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聽到鬱懷謙說從前的事情都忘得一乾二淨的時候,鬱家父子對視的眼眸中,不是惋惜,而是輕鬆和寬慰。
不枉他老人家當年親自出手,給這個兒子親手配的葯。
藥效、甚好!
深情戲碼直接跳過,接下來,終於輪到今天的主題:
江昇的病情。
針對江千尋提出的專家小組建議,秦素珍母女表示:
堅決不同意。
原因嘛,對方雖有執業證書,但身份不明。
緊緊抓住這一點,一時之間,江千尋與她倆倒也僵持不下。
可恨楊庭堅這隻老狐狸,笑眯眯地看起來是在居中調停,卻一方麵像個笑麵虎般,並不完全拒絕江千尋的提議。
另一方麵卻不斷暗示江千語,於謙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失憶。
對一個失去記憶的人,如何保證他不記得的隻有江城的人和事,而不是包括曾經的醫術都一併忘了?
接收到他的暗示,秦素珍和江千語如同岸邊的魚兒遇到了水,緊接著江千語又接了一個電話,然後態度變得更為強硬,甚至不惜與江千尋撕破最後一層遮羞布,完全站在了對立的立場。
姐妹倆終於在楊庭堅的會客室徹底吵翻。
老狐狸楊庭堅則再次站出來,笑眯眯充當和事佬:
“晏少主,專家會診總要有個流程,何況是兩位外援專家,醫院甚至局裏也得開會商討個方案,對嗎?我明天就著手安排此事。另外,家屬的意見肯定要先取得一致,是不是?您跟江二小姐說說,隻要江太太和大小姐都同意,我們院方會儘力促成,您看如何?”
總之,這事跟鬱家沒有任何關係,江家內部先把意見統一了再說。
晏時錦哪裏能看不出,這是秦素珍母女和鬱家一起唱雙簧,給他們上演拖延戰術呢。
看一眼小丫頭,如何?
如之奈何!
明知對方在演戲,在胡攪蠻纏,江千尋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隻得不死心地點點頭,先按楊庭堅說的來。
秦素珍母女一直拿謙叔說事,她心裏是不樂意的,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
離開的時候,江千尋臉色非常非常不好。
狠狠瞪了秦素珍和江千語一眼,才一臉不高興地轉身走人。
三天,三天時間。
無論江千尋用何種方法與江千語溝通,好說歹說,威逼利誘,對方始終不同意她提出的方案。
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院方這邊,即便晏時錦不斷施加壓力,楊庭堅就牢牢抓住一點,家屬意見不一致,他們院方也很為難。
出了事,算誰的?
互不妥協的僵持和對立,結果就是,據說江二小姐在家裏氣得直跳腳。
揚言要給老爸轉院,不在江城第一人民醫院治療了。
與此同時,江家二小姐飛揚跋扈、一意孤行、不顧老父親死活、隻管自己姐妹鬥氣,甚或想要江昇快死自己好早些繼承股份的斑斑事蹟,在醫院內部悄然流傳開來。
江千尋的名聲越差,江千語的名聲就跟著越好。
第四天,傳聞中刁蠻驕橫、任性驕妄的江二小姐,忍無可忍之下,帶人闖進了醫院。
沒錯,就是闖!
她身後,應小龍帶了一隊人馬。
黑衣黑褲,人高馬大,強壯有力的身軀,整齊劃一的步伐,霸氣而強勁地穿過醫院大門。
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路遇的行人紛紛避讓。
保安也不敢上前阻攔。
江二小姐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一路暢通無阻,長驅直入,進了醫院住院部大樓。
“二小姐,二小姐留步,您這是要幹嘛呢?”
不知道的,還以為黑澀會上門要賬來了,看把普通民眾都嚇成啥樣了。
聞訊趕來的院長楊庭堅,帶著幾個實習生,一路小跑著追了上來。
“你來得正好,昨天電話中不是說了嘛,我要給我爸轉院,你既然來了,趕緊幫我辦手續吧。”
高高昂起的頭顱,露出半截白色羊絨毛巾沒遮住的優美天鵝頸。
那小模樣,趾高氣昂,頤指氣使。
若不是醫院是他們家開的,楊庭堅就是她的下屬。
“二小姐,有話好好說,有事好商量,你爸現在的身體,哪裏能經得起轉院這麼折騰,咱先別鬧了行嗎?”
放下院長的身份,楊院長好言相勸。
“誰跟你鬧了?我昨天就說了轉院,今天不轉,你當我說話是放屁。”
說著話,電梯門也開了。
楊庭堅微胖的臉上閃過一抹無奈,但還得繼續努力吶。
“好二小姐,你行行好吧,不為別人,總得為你爸考慮。大小姐不同意,你好好跟她說道嘛,再說,她的顧慮也不無道理。你看啊……”
“滾——開!”
