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有所好轉嗎?”
他問的是崔灝,目光卻狀似不經意掃向秦素珍母女。
婦人之仁!
江二小姐已經在保守治療的檔案上籤完字,將來出了事,也是她的責任。
靜等著江昇死就好了,怎麼又要手術?
鬧什麼麼蛾子呢?
還不提前跟他們商量下?
若不是把小景放在崔灝身邊,他們到現在還蒙在鼓裏呢。
愚蠢、無知的婦人!
秦素珍縮了縮眸光,視線瞟向窗外,假裝沒有看到他質問的眼神。
她也不想。
但誰能想到江昇死前還留了那麼一手,把股份全都留給了江千尋。
那她的語兒怎麼辦?
江氏集團,隻能是語兒的,誰都不許搶。
“楊院長,來得正好。這兩位,是我從帝京請來的專家。我太太想成立一個專家小組,為我嶽父治療。你既然來了,咱們正好商量下這個事。”
鬆雪簌落的清音,清然出聲。
一開口,就給聶非和謙叔定了調。
並強調,是他請來的。
“啪嗒!”
楊庭堅手裏的老人機,掉落在地板上。
“你、你、你、是人、是鬼?”
作為一院之長,楊庭堅當然信仰自然科學。
問出這麼蠢的問題,實在是眼前之人讓他太過於震驚,震驚到頭皮發麻,思維遲緩,臉色也隨之青白交加。
“你是、你是三公子?!”
指向謙叔的手指頭,楊院長都是哆嗦著的。
神情,更是忽悲忽喜。
從瞠目結舌,到驚疑不定,再到疑慮憂恐……
甚至,都忘了掩飾。
作為鬱老爺子的親傳弟子,楊庭堅從小跟在老爺子身邊。
鬱懷謙,說是他看著長大的都不為過。
感覺靈魂都在震顫的同時,楊院長完全忘記了自己進來的時候,堅固的老人機不僅處於通話狀態,還特地開了外放。
“楊庭堅!怎麼回事?”
楊院長說完那句話後,並沒有人回答他是人是鬼的問題。
落針可聞的房間裏,突然,一道沉厲的嗓音陡然從地板上冒出來。
突兀,也清晰。
聲音主人雖不在現場,大家還是能聽出,對方是鬱懷遠。
關威正盛的鬱副。
回過神,楊庭堅急忙彎腰,從地上撿起經久耐用的老年手機,臉上也堆起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向眾人點頭致意後,三步並作兩步,朝門外走去。
楊院長的出現,非意料之中。
但......
江千尋與晏時錦對視一眼,眸中均閃過一抹果然如此的瞭然。
後者淡然無波的銳眸還從崔灝身後的兩人身上輕輕滑過,在年輕男子那兒,停頓半秒。
小景垂著眸,肅然站立,絲毫沒有察覺。
江千尋他們此行,得來全不費工夫地印證了某些之前的猜測。
不過於秦素珍母女而言,楊庭堅的突然出現,卻是打亂了她們原本的計劃。
母女倆同樣在用眼神交流。
一番無聲的交匯過後,兩人臉上的神情從一開始的慌張,到後麵又逐漸變得篤定。
楊院長出去的快,回來的也不慢。
進門時,之前的尷尬早已一掃而空,親切溫和的麵容徑直走向沙發處:
“三爺,您什麼時候回來的,回來怎麼也不回家?”
“……”
“您不知道,鬱老這些年可記掛您了。”
“……”
“晏少主,我們家三爺這段時間是跟您在一起嗎?真是麻煩您了。”
“……”
“三爺,二爺知道您回來,正在放下手頭的一切往這邊趕。您看,咱是不是先回家看看老爺子?”
“……”
就在楊庭堅一個人的獨角戲快要唱不下去之時,巋然端坐表情始終漠然如初的謙叔,終於動了下他四六分的黑髮遮住的眉眼,眼尾輕挑:
“你認錯人了,我叫於謙,這是我的身份證。”
楊庭堅:“……”
望著那隻修長有力的手中,薄薄的證件。
接,不是。
不接,也不是。
“三爺”
隻得繼續賠著笑。
“這玩笑可開不得,我認錯誰,也不會認錯您啊。是不是?況且都過了這麼多年,咱不跟家裏賭氣了,好不好?”
“撲哧!”
一個沒忍住,卓公子輕笑出聲。
今天原本沒他什麼事,他就是跟過來湊熱鬧的。
這不,果然還是跟阿錦在一起,日子纔有趣又好玩兒。
其實不止卓湛,連江千尋都忍不住以手掩唇,彎了唇角。
實在是,楊院長這低聲下氣哄孩子,活像在與一個跟長輩鬧彆扭的小鬼講道理的語氣,跟料峭落拓、清冷湛然的謙叔混搭在一起,一坐一站,那場麵,莫名多出了幾分喜感,竟還絲毫不違和。
“咳,嗓子有點癢,你們繼續,繼續。”
被卓湛這麼一打岔,倒是讓楊庭堅更加鬆弛下來:
“要不這樣三爺,咱們先去我辦公室坐會兒?二爺說了,他會跟老爺子一塊兒過來接您。”
雖說這裏是VIP病房,依舊免不了人多口雜。
這位突然回來,楊庭堅心裏,震驚、顫抖過後,一種不太妙的預感隨之浮上心頭。
而他剛才的行為,已經露出不少馬腳。
於謙搖搖頭:
“我是大夫,來給人看病,病人還沒見,怎麼能走?”
看、病?
“哦,這是我的行醫資格證。”
說著,於謙又從他上衣前襟的口袋裏,掏出另一個小本本。
楊庭堅:“……”
我特麼隻是想請你回家,又不是麵試考官。
你一會兒身份證,一會兒行醫資格證的,是鬧哪樣?
謙叔卻不幹,堅持把開啟的證書遞到他眼前,清冷犀利的眉眼,就那麼清清淡淡地盯著對方,彷彿楊庭堅敢質疑他的醫術,下一步他就能把資格證懟到他眼睫上。
楊庭堅:“……”
秦素珍和江千語:“……”
兩人一陣紅一陣白的臉色,惹得江千尋再次憋笑。
怎麼就忘了,這位爺可從不是個大方不記仇的主兒。
相反,他老人家小氣的很。
卓湛也沒好到哪裏去,隻得再次假裝被水嗆,掩鼻而咳到停不下來。
絕殺啊,謙叔。
不明就裏的楊庭堅完全不知自己是無辜被遷怒,僵硬著麵容,躲開快要拍到他臉上的證件,抬手拍拍額頭,看一眼裏間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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