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整了一下呼吸,陳其彬深知,跟江家人置氣,最後氣死的隻能是自己。
“好吧。江董喜歡開門見山,我也就直說。難道江董從來沒想過,我在山裏麵好好的,為何非要出來折騰這一趟?”
他知道自己是以卵擊石,卻也沒想到江昇如此強悍。
而那個女人,卻那麼廢物。
看江昇不言語,陳其彬狀似枯槁的臉上浮現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
“或者換個問題,江董家裏最近還好嗎?聽說你跟江太太關係不太好?”
不錯,他今天沒別的事。
叫江昇來,就想挑個撥,離個間。
反正我不好過,別人也休想過好。
那個女人已經沒用,他不介意出賣她,讓江家不得安生。
然而,陳其彬的話,差點兒讓江昇學他小女兒翻大白眼。
但今天既然來了,就當給陳其彬解解惑好了:
“如果你是想說,秦素珍拿著我的錢,幫你贍養遠在國外的老婆孩子的話,那麼我可以告訴你,錢,他們永遠也不會收到了。”
“你——說什麼?不是——你怎麼知道?”
不管陳其彬之前表現得有多激憤,內心其實一直很淡定。
但江昇這句話,瞬間讓他急眼了。
江昇則蹙了下眉,依舊不緊不慢道:
“你到底怎麼想的?即便我之前不知道,你現在告訴了我,你是覺得在國外,我就沒有辦法了嗎?你可知,你老婆兒子所在的那個城市,有我們江氏集團的海外分公司?哪怕他們已經收到錢,我照樣可以讓他們在最後一無所有!”
溫雅的腔調,出口的卻是最冷漠無情的話語。
孤兒寡母?
嗬——
陳其彬作惡的時候,他們可是在助紂為虐!
而江昇這番話,則徹底擊碎了陳其彬靈魂深處最後一絲信念。
原本,他今天是為打擊江昇而來。
告訴他,他的妻子纔是幕後策劃這一切的人。
估計江昇得氣瘋了吧?
隻顧著家庭矛盾,哪裏還會去查他老婆孩子的事?
可人與人之間,差距就這麼明顯。
江昇的強大,永遠在他意料之外。
而他在江昇麵前,不是像個笑話,是連螻蟻都不如!
然,這還沒完。
看著他驚異後灰白的臉色,江昇繼續道:
“今天,我本沒必要來,但想想還是有幾件事,親自通知你一下比較好。”
“你老婆作為從犯,在我們國家,殺人償命,命案必破,你懂的。所以,本來要引渡你太太……”
陳其彬再次驚了下。
這個時候的他,早已沒有了原先的淡定,仿若一隻驚弓之鳥,直覺江昇接下來不會有什麼好話。
果然——
“不過你放心,結果你已經知道,我幫你攔下來了,不會引渡她回國。”
內心的恐懼不但沒有消減,反而進一步放大。
他就是得知最終判決放棄引渡妻子,才肆無忌憚想要給江昇難堪。
結果——!
“回國隻能讓她坐牢,我江氏每年交那麼多稅,不是用來養你們這些蛀蟲的。”
監獄也是靠納稅人的錢撥款的。
“在國外,他們母子語言不通、身無分文,陳其彬,你覺得,他們該怎麼活下去呢?”
抬起頭,陳其彬驚恐地看著眼前這個溫文爾雅的男人。
“即便是想死,以你太太對你的感情,有你兒子的存在,她怕是更想把兒子撫養長大吧?那麼,她靠什麼來撫養呢?”
說到這裏,江昇再次頓了一下,突然壓低嗓音,森寒的語氣猶如來自地獄的惡魔:
“當初禍害了那麼多女孩,到頭來,自己的妻子靠賣來幫你撫養兒子,你說,這算不算報應呢?”
“江昇,你、惡、毒!”
陳其彬自己本就是個沒有人性的惡魔。
但看著眼前之人,他內心的恐懼遍佈全身,森森後悔,當初不該招惹江千尋!
後來更不該再去招惹江家!
“惡毒麼?你在玩弄那些女子的感情的時候,在兇殘暴虐殺害李曉萍的時候,誰更惡毒?!”
攥著話筒的手,青筋突起。
“嗬,嗬嗬,嗬嗬嗬......”
怪異嘶啞的笑聲從陳其彬嘴裏溢位,盯著江昇,眸中閃過一道詭異的紅光,像極了籠中的困獸,臉上卻像是看透了什麼的瞭然表情:
“江昇,你在生氣,你竟然在生氣!哈哈哈......江董生氣了,江董生氣了.......”
瘋了!
工作人員和獄警怪異地看向通話中的兩個男人。
兩人的對話他們聽不到,但這並不妨礙他們看懂一個事實,江董終於把陳其彬給刺激瘋了!
“江董,你到底在氣什麼呢?”
捂住話筒,陳其彬壓低嗓音,帶著幾分邪肆甚至戲謔的瘋笑,問道。
爾後,他並沒有等待江昇的回復,而是帶著一抹勝利而詭異的笑容,掛上話筒,轉身讓獄警帶他離開。
“哈哈哈,江董生氣了呢……你們看到了嗎?江董他,終於生氣了!”