冷冷吐出兩個字,在江千尋的眼神授意下,應小龍抬起胳膊,一把把楊庭堅撂到一邊。
一群黑衣人環著江千尋,簇擁著她進了電梯。
“院長,您沒事吧?”
“沒、事”
楊庭堅擺擺手。
要緊後槽牙的臉上,貌似閃過一抹屈辱。
內心,則開心地笑了。
那一推看似挺狠,實際他根本沒什麼感覺就被扒拉到了一旁。
“我們現在怎麼辦?”
實習生們團團圍住院長,關心他本人的同時,對那扇電梯門,紛紛露出鄙夷、厭惡、憤怒的神情。
早就聽說江家二小姐是個任性乖張、跋扈恣睢的廢物點心,前兩天見到的時候還像個人模狗樣,沒想到時間一長,果然跟傳聞中一模一樣,真麵目一露,完全上不了檯麵。
不就有幾個臭錢嗎?
囂張什麼?
環視一圈大家的表情,楊庭堅臉上揚起一抹無可奈何的苦笑:
“能怎麼辦?趕緊上去接著勸唄,為了病人,也不能讓這個小姑奶奶這麼胡鬧啊。”
另一部電梯到了,他趕快領著大家魚貫而入。
這吵吵嚷嚷的每一幕,全部落入了過往行人的眼中。
不遠處,忍不住駐足張望的眾人:
“醫院遇上這樣的家屬,也真夠倒黴的。”
“是呀,敢對醫生這麼橫,怕不是腦子缺根弦吧?”
“你們沒聽到嗎?醫生倒黴,我看那病人也慘,明明不適合轉院,非要轉,怕是不想掏錢吧,碰上這種子女,唉……”
江昇重病的訊息還在嚴格保密中,知道的主要是醫院的醫護人員,院方也下了死命令不讓隨便傳訊息,擔心引起江氏集團股價的動蕩。
這點麵子,楊庭堅還是給足了江家,控製得非常好。
上到VIP層,江千尋抬手推門,怔愣在門口。
裏間病房外,她的人守在那裏。
但另外還有兩個與應小龍調給她的人身高、體重、氣質不相上下的,也站在那裏。
不止。
外間客廳,還端坐著江千語和一個年輕男子。
他們身後,則站著一排跟她身後差不多的人。
唯一不同的是,對方的服裝是藍灰色。
涇渭分明,對峙而立。
緊趕慢趕隨後趕到的楊庭堅,進門後看到這一幕,饒是早就有了心理準備,額際還是滲出了些許冷汗。
媽的,這要是真打起來,這一層估計都得讓這姐妹倆給拆了。
“千語,千尋,我說,咱們有話好好說,有話先好好說行不?”
江董好本事,這是養了兩個活祖宗啊。
江千尋的老公,他惹不起。
江千語的男朋友,他照樣惹不起。
看一眼裏間的門,楊院長暗自腹誹的同時,不得不頂著對陣雙方聲勢相互絞殺的高壓,上前勸阻。
心裏,卻快要樂翻了。
“楊院長,請坐。”
江千語精神煥發的容顏上端起雍容爾雅的笑意。
“哎,這就對了嘛。”
還是這位識大體。
楊庭堅立即笑眯眯。
“千尋,來,你也坐。大家有事好商量嘛。”
不忘招呼不識大體的這位。
“對了,尋兒,給你介紹一下。”
好似剛才明爭暗鬥的較量是錯覺,江千語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男子:
“這是我男朋友,鮑嘉祥,你也可以叫他Andy。”
“江小姐,很高興見到你。”
男子禮貌起身,伸出右手。
個子高高的,模樣也出挑。
紳士而禮貌的微笑,卻掩飾不住藏在笑容背後的倨傲。
江千尋與之淺淺一握:
“你好!”
鮑?
“早就想介紹你們認識,但Andy前段時間因為家族的事情回米第蘭了,昨天纔回來。”
挽上男友的胳膊,江大小姐臉上罕見地露出一抹小女兒特有的嬌羞。
當然,江千尋也沒有忽略掉她眼底橫生的驕傲和自信。
米第蘭?
鮑?
江千尋想起元旦前,好像掃到過這樣一條新聞。
說:
海外華裔首富,世界船王之首鮑文龍先生,在一次偶然中尋回了自己失散多年的侄子,並親自為他改名鮑嘉祥。
寓意:吉祥美好,福星高照。
鮑船王今年七十有餘,一生無兒,有兩個女兒。
大女婿喬治哈布斯。
哈布斯家族為米第蘭四大家族之首,商業領域涵蓋金融、酒店、奢侈品和酒莊。
喬治是現任掌門人約翰哈布斯的第三子。
坊間一度傳言,鮑文龍有意把接班人的位置傳給大女婿喬治。
二女婿是個醫生,對家族事業不感興趣。
不過隨著鮑嘉祥的回歸,世界船王富可敵國的商業版圖將花落誰手,猶未可知。
那篇報道就是分析這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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