂的眼神。
別說溫情,連一絲動容都沒有。
看向兩人的目光,跟看陌生人沒有任何分別。
父子倆急促上前的腳步,硬生生被他凍在原地。
我本將心嚮明月,奈何明月他,照溝渠啊。
而且,鬱家三爺說了:
“我現在叫於謙。或許曾經是鬱懷謙吧,但過往的一切,早就忘得一乾二淨了。所以兩位也不必表現出一副深情厚愛的模樣,沒那個必要。”
鬱老和鬱懷遠進門前就堆起的激動不已的神色,跟他們的腳一樣,瞬間凝固在當場。
饒是都修鍊到人老成精的地步了,那張老臉上也禁不住一陣扭曲。
而鬱三公子接著又說了:
“凡事都有定期,天下萬物皆有定時,生有時,死有時,既然鬱懷謙已經死了,那就讓他死了好了,一了、百了。”
言外之意,並不否認自己是曾經的鬱懷謙。
但如今,卻隻是於謙。
他要不承認,還好說。
眼下這個態度,就讓人有些為難了。
今天來醫院之前,晏時錦把自己知道的所有關於“鬱懷謙”的事,全都告訴了謙叔。
除了救活江昇是底線,阿錦說,剩下的事,他想怎麼做就怎麼做,毋須有任何顧忌、負擔和束縛。
猶記得,曾經視訊中見到江昇,他那晚頭疼得厲害。
那天見到那個女人的時候,他痛徹心扉。
而現在,看到這兩位。
於謙他老人家,仔細感覺了下身體各部位,哪兒哪兒都不疼。
甚至看到陪同鬱老在側的鬱練,據說那孩子是他侄子的時候,他腦子裏也還那麼針紮似的輕痛了一下。
但麵對據說是他親生父親和兄長的眼前人,說實話,內心沒有絲毫起伏和波動,平靜如一汪凝固不化的深潭。
無波無瀾,無動於衷。
真的,什麼感覺都沒有。
曾經的鬱三公子,骨子裏本就是個桀驁不羈的主兒,隨心所欲慣了,這會兒,他選擇順心而為。
不認!
不回!
對方如此不給麵子,鬱老和鬱懷遠也暫且無法。
畢竟多年未見,不止是疏離,還有那份山高水遠的隔閡,也不是一見麵就能化解得了的。
何況無論是曾經還是如今,他從來沒跟他們一條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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