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這個夜晚發生的事,江千尋全然不知。
那晚被晏時錦一陣懲罰似地親吻過後,兩人又恢復了原來的相處模式。
接下來幾天,她開始忙碌起曾文亮的影展,每天早出晚歸。也正好利用這段時間,留給彼此冷靜和獨處的空間。
等影展結束,暑假也差不多快要結束了。
江千尋跟晏時錦商量好,到時候一起回帝京。
因為男人說他這邊的工作也快完成了。
影展最後一天,江千尋接到了江昇的電話:
“最近監獄那邊有聯絡你?”
“嗯,他們說陳其彬鬧著要見咱倆,不過,我不想見他,沒時間,也沒必要。”
“我也這麼想,那種渣滓見了隻會汙了你的眼。不過,我打算今天下午去見見他。”
後一句話,江昇的語氣,隱含著絲絲冷厲。
已經很少有人可以挑動老爸這麼明顯的情緒了,江千尋隔著手機挑了挑眉:
“也行,不然他老折騰,挺煩人。我這邊都很好,您別擔心。”
她沒有被陳其彬傷到分毫。
至於那些流言蜚語,比之更誇張的也不是沒經歷過。
所以老爸你其實用不著這麼憤慨。
事情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
她希望江昇開心,不想老爸總因為她而難過或懊惱。
“好,那你乖乖的,要聽阿錦的話。”
江千尋:“……”
不是,您老什麼時候又對晏時錦敞開胸懷了?
***
江城第二監獄,陳其彬餘生之所在。
江昇來的時候,已有工作人員在門口等他。
陳是重犯,戴著手銬腳鐐。
隨著鐐銬摩擦地麵的“哢啦”聲逐漸走近,江昇隔著透明玻璃窗,差點兒沒認出來人。
入獄前的陳其彬,因為病痛的折磨雖然形銷骨立,但勉強還能算個人。
而今光頭下麵,人不是脫相,而是根本不成人形。
像一根骨頭架帶著刺耳的“哢噠”聲,虛空踏步而來。
監獄裏光線陰暗,如果不明情況,這陰森的場景,真挺瘮人。
幸好尋兒沒跟來,要不然晚上得做噩夢!
江昇瞅著每走一步隨時搖搖欲墜的“骷髏架”,估摸著就算是鬼見了,怕也要躲著跑,真的是能嚇死鬼!
轉頭,正好與陪同他來的工作人員四目相對。
後者趕緊擺擺手:
“江董,我們可沒有折磨他。不僅沒折磨,還好吃好喝供著,獨立房間,24小時監控,可這人也不知什麼毛病,沒事總愛拿頭撞牆,為此,我們還在牆上貼了塑膠軟膜,非進食時間,他的嘴我們也會拿毛巾塞上,不肯吃飯,還有專人喂,再不吃,就直接灌……咳——”
說得太起勁,不小心說漏了:
“呃,這也不是我們虐待他,就是——得想盡辦法讓他活著呀。”
上麵交代下來,這個死囚犯不許死。
如果讓他自殺成功,他們也可以回家養老去了。
然後,他們才知道,這世上,比死更要命的,是在無止境的孤獨和疼痛中,體驗活著的滋味兒。
有時候,看守陳其彬的獄警自個兒都在想,如果他是陳其彬,他真的願意馬上就下地獄。
江昇滿意地點點頭:
極好!
看來這個獄所的圖書館,可以讓基金會那邊撥款了。
陳其彬當然痛不欲生了!
他在外麵的時候,醫院那邊江昇和晏時錦都打過招呼,給他用的都是最好、最先進的藥物來抑製疼痛和癌細胞的擴散,費用由江昇承擔。
陳其彬之所以能夠上竄下跳,到處蹦噠,感覺自己跟好人沒什麼兩樣,真以為是自己命好?
而今,雖然被判終身監禁,但大家都知道這是個死刑犯,所以,等死就好了,看什麼醫生,吃什麼葯呢?
要什麼自行車呢?
沒有了藥物的控製,疼痛加劇,呼吸困難,經常痛得難以入睡,感覺骨頭縫兒都裂開了……
他常常覺得就這樣疼死,也好。
卻——死不了!
每當他即將要痛暈過去的時候,總會有人進來給他打一針。
他不知道他們給他打的什麼針,但可以緩解這種痛。
然而,接下來纔是更令人恐懼的。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下一波疼痛什麼時候來臨?
也許馬上,也許還要一會兒,也許好長時間......
如果沒有經歷過外麵那段時間的不疼,也沒有現在打針後的舒適,疼痛這種東西,時間長了是可以習慣的。
但就是因為他知道“不疼”是個什麼滋味兒,每次一疼起來,恐懼就開始蔓延,隨著疼痛的加劇,一心隻想求死!
卻——求死不能!
“江董”
陳其彬拿起話筒,聲音都帶著刺耳的嘶啞。
每一波疼痛來襲,他除了吶喊,別無他法,嗓子都快喊廢了。
“可以拍張照嗎?”
江昇卻轉頭看向旁邊的人。
按理說,監獄是禁止拍照的。
但這位……
工作人員想了想上麵的交代,點了點頭。
江昇也不為難他,拿出手機拍了一張,一邊給他看一邊解釋道:
“想拿給李曉萍的父母看看,好讓死者安息。”
聽完之後,工作人員立刻什麼意見都沒有了。
原本,他們也覺得這樣對待一個將死之人,有些殘忍。
但對比陳其彬做過的那些事,真是千刀萬剮都不足夠。
收好手機,江昇這纔拿起話筒。
“看到我這個樣子,江董是不是很開心?”
陳其彬陰陽怪氣的聲音,迫不及待傳來。
然而——
以江昇的心性和閱歷,對摺磨陳其彬,說實話,他本人一點興趣皆無。
但是真的太便宜這個敗類,所以——
江昇隻挑了挑眉,平靜道:
“你三番五次傳話想見我,就是為了問這個?”
如果是這樣,那就太無聊了,浪費我的時間。
完全不是期待中的反應,陳其彬當即愣了下,隨後便有些羞惱。
為什麼?
憑什麼?
憑什麼江昇永遠都是這樣一副冷靜自持的麵孔?
如果他是江昇,看到這個模樣的自己,一定會哈哈大笑,拍手相慶。
不是麼?
陳其彬想像過很多次,江昇站在他麵前,一臉得意嘲諷的畫麵,可……
真是再次恨毒了江家父女這種刻在骨子裏的低調和內斂的凡爾賽高貴!
每麵對一次,都讓他自慚形穢!
自覺低人一等!
因為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他,格局和修養這兩樣東西,是需要經歷、心胸甚至代價去沉澱的。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