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的門“哢噠”一聲落鎖。
這聲音在死寂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刺耳,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林晚星的心口。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顧宴辭沒有開燈。
午後刺眼的陽光被厚重的絲絨窗簾嚴嚴實實地擋在外麵,整個書房沉浸在一種近乎窒息的昏暗裏。隻有書桌上一角,還殘留著一點未燃盡的檀香,嫋嫋青煙在昏暗中扭曲,像極了此刻兩人之間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
“顧……”
林晚星剛想開口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一道黑影已經逼近。
顧宴辭大步流星地走到她麵前,那種極具壓迫感的男性氣息瞬間籠罩了她。他太高了,逆著光,林晚星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隻能感覺到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裏,正翻湧著某種她看不懂的、名為“失控”的情緒。
“林晚星。”
他叫她的全名,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極力壓抑後的餘震。
“你還要裝到什麽時候?”
這句話沒頭沒腦,卻像是一道驚雷,在林晚星耳邊炸響。
她猛地抬頭,心髒猛地跳漏了一拍:“你在說什麽?我不明白……”
“不明白?”顧宴辭冷笑一聲,那笑聲裏卻聽不出半分笑意,隻有無盡的蒼涼和自嘲。他猛地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彷彿要將她的骨頭捏碎,又像是在確認某種真實的存在。
“那這是什麽?”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紙,狠狠地拍在書桌上。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一絲微光,林晚星看清了那張紙——那是一份早已泛黃的舊報紙影印件,上麵的一則尋人啟事被紅筆重重地圈了起來。
日期是十年前。
失蹤人口那一欄的照片,赫然是年幼時的她自己。
而旁邊附註的家屬聯係方式,簽名的名字,竟然是顧宴辭!
轟——
林晚星隻覺得腦子裏一片空白,所有的記憶碎片在這一刻瘋狂地翻湧、拚湊。十年前的那個雨夜,那個總是跟在她身後叫她“星星妹妹”的小男孩,那個為了救她而被衝散的人影……
原來,不是陌生人。
原來,這十年的兜兜轉轉,他們竟然一直在彼此的生命裏畫著同心圓。
“我想起來了……”林晚星的聲音顫抖著,眼淚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我想起來了,顧宴辭,你是那個……”
那個在雨夜裏緊緊拉著她的手,說永遠不會放開的小少年。
顧宴辭原本緊繃的身體,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驟然鬆懈了下來。他眼底的暴戾與危險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和失而複得的狂喜。
他猛地將她拉入懷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裏。
“晚星,晚星……”他在她耳邊一遍遍地呢喃著她的名字,聲音沙啞破碎,“別再忘了我,求你。”
窗外,風起雲湧。
屋內,檀香燃盡。
一場關於真相與謊言的風暴,在這個午後徹底爆發,卻又在相擁的瞬間,歸於死寂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