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巴赫平穩地行駛在京市的環山公路上,將城市的喧囂與霓虹遠遠甩在身後。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隔絕了深秋的寒意。林晚星身上裹著顧宴辭那件寬大的黑色風衣,整個人陷在柔軟的真皮座椅裏,顯得愈發嬌小。
她偷偷側過頭,用餘光打量著身邊的男人。
顧宴辭正閉目養神,高挺的鼻梁在陰影中勾勒出完美的弧度,那雙平日裏冷得嚇人的眼睛此刻緊閉著,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讓人看不透的深沉。
“那個……”林晚星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細若蚊蠅,“顧先生,你要帶我去哪?”
顧宴辭沒有睜眼,隻是修長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節奏:“顧園。”
“顧園?”林晚星愣了一下。那是京市最神秘的私人莊園,據說位於半山腰,寸土寸金,是有錢都買不到的頂級豪宅。
“我……我隻是個畫畫的,而且我失憶了,什麽都記不起來,隻會畫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不配去那種地方。”林晚星有些慌亂地抓緊了身上的風衣,“而且,那五萬塊錢我會還給你的,項鏈不是我偷的,我不用你幫我賠……”
“閉嘴。”
顧宴辭終於睜開了眼,側過頭,目光沉沉地鎖住她。
林晚星像隻受驚的鵪鶉,瞬間噤聲。
“我不缺錢,也不缺畫家。”顧宴辭的聲音冷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霸道,“我看上的,隻有你這個人。”
林晚星的臉瞬間紅透了,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這……這話怎麽聽起來這麽曖昧?
“別想歪了。”顧宴辭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我是說,你的畫裏有種我很喜歡的東西。”
“什麽東西?”林晚星好奇地問。
“自由。”顧宴辭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變得有些幽深,“哪怕身處泥潭,也要仰望星空的自由。”
林晚星怔住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沾滿泥水卻依然緊握畫筆的手。是啊,哪怕被陸家拋棄,哪怕流落街頭,她依然想畫畫。那是她靈魂深處唯一的出口。
車子緩緩駛入顧園。
這裏大得驚人,到處是修剪整齊的園林景觀,主宅是一棟三層高的歐式別墅,燈火通明,宛如一座城堡。
“顧總,您回來了。”
管家早已帶著一排傭人恭敬地站在門口。當看到顧宴辭懷裏抱著一個渾身濕透、穿著不合身風衣的女孩時,所有人的眼中都閃過一絲震驚。
顧總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這女孩是誰?
“收拾一間客房出來。”顧宴辭抱著林晚星徑直走進大廳,語氣淡漠,“找家庭醫生過來,給她處理傷口。”
“是。”管家連忙應道。
林晚星被放在柔軟的沙發上,傭人們立刻端來了熱水和毛巾。
“顧先生……”林晚星有些侷促不安,“我自己可以的,不用這麽麻煩……”
“林晚星。”
顧宴辭站在樓梯口,單手插兜,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既然進了顧園,就要守顧園的規矩。”他頓了頓,聲音低沉,“第一,不許說‘麻煩’。第二,不許說‘謝謝’。第三……”
他邁開長腿,一步步走到她麵前,俯下身,那張俊美無儔的臉在她麵前放大,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不許對別的男人笑。”
林晚星瞪大了眼睛,心髒狂跳不止:“為……為什麽?”
顧宴辭盯著她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喉結微微滾動。
“因為我不喜歡。”
說完,他直起身,轉身上了樓,隻留下一個清冷孤傲的背影。
“還有,把藥吃了,別死在我家裏。”
林晚星看著那個背影,手裏被塞進了一顆白色的藥丸和一杯溫水。
她咬了咬嘴唇,心裏卻泛起一絲異樣的甜意。
這個顧先生,雖然嘴巴毒,脾氣怪,但……好像是個好人?
半小時後,家庭醫生給林晚星處理了膝蓋的傷口,又給她餵了退燒藥。藥效很快上來,她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夢裏,她又回到了五歲那年。
那個在大雨裏向她伸出手的小哥哥,穿著白色的襯衫,笑得溫柔又好看。
“晚星,別怕,哥哥會保護你的。”
林晚星在夢裏呢喃著:“哥哥……”
此時,二樓的書房內。
顧宴辭坐在書桌前,手裏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調查報告。
照片上,是五歲的林晚星,穿著粉色的小裙子,站在陸家花園裏,笑得燦爛。而在她身後不遠處,有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小男孩,正默默地看著她。
那是他。
十年前的那場綁架案,他拚死逃了出來,卻弄丟了她。他找了她十年,查遍了全國的福利院和失蹤人口庫,卻始終沒有她的訊息。
沒想到,她竟然就在陸家,成了那個眾星捧月的“假千金”。
“林晚星……”
顧宴辭指尖輕輕摩挲著照片上女孩的臉龐,眼底翻湧著從未有過的暗潮。
這一次,就算你是假的,我也要讓你變成真的。
誰也不能再把你從我身邊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