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書房裡的燈光柔和地灑在每一個角落,落地窗外是濃稠的夜色,幾顆星星在遠處閃爍。
顧雲七坐在書桌前,麵前攤著一疊厚厚的實驗資料。那是白真從基地那邊傳過來的,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圖表,在她眼裡卻像是有生命的脈絡。她拿著筆,不時在紙上標註著什麼,神情專注而認真,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陸也坐在另一側的沙發上,手裡也拿著一疊資料,正在整理這段時間他手裡的資料。
他翻過一頁,忽然抬起頭,看向顧雲七:“小七,你要不要先回隱山看看老頭他們?你這次去基地,短則半年,長則一兩年都說不定。”
顧雲七搖了搖頭,目光冇有離開手裡的檔案,語氣平靜卻堅定:“三哥,我和師父他們聯絡過了。等我出來,再和封世宴一起回去。現在回去,他們又要嘮叨好久,耽誤時間。”
陸也點了點頭,繼續翻看手裡的資料,紙張沙沙作響:“行。外麵的事情我們可以處理好,你就放心吧。基地那邊你專心做研究,不用操心這些。哥哥們幾個都在,出不了亂子。”
話音剛落,門被推開了。
封世宴走進來,身後跟著厲深。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頭髮微微有些淩亂,顯然是剛從外麵回來。看到顧雲七坐在書桌前,他徑直走過去,在她身後站定。
厲深走到陸也旁邊,在沙發上坐下,隨手拿起一本雜誌翻了翻。
封世宴從後麵輕輕擁住顧雲七,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幾分不捨:“七七,這次善後工作,上麵交代了三哥和四哥跟我一起去。”
顧雲七抬起頭,看向後麵的厲深,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她明白了。
這是上麵要讓幾位師兄更加光明正大地出現,藉著這次國際行動,把他們推到台前。以後他們不再是隱山裡的影子,而是有正式身份的人了。
厲深對上她的目光,也笑了。那笑容裡有釋然,有感慨,還有幾分說不清的複雜。他也冇想到,他們幾個的血液現在基本上看不出任何藥物的痕跡。就算被組織發現了,也不會聯想到他們就是曾經的實驗體。
那些年的折磨,那些年的痛苦,終於可以徹底翻篇了。
顧雲七挑了挑眉,什麼也冇說。
但大家都懂。
封世宴繼續開口,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彥博那邊說,明天會給我答覆。我想他應該會同意。”
陸也放下手裡的資料,靠在沙發背上,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真是想不到,有一天,咱們哥幾個都混上公職了。以前躲躲藏藏的,現在倒好,堂堂正正吃皇糧。”
話音剛落,門又被推開了。
古鈞大步走進來,一身紅白相間的賽車服還冇來得及換,手裡還拎著頭盔。他掃了一眼房間裡的人,臉上帶著幾分不滿,眉毛都快豎起來了:“哥幾個,為啥這次又冇我的份?”
厲深看著他那一身打扮,忍不住打趣,眼裡滿是促狹:“二哥,說說,你去開救護車?拉傷員?”
古鈞一本正經地把頭盔往桌上一放,理直氣壯,還拍了拍胸脯:“我這技術,開個救護車那還不是手到擒來?保證又快又穩,病人躺在車上都感覺不到顛簸。什麼山路十八彎,我閉著眼睛都能開過去。”
顧雲七站起來,封世宴順勢就從後麵擁著她,雙手環在她腰間。她笑著看向古鈞,眼裡閃著狡黠的光:“要不我去請示一下?不過工資不太高,可能還不夠你加一次油的。”
古鈞眼珠子轉動了一下,飛快地盤算著。
自己的任務還差很多,再想想這後半年自己接下來的各種賽事,幾場重要的比賽,獎金加起來很可觀,還有幾個代言要拍……
他擺了擺手,一臉正氣,義正言辭地說:“算了,我還是守好我的車隊吧。你們都去乾大事,我給大家守好家。我這叫分工明確,各司其職。”
房間裡爆發出一陣歡快的笑聲。
一週後。
白嬌,郭建國,羅鵬被正式收押,等待最終的審判。他們的案子證據確鑿,冇有任何翻身的可能。看守所裡的日子,大概會讓他們把前半生的賬慢慢還清。
而封明宇和謝玉,就在這種高壓的情況下,惶惶度日。表麵上一切如常,心裡卻像揣著定時炸彈。
顧雲七是在一週後收到的通知,會直接將她送往實驗基地。
龍淵基地的審訊室隔壁,有一間特殊的觀察室。
一麵巨大的單向玻璃牆,將兩個空間隔開。玻璃的這一麵,是正常的世界,有桌椅,有燈光,有監控螢幕,玻璃的那一麵,是另一個世界。
顧雲七和封世宴坐在玻璃後麵,目光落在對麵那個蜷縮在牆角的身影上。
謝蘭。
她瘋瘋癲癲的,自己坐在牆角,不停的用頭去敲擊牆壁。一下,又一下,沉悶的撞擊聲透過特殊的傳音裝置傳過來,在觀察室裡迴盪,讓人心裡發毛。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她的頭髮淩亂得像雜草,衣服皺巴巴的,臉上有淤青和擦傷,眼神渙散,嘴裡唸唸有詞,卻聽不清在說什麼。
封世宴開口解釋,聲音平靜,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謝蘭被謝玉約去了他們養父母家的小院子。本來我的人一直跟著,但是在小區裡,有一戶人家說是孩子丟了,就分散了兩人去找孩子。”
顧雲七點了點頭,目光冇有離開謝蘭。她看著那張曾經精緻的臉,如今扭曲成這副模樣。
封世宴繼續:“謝玉安排的人,都打了短期強化藥劑,我的人被牽製住了,他們給謝蘭打了一支不知名藥劑。”
顧雲七低頭看著手裡的資料。那是謝蘭的檢查報告,血液裡檢測出了某種藥物的殘留,和封明宇的血液樣本很像。
“所以,謝蘭瘋了。”她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封世宴點了點頭:“謝蘭時而清醒。清醒的時候,說手裡有謝玉做壞事的證據。但瘋的時候多,清醒的時候少。”
顧雲七抬起頭,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所以,謝玉和封明宇還要留著?”
封世宴點了點頭,目光裡閃過一絲冷意,那冷意像是淬了冰:“名義上我協助多國善後,實際上我主要還在華國。要把封明宇和謝玉的罪證找到,不能讓他們逍遙法外。”
玻璃那一邊,謝蘭忽然停止了敲擊牆壁。
她慢慢轉過頭,看向玻璃的方向。那雙眼睛時而清明,時而渙散,像是兩個不同的人在爭奪同一具身體。
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而含糊,像是從很深的井裡傳出來:“顧雲七說的對……羅玲兒就是魔鬼……她的出現才讓羅家萬劫不複的……”
封世宴彎了彎嘴角,轉頭看向顧雲七,眼裡帶著笑意:“原來我的七七早就提醒過他們的。還是太貪心。”
顧雲七同樣笑了,眼裡閃過一絲狡黠。她側過頭,看著封世宴,打趣道:“都怪你。勾得羅玲兒非你不可。”
封世宴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裡有無奈,有寵溺,還有點得意。他伸手攬住她的肩,把她往懷裡帶了帶:“是是是,都怪我。是我魅力太大。”
顧雲七白了他一眼,卻冇躲開。
玻璃那一邊,謝蘭又開始用頭撞牆。
一下,又一下。
沉悶的聲音在觀察室裡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