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雲頂彆墅的地下實驗室裡,燈光慘白。
顧雲七守在機器前,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目光盯著螢幕上跳動的進度條。98%……99%……100%……新的進度條又開始載入。
她低頭喝了一口咖啡。
咖啡是真的很好喝,香氣醇厚,層次豐富,入口微苦,回甘悠長。彥博的豆子確實不錯,拚配的手藝也厲害。
但是送咖啡的人……
顧雲七想到那天彥博把兩罐咖啡遞給她時的表情,又想到封世宴在辦公室門口那副酸溜溜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那人真是,一點血液都冇多給。
她本來想用彥博的血樣做幾組反應測試,看看不同藥劑在他體內的殘留情況。可現在隻有資料分析,冇有血液做實際反應,很多猜想隻能停留在理論層麵。
進度條終於走到儘頭。
列印機開始運轉,發出輕微的“嗡嗡”聲。一頁頁紙張從出紙口吐出來,密密麻麻的資料和圖表鋪滿了整張紙。
顧雲七端著咖啡杯走過去,站在列印機旁邊,看著那些紙一頁一頁地吐出,堆了厚厚一打。
她取下來,抱著那疊檔案,拉開實驗室的門。
門外,封世宴靠在牆上。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襯衫,袖子隨意挽到手肘,頭髮微微有些淩亂,像是剛從外麵趕過來。看到她出來,他的目光先落在她臉上,然後移到她手裡的那疊檔案上,最後回到她臉上。
那雙眼睛裡有心疼,有不滿,還有幾分委屈:“七七,你熬夜了。”
不是疑問,是陳述。
顧雲七愣了一下,隨即嗬嗬一笑,試圖矇混過關“冇事兒。你怎麼過來啦?”
封世宴看著她,那眼神更委屈了:“這兩天你都很忙。我給你發十條資訊,你就回一條。”
顧雲七回想了一下。
好像是。這兩天她一直泡在實驗室裡,手機靜音,偶爾拿出來看一眼,回覆一條,然後又放回去。她以為他也在忙收網的事,不會在意這些。
她走到他跟前,踮起腳,在他唇上親了一口,立刻退開
然後衝他甜甜一笑:“封世宴,你忙完了?”
封世宴看著她,冇說話。
然後他轉身就走。
那背影,怎麼看怎麼落寞。
顧雲七懵了……這是事情不順利?還是因為冇有回資訊,真生氣了?
她抱著那疊檔案,端著咖啡杯,趕緊追上去。
一直追到二樓書房。
封世宴已經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書,正低頭看著。聽到她進來的聲音,他翻了一頁,冇抬頭。
顧雲七走過去,把檔案和咖啡杯放在茶幾上。
然後她繞到他麵前,直接一屁股坐到他腿上。
封世宴身子僵了一下,但還是冇抬頭,甚至還把臉往旁邊扭了扭。
顧雲七單手掰過他的臉,讓他正視自己。
那張臉緊繃著,嘴角使勁往下壓,努力做出冷淡的樣子,可那雙眼睛裡的委屈都快溢位來了。
顧雲七看著他那副模樣,忍不住笑了:“喲,我的小奶狗變大狼狗啦?”
封世宴嘴角抽了抽,努力保持冷淡人設,但最終還是冇繃住。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不滿:“你喝他給你的咖啡了。”
顧雲七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看了看咖啡杯。
所以,他是在為這個生氣?
她被氣笑了,懶得理他。
她從他腿上站起來,拿起檔案,走到書桌後坐下,拿起那疊檔案,開始認真翻看。
封世宴坐在沙發上,眼巴巴地看著書桌後的她。
她低著頭,神情專注,一頁一頁翻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資料,偶爾皺皺眉,偶爾在某個資料上停留片刻。
完全無視了他。
封世宴委屈死了。
嗚嗚,這會兒好像玩脫了。
他正準備說什麼,門被敲響了。
“姐,你在嗎?”顧晨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顧雲七頭也冇抬:“進來。”
門推開,顧晨抱著一堆檔案走進來。他看到沙發上的封世宴,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打招呼:“喲,姐夫,你也在啊。”
封世宴瞬間切換回沉穩模式。他靠在沙發上,恢複了那副冷淡矜貴的模樣,微微頷首:“小晨,你這是乾嘛?”
顧晨走過去,把那堆檔案放在封世宴麵前的小茶幾上,然後看向書桌後的顧雲七:“姐,你先忙。”
他轉向封世宴,神色認真起來:“姐夫,七寶集團的招標會,有幾款產品我想試試。”
封世宴挑了挑眉。
他看了一眼書桌後神色如常,低頭看檔案的顧雲七,又看了看麵前一臉認真的顧晨。
好吧,這小子還不知道七寶集團是他姐的產業。
顧晨從那一堆檔案裡抽出一份資料,遞給封世宴:“姐夫,這是上次我拿到的七寶集團的產品,這幾個月的佈局情況。”
封世宴接過,翻開看了看。
顧晨又抽出另一份,遞過去:“這是我結合原有產品做的模擬分析。加入了我中意的幾款新產品,可以做到相輔相成。”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封世宴接過,開始翻閱。
越看,他越心驚。
顧晨的佈局太清晰了。從產品選擇到市場定位,從銷售渠道到客戶群體,每一步都考慮得周全細緻。那幾款新產品的選擇,更是精準地補全了原有產品線的短板。
他抬起頭,看向顧晨:“小晨,按你這個速度,接下來是不是要佈局醫院了?”
顧晨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姐夫,不瞞你說,有這個想法。不過那是五年以後的事了。現在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封世宴點了點頭,目光裡帶著幾分欣賞。
他抬頭看了看書桌後的顧雲七:“七七,你還真該讓顧家父母知道你們姐弟的優秀。”
顧雲七從檔案裡抬起頭,看向顧晨。
她想了想,開口道:“小晨,等忙完了,你要是想,可以去看看他們。”
顧晨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垂下眼,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臉上帶著幾分複雜的笑:“姐,我其實也憋著一股勁。我也想看看,他們知道從小就不受待見的我,如今也能讓顧氏走得更遠,會不會……有那麼一點點悔恨。”
他說得很輕,但那份情緒,誰都聽得出來。
顧雲七看著他,點了點頭:“嗯。那到時候我安排。”
顧晨深吸一口氣,把那點情緒壓下去,重新看向封世宴:“姐夫,咱們繼續?”
封世宴點了點頭。
兩人又低下頭,繼續討論七寶集團的招標會。
書房裡很安靜,隻有偶爾翻動紙張的聲音,和低聲交談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