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地上的人被抬上車，王海幾乎是逃一樣地離開了地下停車場。
他的手還在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指節因為過分用力泛白。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剛纔那一幕，那群黑衣勁裝的人們，那個被叫做少主的顧雲七，還有地上那些死去的人。
封家要倒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剛纔的判斷太可笑了。
這樣的顧雲七，需要靠封家？
車子一路疾馳，很快到了郭氏集團樓下。王海快步走進大樓，電梯直達頂層，秘書看到他，立刻起身：“王總，郭總在辦公室。”
王海推門進去的時候，郭建國正站在窗邊打電話。聽到動靜，他回頭看了一眼，對著電話說了幾句什麼，結束通話了。
“王總？”郭建國走回辦公桌後坐下，目光在他臉上掃過，“出什麼事了？臉色這麼難看。”
王海在他對麵坐下，深吸一口氣，把剛纔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
從賈招弟和王敏找人教訓顧雲七開始，到地下停車場那些黑衣勁裝的男人，到顧雲七那句“讓影東請王家離京”，最後到王敏居然是賈斌的親生女兒……全部都說了
郭建國聽完，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你說，顧雲七這麼厲害？封世宴完全冇有出麵？”
王海這會兒是真的害怕了。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都在發顫：“郭總，該怎麼辦？顧雲七知道我們結盟的事了！那個蠢貨，王敏那個蠢貨，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喊出來的！”
郭建國看向窗外，沉默了幾秒。
“王總，你先回去吧。”他開口，語氣平靜，“讓我想一想。這個顧雲七的底細，我到現在還冇搞明白。”
王海站起來，又急又怕：“郭總，我們可是綁在一條船上的人！顧雲七如今知道了……”
“我知道。”郭建國打斷他，站起身，“放心吧，我這就想辦法。”
王海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轉身離開了。
門關上的瞬間，郭建國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拿起手機，撥出第一個電話：“嬌嬌，一會兒我和羅鵬來一趟公寓，有急事。”
第二個電話：“羅總，馬上到白總那兒，出事了。”
半個小時後，白嬌的公寓裡。
客廳的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白嬌靠在沙發上，聽完郭建國的轉述，閉上眼睛，手指按著太陽穴。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睜開眼，聲音裡壓著火氣：“蠢貨。王家就這麼沉不住氣？”
羅鵬坐在另一側的單人沙發上，眉頭緊皺。他看向郭建國：“溫家呢？不是也要結盟嗎？”
郭建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煩躁：“溫家正在準備移民的事，不參與了。”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羅鵬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思索：“七寶集團，馬上要開產品招標會了。”
白嬌和郭建國同時看向他。
羅鵬繼續說，語氣裡多了幾分篤定：“我看了他們的產品目錄。有幾款小巧的醫療產品和孕婦兒童相關，很適合我們建立網路。”
白嬌微微蹙眉：“你覺得我們該搭上七寶集團？”
羅鵬臉上浮起一絲得意：“我見過秦明瞭。”
郭建國有些意外。
他約過秦明幾次，都被拒絕了。那個三十歲的年輕管理者，架子大得很。羅鵬居然見到了？
“他的老闆是誰？”郭建國追問。
羅鵬搖頭：“不知道。不過七寶集團內部訊息，他們的小型醫療產品和部分藥物，對合作商的要求是有成熟的銷售網路。說是……”
他頓了頓，回憶著秦明的話：“重視實體經濟。”
白嬌點了點頭。
她這些年做醫療相關生意，最清楚這個行業的門道。重視實體，不搞網路噱頭，確實是正經做事的思路。
“羅總，”她看向羅鵬，“您有妙招？”
羅鵬往前坐了坐，壓低聲音：“白總，郭總，上次提到的邊境連鎖超市，還有我最近找到的一個二三線城市的連鎖藥店，這兩個專案，都有意打包出售。”
白嬌揉了揉眉心，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邊境連鎖超市，可以搭建全國的實體網路。那些二三線城市的藥店，每一家都有附帶的操作間和醫療器械。如果拿下來，再搭上七寶集團的產品……似乎做到自身盈利也是可以的？
她開口問：“為了搭上七寶集團，這麼做值得嗎？”
郭建國忽然想起什麼，開口說道：“封世深前兩天跟我聊天，提過一嘴，封世宴也在準備七寶集團的招標會，親自做推廣方案。”
白嬌的眼睛微微眯起。
封世宴親自做方案？
羅鵬眼睛一亮，立刻接話：“如果我們搭上七寶集團，讓封世宴冇有機會找到外援，封氏就舉步維艱了。到時候……”
他頓了頓，臉上浮起一絲狠意：“我們還能以七寶集團合作商的名義，在全國各地正當地建立網路。出了事情，就讓七寶集團背鍋。”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郭建國看著他，點了點頭。
這個思路，和他想的一樣。
他湊到白嬌耳邊，低聲說了自己的看法，又補充了封世宴最近的動作。
白嬌聽完，沉默了。
她想到那些剛剛纔賣出去的海外資產，賬戶裡躺著的最後五百個億。
那是她最後的家底了。
她看向羅鵬：“兩個專案都拿下來，需要多少錢？”
羅鵬早有準備，立刻回答：“連鎖超市後來又增加了將近兩百家，現在的報價是三百五十億。藥房那邊，因為都有附帶的操作間和新的醫療器械，報價六百五十億。”
加起來，正好一千億。
白嬌垂下眼，冇有立刻說話。
羅鵬看著她的神色，又補充了一句：“白總，封氏一年前就開始涉足醫療領域了。封世宴那會兒大刀闊斧，砍掉了好幾個盈利的工程專案，全力開發醫療。半年前我聽世深說過，投入已經超過兩千億了。”
白嬌猛地抬起頭。
兩千億？
郭建國也愣了一下。
他知道封世宴在佈局醫療，但冇想到投入這麼大。
羅鵬繼續說，聲音裡帶著幾分隱隱的恐懼：“如果讓封氏這次危機緩過來，凍結的財產恢複以後，羅氏還有活路嗎？”
他頓了頓，看向白嬌和郭建國：“我們還有活路嗎？”
客廳裡安靜得可怕。
白嬌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郭建國握著酒杯，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繁華的城市燈火上。
羅鵬看著兩人，也不再說話。
每個人都在想自己的心事。
白嬌想的是那剛剛失去的兩千五百億，和最後剩下的五百億。如果這次再輸了，她就真的什麼都冇有了。
郭建國想的是郭氏這些年和封家的恩怨。如果封世宴翻身，第一個要清算的，就是他。
羅鵬想的是羅氏如今的慘狀，酒店入住率跌到冰點，賬上資金所剩無幾，全靠邊境那幾個物流點在撐著，和偶爾收到的藥材在黑市上倒賣賺點錢，如果封家緩過來，羅氏就真的完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城市的燈火一盞盞亮起，又一盞盞熄滅。
客廳裡，三個人各懷心思，誰都冇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