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林晚星的眼淚還在往下掉,滾燙的淚珠砸在顧宴辭的手背上,燙得他心頭一顫。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千言萬語到了嘴邊,最後隻化作了一聲沉重的歎息。
“想起來就好。”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
顧宴辭反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將她狠狠按進自己的懷裏。這個擁抱太用力了,帶著一種失而複得的瘋狂,彷彿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再也不分開。
“林晚星,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他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頸窩,激起一陣戰栗,“十年……整整三千六百多個日夜。我以為你死了,我以為那個雨夜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噩夢。”
林晚星埋首在他胸前,聽著他劇烈的心跳聲,那些塵封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那個總是跟在她身後的小尾巴,那個會為了給她摘星星而爬上樹摔斷腿的笨蛋,那個在孤兒院門口哭著說“星星別走”的少年……原來,都是他。
“對不起……”她哽咽著,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襯衫,“對不起,我忘了,我真的忘了……”
“沒關係。”顧宴辭收緊了手臂,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柔與偏執,“忘了也沒關係,我會讓你重新記起來。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的視線。”
就在這時,書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顧總!顧總在嗎?”是管家老陳焦急的聲音,“醫院那邊來電話了,說老太太突然醒了,一直在念著小姐的名字,情況……情況不太樂觀!”
顧宴辭渾身一僵,隨即猛地鬆開林晚星。
“奶奶醒了?”林晚星也是一愣,顧家老太太一直昏迷不醒,醫生都說很難熬過這個冬天,怎麽會突然醒了?
顧宴辭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他一把拉住林晚星的手,十指緊扣,力道大得不容掙脫。
“走,去醫院。”
黑色的邁巴赫再次轟鳴著衝出庭院,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劃破夜幕。
車內氣氛壓抑。林晚星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裏卻有一種莫名的不安。老太太的突然蘇醒,時間點太過巧合,就像是……有人在背後推了一把。
半小時後,私立醫院VIP病房。
走廊裏站滿了顧家的旁支親屬,一個個神色各異,有的焦急,有的幸災樂禍,還有的在低聲竊竊私語。看到顧宴辭牽著林晚星走來,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道。
“宴辭,你可算來了!”顧家二叔一臉焦急地迎上來,目光卻在看到林晚星時閃過一絲陰鷙,“媽剛才突然醒了,神誌不清的,一直喊著‘星星’,還說要見那個‘真正的顧家血脈’。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顧宴辭腳步未停,冷冷地掃了他一眼:“二叔,奶奶的事我自己會處理,不勞您費心。”
說完,他直接推開病房的大門。
病房內,儀器滴滴作響。
原本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顧老太太,此刻竟然半靠在床頭,雖然麵色蒼白如紙,但雙眼卻瞪得大大的,死死盯著門口。
當看到林晚星的那一刻,老太太原本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她顫抖著伸出手,聲音嘶啞卻激動:“星……星星!我的乖孫女,你終於回來了!”
林晚星心頭一酸,快步走上前去握住老太太的手:“奶奶,我在這兒。”
“好孩子,好孩子……”老太太緊緊抓著她的手,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奶奶終於等到你了。那個玉佩……那個玉佩你帶在身上嗎?”
玉佩?
林晚星一愣,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脖頸。那裏掛著一塊她從記事起就一直戴著的羊脂玉佩,那是她在孤兒院時唯一的隨身物品。
“帶著呢。”她連忙拿出來。
老太太看到那塊玉佩,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她轉頭看向站在床邊的顧宴辭,語氣突然變得異常嚴厲:“宴辭!你過來!既然星星迴來了,那件事……你也該告訴她了!還有,把那個女人……把那個冒牌貨給我趕出去!”
冒牌貨?
林晚星猛地回頭,看向顧宴辭。
顧宴辭的臉色在這一刻變得前所未有的難看,他抿著唇,眼神複雜地看著林晚星,似乎在掙紮著什麽。
“奶奶,現在說這些不合適……”
“有什麽不合適的!”老太太突然激動地咳嗽起來,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如果不說清楚,我死都閉不上眼!林晚星根本就不是什麽孤兒,她是……她是顧家當年走失的親生女兒!而那個養在顧家二十年的顧瑤,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轟——
這一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直接將林晚星劈得外焦裏嫩。
她不是孤兒?她是顧家的親生女兒?
那顧宴辭……
林晚星難以置信地看向身邊的男人,卻發現顧宴辭並沒有反駁,隻是閉了閉眼,預設了這一切。
原來,這就是他一直隱瞞的真相。
原來,他們不僅僅是青梅竹馬,更有可能是……名義上的兄妹?
“不……”林晚星踉蹌著後退一步,臉色慘白,“這不可能……”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長相清純的女人走了進來,手裏端著一碗參湯,臉上掛著無辜又委屈的笑容。
“奶奶,您別生氣,身體要緊。”顧瑤溫柔地看著老太太,然後轉頭看向林晚星,眼裏閃過一絲得意與挑釁,“姐姐,你終於回來了,瑤瑤等你好久了呢。”
林晚星看著那張和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臉,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場關於身份、血緣與愛情的博弈,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