離開監獄後,江昇直接回了公司。
下午還有個會。
距離會議一刻鐘,眾高管收到了江昇秘書的通知:
會議取消,改到明天同一時間。
“叔叔,我爸出去還沒回來嗎?”
江千語在走廊裡遇到江運,見他從總裁辦公室出來,問。
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眼鏡,江運道:
“在裏麵,我剛見過他。”
“回來了?那為何還要推遲會議?”
江千語十分不解。
江昇向來守時,這麼多年工作永遠排在首位。
是一個有著極強的事業心和責任感的企業家。
也是她從小到大的榜樣。
雖然前段時間因尋兒的關係,父女之間有些不愉快,但也從來沒有改變過爸爸是她的驕傲,是她努力向上的驅動力的事實。
搖搖頭,江運也不知。
事實上,今天也是這麼多年以來,江董破天荒第一次臨時取消會議!
這讓他有些擔心,所以過去看了一眼。
以前,就算有事耽擱,隻要是計劃中的日程,江昇都會嚴格執行,哪怕抽空也會進行網路視訊完成會議,絕不拖延。
“我去看看他。”
江千語自然也清楚老爸對工作有多嚴格和自律。
“哎,語兒,等等。”
江運攔住。
江千語等了一會兒,對方卻又沒了下文。
“叔叔,到底怎麼了?”
江千語心中一動,神色稍顯緊張。
稍稍猶豫了一下,江運道:
“要不,你還是別進去了,先回辦公室吧。”
“為什麼?”
江千語忽然覺得她更應該去了。
“我覺得江董他,可能心情不太好。”
你還是別去觸黴頭了。
雖然臉上看不出什麼,但江運跟了他這麼多年,大哥內心情緒的波動,作為弟弟多少還是能夠感知到一些的。
“心情不好?不是說去見陳其彬了嗎?”
那應該心情很好才對啊。
難道,尋兒那邊又出了什麼事?
想到妹妹,江千語眸光輕閃,一絲難堪和惱怒從眸底滑過,她就不能消停點嗎?
那天晚上,她從三樓下來——
父親深深地凝望著她,無聲的歉意從眼底泄出......
爾後,一句話沒說,轉身離開。
母親痛斥一聲,還要繼續追......
她急忙攔住。
作為一個旁觀者,她無比清醒地看出,父親孤絕的背影身後,留給母親的,是拒她於千裡之外的極致的疏離。
那一刻,她清楚地聽到了自己內心的信仰坍塌的聲音。
不猛烈,卻足夠深沉......
沉得像被壓了一塊千斤重的石頭,令她喘不過氣!
隨後,她把母親送回房間。
母親痛哭一場,情緒平復後,告訴她:
尋兒不是她的雙胞胎妹妹,她們倆是同父異母。
父親和母親都出自江城世家,雖然算不上青梅竹馬,她卻是小他一屆的師妹。
江家最困難的時候,秦家伸出了援助之手。
父親和母親順理成章訂了親。
母親好開心啊,這麼多年的默默喜歡,終於得償所願。
父親也很感激秦家的相助,答應此生隻娶母親一人。
然而,意外總是比明天來得更加猝不及防。
江秦兩家籌備婚禮期間,父親遇到了另外一個女人。
一個連出身都無從考察的女人,卻對其一見鍾情、深深迷戀、不可自拔......
愛情從來沒有道理可言,卻也無法改變江昇背叛、出軌的事實!
為此,奶奶一邊哭,一邊狠抽了父親一頓家法,他躺在床上整整一週。
期間,母親衣不解帶,悉心照顧了他一星期。
母親深愛著父親,隻要他願意,婚禮繼續,兩家的商業締約依然有效。
之後,父親和那個女人分開了。
可母親懷孕沒多久,那個女人也發現自己懷孕了。
不過,她沒有找父親,也沒有找江家。
他們所有人都不知道這件事,包括父親。
再後來,那個女人難產而死,託人把孩子送回江家。
從此,江昇心中住進了一道永遠也無法抹去的白月光。
為了維護父親的名聲、為了家族的聲譽、也為了剛剛恢復元氣經不得絲毫負麵新聞的江氏集團,母親選擇再次原諒父親。
剛生產完還沒出院的她,對外宣稱,自己生下了一對雙胞胎女兒。
原來,這纔是父母之間真實的愛情!
他們之間有愛情嗎?
或者說父親真的愛過母親嗎?
母親的委曲求全、忍辱負重,最終又得到了什麼?
……
沒人的時候,江千語經常不自覺去想這樣的問題。
“語兒,怎麼了?在想什麼?”
江運在她眼前揮揮手,這孩子怎麼還走起神來了?
幸好是在他跟前,若碰上其他人,不知又要傳成什麼樣兒。
“哦,沒事”
江千語急忙搖頭。
“我去看看我爸,叔叔再見。”
江運:“……”
所以,他剛纔是提醒了個寂寞?
望著江千語匆忙離去的背影,江運抿了抿唇。
大哥心情不好,語兒這兩天看著也像有心事,每次跟她說重要的事情,都沒前段時間那麼專心了……
希望這對父女有話好好說,別再鬧什麼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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