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辦事效率極高。
不到十分鍾,一份簡單的資料就發到了顧宴辭的手機上。
“顧總,查到了。”陳銘一邊開車,一邊匯報,“那女孩叫林晚星。本來……是陸家養了二十年的女兒。但前幾天陸家親女兒找回來了,做了親子鑒定,林晚星是抱錯的。今晚陸家辦了認親宴,估計是把她趕出來了。”
顧宴辭修長的手指劃過螢幕,看著照片上那個穿著廉價T恤、眼神清澈的女孩,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抱錯?”他輕嗤一聲,“陸家那對夫婦,勢利眼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是啊,聽說那個真千金林柔,是林家親生的,但從小嬌生慣養,性格刁蠻。這林晚星在陸家當了二十年千金,突然被打回原形,估計日子不好過。”陳銘感歎道。
顧宴辭沒有說話,隻是目光沉沉地看著窗外。
那個在雨裏倔強鞠躬的女孩,竟然是陸家那個被寵壞的“假千金”?
傳聞中,陸家這位大小姐驕縱跋扈,是個隻會花錢的草包。可剛才那個眼神……清冷,堅韌,像是一株在石縫中求生的野草。
“去查一下她現在去哪了。”顧宴辭突然吩咐道。
陳銘一愣:“顧總,您是要……”
“這傘是我隨手給的,別讓她弄髒了陸家的大門,丟了顧家的臉。”顧宴辭淡淡地找了一個藉口,重新靠回椅背,閉目養神。
……
另一邊。
林晚星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了那間不足十平米的地下室出租屋。
這是她今晚用僅剩的幾百塊錢租下的。
房間裏潮濕發黴,隻有一張硬板床和一個破舊的桌子。林晚星沒有開燈,她摸黑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開啟那個帆布包。
那本素描本已經濕透了。
她心疼地翻開,裏麵的畫紙粘連在一起,那是她這幾年偷偷畫的所有畫。有陸家花園的景色,有她想象中的親生父母,還有……
一張未完成的畫。
畫紙上,是一個男人的側影。線條流暢,清冷矜貴。
那是她五歲那年,在一次慈善晚宴上見過一麵的小哥哥。那是她失憶後,腦海中唯一殘留的溫暖畫麵。
“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打斷了她的思緒。淋了雨,加上膝蓋的傷口發炎,她的身體開始發燙。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林晚星!開門!”
是陸母的聲音。
林晚星渾身一僵。他們怎麽會找到這裏?
她遲疑地開啟門,還沒看清來人,一個巴掌就帶著風聲甩了過來。
“啪!”
林晚星偏過頭,臉頰瞬間紅腫起來。
“你這掃把星!是不是你偷了柔柔的藍寶石項鏈?”陸母氣勢洶洶地闖進來,身後跟著滿臉得意的林柔。
“我沒有。”林晚星捂著臉,聲音虛弱卻堅定。
“還說沒有?柔柔的項鏈不見了,剛才管家說看見你鬼鬼祟祟地往包裏塞東西!快交出來!”陸母說著就要上來搜身。
林晚星死死護住懷裏的帆布包,那裏有她唯一的尊嚴和那本素描本。
“我說了沒有!你們憑什麽汙衊我?”
“搜!給我搜!”陸母尖叫道。
兩個保鏢上前,粗暴地拉開林晚星。
“住手。”
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在狹窄的走廊裏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眾人回頭。
隻見顧宴辭一身黑色風衣,身形修長地站在門口。他身後跟著滿頭大汗的陳銘,而在他們腳邊,那隻價值連城的藍寶石項鏈正靜靜地躺在泥水裏。
“顧……顧總?”陸母看清來人,嚇得臉色慘白,聲音都在發抖。
顧宴辭看都沒看陸母一眼,徑直走到林晚星麵前。
女孩臉色蒼白,臉頰紅腫,眼神裏滿是倔強和委屈。她像一隻受傷的小獸,警惕地看著所有人,卻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眼裏的防備微微鬆動。
“項鏈在門口撿到的。”顧宴辭淡淡地開口,目光掃過陸母,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屍體,“陸夫人,管教不好自家女兒,就把手剁了。別什麽髒水都往別人身上潑。”
“是是是!顧總教訓的是!是我們搞錯了,搞錯了……”陸母嚇得腿軟,連忙拉著林柔就要走。
“慢著。”
顧宴辭突然開口。
他脫下身上的風衣,帶著體溫,不容分說地裹住了林晚星顫抖的身體。
“這傘,是顧家的東西。”他低頭,看著懷裏的女孩,聲音低沉而磁性,“弄髒了,你要賠。”
林晚星茫然地抬起頭,撞進那雙深邃的眸子裏。
“怎麽賠?”
“跟我走。”顧宴辭一把將她打橫抱起,無視周圍人震驚的目光,大步走向電梯,“做我的……專屬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