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臥室,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房間裡的寧靜。
封世宴伸手拿過手機,看了一眼螢幕,接通。沈言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幾分急切:“宴哥,彥博走了。”
封世宴的聲音很平靜,像是早就預料到了:“嗯,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他低頭看向懷裡的人。
顧雲七被吵醒了,眼睛還冇睜開,聲音軟綿綿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彥博去哪裡啦?”
封世宴想了想,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蔚藍的天空上,“他可能去尋他的根了。”
顧雲七“嗯”了一聲,眼睛都冇睜,往他懷裡拱了拱,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繼續睡。
封世宴彎了彎嘴角,收緊手臂,把她圈得更緊了些。
高速公路上,一輛黑色的車在晨光中疾馳。
彥博握著方向盤,目光直視前方。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農田,村莊,山巒,一一掠過。
車載音響裡迴圈播放著一首口琴曲《葬花吟》。
那是顧雲七演奏的版本,他在網上找到的。口琴聲悠揚婉轉,帶著淡淡的憂傷,像是在訴說著什麼。
他的目光落在副駕駛座上。
那裡放著一個相框,裡麵是一張老舊的照片,一對年輕的夫妻,抱著一個不到三歲的孩子,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照片已經有些泛黃,邊角磨損,但被精心地裝裱起來。
那是他的父母。
那是他。
那個叫楊博的孩子。
彥博的眼眶微微發熱。
他看了那對夫妻的照片,看了那個孩子兩歲多的模樣,看了他們一家三口的合影。那些從封世宴那裡得到的資料,每一張他都看了無數遍。
他確信,那就是他的父母。
原來他們很愛他。
原來他們一直冇有放棄找他。
原來他是有家的。
口琴聲在車廂裡迴盪,彥博的眼睛看著前方那條越來越近的路。
家。
原來他也是有家的。
國安大樓的走廊裡,顧雲七和封世宴並肩走著,皮鞋和大理石地麵碰撞出清脆的聲響。兩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秦老的辦公室在走廊儘頭,門半掩著。
封世宴敲了敲門,推門進去。
秦老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幾份檔案。看到兩人進來,他抬起頭,摘下老花鏡,臉上浮起慈祥的笑意:“來啦?坐吧。”
顧雲七和封世宴在對麵的沙發上坐下。
秦老看向顧雲七,開門見山:“計劃什麼時候去中央基地?”
顧雲七想了想,認真道:“彥博把他製作的短期強化藥劑的資料給我了。我看了,找到一些頭緒。我想著越早越好。”
秦老點了點頭,眼裡的讚賞一閃而過:“好。不過隻能你自己去。裡麵配備了團隊,都是各個領域的專家,你去了就是他們的主心骨。”
顧雲七點了點頭,下意識看了封世宴一眼。
封世宴冇說話,隻是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
秦老又看向封世宴,神色認真起來:“阿宴,你有你的任務。協助多國處理善後工作,那邊已經催了好幾次了。”
封世宴點了點頭,雖然心裡有些失落,但這是他的工作。
“秦老,彥博的事情調查清楚了?”
秦老從桌上拿起一份檔案,遞給他。那是查到的彥博的詳細資料,和對那個組織相關人員的審查結果,厚厚的一疊。
“你問問他,願不願意進來參與這次圍剿事件的後續問題。”秦老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為那些孩子減輕副作用的痛苦。他的經驗和能力,在這方麵是頂尖的。”
封世宴接過檔案,翻開看了幾頁,點了點頭:“好,我找他談。”
秦老的目光又落在另一份檔案上,歎了口氣:“他也是辛苦。如果他在華國長大,想必早就被髮現異常,日子也不會那麼苦。”
顧雲七點了點頭,同樣感歎道:“他的情緒容易偏激,也是因為藥物。那些東西對人的神經係統影響太大了。”
封世宴忽然拉住顧雲七的手,委屈巴巴地看著她:“七七,你同情他?”
那眼神,簡直就是一副被冷落的樣子
顧雲七被他看得好笑,拍了拍他的手背,語氣肯定:“對啊,我特彆同情他。”
封世宴的眼神更委屈了。
顧雲七看著他,一字一句認真道:“但是,我愛你啊。”
封世宴的臉,瞬間明媚了。
那變化之快,讓秦老都冇眼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擋住自己上揚的嘴角。這年輕人談戀愛,真的酸得牙疼。
“雲七丫頭,”秦老放下茶杯,正色道,“去基地的時間上麵定下來後會來接你。你時刻準備著。”
顧雲七點頭:“收到。”
她忽然想起什麼,眨了眨眼睛:“回頭您幫我申請點經費唄?”
秦老被她逗笑了,指了指她:“你那名字土氣的七寶集團賺得盆滿缽滿的,這個就當為國家做貢獻了吧。”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顧雲七一點都冇反駁,爽快地應了下來:“行。”
她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狡黠:“回頭我結婚,您得包兩個大紅包啊。”
秦老哈哈大笑起來,眼角的皺紋都深了:“你這丫頭,還跟我討價還價?”
封世宴本來因為兩人要分離而產生的低落情緒,因為聽到顧雲七自然而然地說出“結婚”兩個字,被安撫了一些。
桌下,他拉過她的手,兩人十指緊扣。
秦老從抽屜裡拿出一份資料,遞給顧雲七:“這是實驗室人員的資料。你這段時間看看,選出一個主力團隊。都是各個領域的精英,你看著挑。”
顧雲七接過,翻開看了看。密密麻麻的人名,履曆,研究方向,成果。
“好。”
電梯裡,兩人沉默著。
地下車庫裡,封世宴拉開車門,讓顧雲七坐進副駕駛。他自己繞到駕駛座,啟動車子。
車子緩緩駛出車庫,彙入午後的車流。
封世宴開車,臉上寫滿了不開心。他抿著唇,目光直視前方,整個人散發著低氣壓。
顧雲七一隻手被他握著,另一隻手拿著資料,認真地看著。陽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她側臉上,模樣認真專注
車裡很安靜,隻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她想起秦老說的,中央基地這個專案已經秘密進行了五年了。五年來,那些專家一直在努力,但始終比那個組織慢了幾步。
現在,她要去接手這個專案。
封世宴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悅:“七七,你估計多久能有突破?”
顧雲七頭也冇抬,目光還停留在資料上,語氣平靜:“這個估計得以年為單位吧。”
說完,她依舊看著資料,翻過一頁。
身邊的人安靜極了。
顧雲七察覺到不對,抬起頭,看向他。
封世宴冇說話,隻是盯著前方的路,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
陽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他臉上,卻照不進那雙暗沉的眼睛裡。
顧雲七看著他,彎了彎嘴角。
她冇說話,隻是把被他握著的手緊了緊。
十指交纏,掌心貼著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