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地下停車場裡,燈光昏暗,角落裡停著幾輛車,整個空間空曠又冷清,隻有偶爾傳來的電梯執行聲打破寂靜。
封世宴倚靠在電梯外的牆壁上,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拿著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卻照不進那雙盛滿不悅的眼睛。
他盯著電梯門上跳動的數字,眉頭微微皺起,嘴角向下壓著,整個人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那模樣,委屈巴巴的
電梯門開啟,顧雲七走出來。
她一眼就看到靠在牆上的男人,那張臉上寫滿了不開心,眼神裡帶著委屈,幽怨,還有你怎麼這麼久的控訴。
顧雲七彎了彎嘴角,快步走過去,直直地抱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懷裡。
“封世宴,剛剛彥博問我,你哪裡好。”
封世宴的身體微微一僵。他低頭看著懷裡那顆毛茸茸的腦袋,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期待:“那你怎麼說的?”
他似乎很想知道答案,又似乎有點怕聽到答案。
顧雲七在他懷裡仰起頭,下巴抵在他胸口,眼睛望著他,像是藏著星星:“我冇回答他。”
封世宴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顧雲七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那手感軟軟的,和平時見到的冷峻封二少判若兩人:“因為我發現你哪裡都好。溫柔,體貼,長得帥,會做飯,會賺錢,還會哄我開心。我要是細數出來,估計能把他氣死。”
“哈哈哈……”
封世宴是真真實實被顧雲七安慰到了,也是真真實實被她逗笑了。
他笑得很大聲,笑聲在空曠的停車場裡迴盪,驚起了角落裡一隻休憩的貓。他笑了好一會兒,肩膀都在抖,眼裡的委屈和幽怨被笑意衝得乾乾淨淨,隻剩下滿滿的寵溺和歡喜。
顧雲七看著他笑成那樣,也跟著笑。她踮起腳,在他喉結上親了一口。
那溫熱的觸感讓封世宴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的人。那雙素日裡冷峻的眼睛此刻盛滿了溫柔,還有被撩撥後的暗沉。
他的喉結動了動,聲音有些沙啞:“七七,我申請了陪你一起去中央實驗基地。”
顧雲七白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幾分嗔怪:“你一起去了,我就不能好好做實驗了。”
封世宴的手掌貼著她的後背,隔著薄薄的衣料輕輕摩挲。他微微低頭,湊到她耳邊,聲音裡帶著蠱惑和故意:“哦?為什麼?”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顧雲七耳尖一熱。她從他懷裡退出來,往車子的方向走去,頭也不回地說:“因為我定力不夠。美色誤人。”
封世宴又笑了。
他抬腳跟上,皮鞋踩在水泥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空曠的停車場裡格外清晰。
審訊室裡,燈光慘白,照得人臉上毫無血色。
羅鵬坐在金屬椅子上,雙手被銬在桌麵。他麵前的桌上攤著一堆檔案,有照片,有報告,有監控截圖,還有幾份化驗單。每一份都是證據,每一份都能要他的命。
他已經無力抵抗了。
頭髮淩亂地貼在額頭上,眼窩深陷,胡茬冒出來一大片,整個人像是失去了所有精氣神。
警員坐在對麵,翻開一份檔案,語氣公事公辦,不帶任何感**彩:“羅鵬,這是張淼的檢查報告。兩個孩子都不健康,有嚴重的先天缺陷,她已經去醫院做了流產手術,你對此知情嗎?”
羅鵬的目光落在那份報告上,冇有說話。他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警員又翻開另一份檔案:“這是你安排保鏢往彆墅水裡加料的證據。監控拍得很清楚,需要我描述一下具體過程嗎?”
羅鵬閉上眼睛。
警員繼續,一頁一頁翻著:“還有李曉受羅玲兒和謝蘭指使給封世宴下藥的監控和錄音。以及你在知道後,同意配合羅玲兒演戲的證據。這裡是完整的音訊轉錄檔案。”
羅鵬睜開眼睛,聲音沙啞乾澀:“警官,這麼多的行為裡,哪一項最嚴重?”
警員抬起頭,看著他,那目光平靜,卻讓人無處躲藏。
他特彆好心且耐心地講解科普:“現在,如果白嬌和郭建國那邊定下罪來,你該知道,你就是在和他國組織密切相關,並且有了實質的共謀行為。這不是單項罪名的問題,是整體定性。”
羅鵬靠回椅背,仰頭看著天花板。
慘白的燈光刺得他眼睛發酸,但他冇有避開。
“嗯,”他的聲音輕得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帶著無儘的疲憊和絕望,“一切都完了。”
雲頂彆墅的主臥裡,燈光柔和,香薰機噴出淡淡的霧氣,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草香。
顧雲七被封世宴監督著躺在床上。她靠在床頭,頭髮散開披在肩上,穿著一件柔軟的奶白色睡衣,整個人看起來懶洋洋的……
封世宴坐在床邊,看著她,目光裡滿是心疼:“七七,你的黑眼圈很嚴重了。這幾天熬了多少夜?”
顧雲七苦惱地皺了皺眉,手指繞著髮絲:“封世宴,我現在不困。”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封世宴乾脆也躺到她身邊,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七七,這樣吧,我給你說說我們婚禮的計劃。”
顧雲七點了點頭,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窩著,手指無意識地攥著他的衣角。
封世宴開始娓娓道來,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某種催眠的節奏:“幾位師父的見麵禮,我準備好了。大師父喜歡古籍和古兵器,我托人從海外拍了一套宋版書還有把殘虹,儲存得很好,二師父愛茶,我準備了今年新出的頂級龍井,從茶農手裡直接收的,隻有兩斤,三師父喜歡毒草,我在塢山修建了一棟房子,他可以去常駐……”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每一個細節都考慮得很周到,像是準備了很久。
“師兄們那邊,我有一些瞭解,也能做到投其所好。古鈞喜歡車,我給他弄了一台限量版的跑車,全球隻有十台,陸也愛研究藥材,我讓人從長白山帶回了野山參,是百年以上的,厲深喜歡冷兵器,我托人從國外帶回來一把古董匕首……”
顧雲七在他懷裡“嗯”了一聲,算是迴應。
封世宴有節奏地拍著她的後背,一下一下,溫柔又有規律:“七七,我準備了一套婚紗,是從F國定製的,下個月就能到。設計師說是根據你的氣質專門設計的,全世界隻有這一件。媽媽準備了一套中式禮服,說是要給你一個驚喜,她天天在家裡研究繡花樣子。”
“嗯……”
“我砍掉了敬酒環節,你就不用那麼累了,可以多吃點東西。花童讓小魚兒擔任,她可高興了,說要撒好多好多花瓣,還特意練習了好幾天。他們那兩隊冇有花童,咱們贏了。”
“嗯……”
“直播,我要直播。讓所有人都看看,我的七七有多漂亮。讓那些覬覦你的人看看,讓全世界都看看,你是我的老婆”
顧雲七冇有迴應。
封世宴低頭看了一眼。
懷裡的人已經睡著了。
呼吸均勻而綿長,睫毛安靜地垂著,她的眉頭舒展開來,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做一個好夢。她的手還攥著他的衣角,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窩在他懷裡……
封世宴彎了彎嘴角,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輕柔得像怕驚醒她。
“晚安,七七。”
他輕輕關了床頭燈,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房間裡陷入黑暗,隻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
封世宴閉上眼睛,嘴角還帶著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