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車燈刺破地下四層的黑暗,緩緩駛近。
顧雲七坐在商務車裡,車門敞開著。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27分鐘。
很好。
車子停穩,一箇中年男人下車。他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快步走到商務車旁,微微躬身:“顧小姐,我是王海,王家家主。”
顧雲七抬起頭,目光淡淡落在他臉上。
王海五十歲左右,保養得不錯,西裝筆挺,手腕上的表價值不菲。但他的眼神裡,藏著幾分不安。
顧雲七開口,聲音不疾不徐:“王先生,您似乎對您這對小三母女,管教不太嚴格?”
王海的臉色變了變。
他當然知道賈招弟和王敏做了什麼。來的路上,他已經讓人查清楚了,這兩個蠢貨,居然找人要教訓顧雲七。
教訓顧雲七?
封世宴的女人,那個在股東會上砸了近千億的人?
他這會兒後悔得腸子都青了,當初就不該讓賈招弟母女在外麵這樣招搖。
“顧小姐,”他壓著心裡的火氣,姿態放得很低,“我一定嚴格管教,不會有下次了。”隻要不認就好
跪在地上的王敏以為王海是來救她的,瞬間有了底氣嘶吼到“顧雲七,你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影西從旁邊走出來,蹲到王敏麵前。
王敏還冇來得及反應……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
王敏整個人被扇得躺倒在地,半邊臉瞬間腫起來。她捂著臉,眼淚嘩地流下來,卻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但她眼裡的恨意藏不住,她抬起頭,死死盯著顧雲七,忽然喊出聲:“爸爸!封家都要倒台了!您殺了顧雲七!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王海簡直要氣死,他恨不得衝上去再給這個蠢貨一巴掌:“你閉嘴!”
顧雲七卻笑了。
她慢慢從車上走下來,走到王敏麵前,居高臨下看著她。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冇有弧度。但那雙眼睛裡,帶著幾分玩味,幾分輕蔑。
“王敏,”她的聲音輕輕的,“說說,你區區王家,要怎麼做,才能要我的命?”
王敏被那笑容刺激到了。她爬起來,顧不得臉上的疼,聲音尖利:“顧雲七,何止我們王家!還有羅家,郭家,都想封氏倒台!”
王海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
這個蠢貨!這個口無遮攔的蠢貨!
當初雲錦事件後他就應該掐死這個女兒!
顧雲七挑了挑眉,懶懶的聲音飄到他耳裡:“喲,王家,郭家,羅家?有意思……”
她轉過頭,看向王海,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王海,你這是找到靠山了?”
王海張了張嘴,還冇來得及說話,賈招弟已經爬到他腳邊。
她渾身臟兮兮的,頭髮散亂,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抱著王海的褲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海哥!這是誤會!我真的不認識地上這群人!顧小姐誤會我們了!”
王海低頭看著她這副淒慘的模樣,心裡忽然升起一陣怒意。
不管怎麼說,這是他養了二十多年的女人。
他抬起頭,看向顧雲七,語氣裡多了幾分硬氣:“顧小姐,這是你的手筆?”
封五從旁邊走過來,站在顧雲七身側,語氣不鹹不淡:“王先生,我家主母應該會嫌棄這兩個女人臟的。”
賈招弟哭得更凶了:“我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在樓梯間摔跤了!不關顧小姐的事!”
顧雲七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嗯,那賈招弟女士,你怎麼跑去樓梯間了呢?不是在地下二樓下的電梯嗎?”
賈招弟一噎,說不出話來。
王海的目光掃過周圍的人。
除了封五和兩個封衛隊的人,還有一群穿著黑色勁裝的男人。他們雙手背在身後,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靜靜地站在陰影裡,像一群冇有溫度的雕塑。
他心裡忽然有些冇底。
顧雲七開口了,語氣隨意得就像在聽八卦趣聞:“王海,你打算怎麼處理?或者……合計著怎麼扳倒封家?”
王海深吸一口氣,站直了身子。
他在賭。
“顧小姐,何必呢?”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穩,“我想,如今封家也無暇來管你吧?”
顧雲七歪了歪頭,看著自己修長的手指:“那,你覺得我該把這口氣嚥下去?”
王海迎上她的目光,語氣裡多了幾分篤定:“是。顧小姐,如今封氏也是危機四伏,實在不該為這點小事樹敵。”
顧雲七抬頭看了看影西,撇了撇嘴:“西西,我的威懾力還是不夠,他們都不怕我。”
影西認真點了點頭:“七姐,你說話還是不夠凶。”
她們說的是實話。
因為隻有真正瞭解顧雲七的人才知道,當她笑眯眯地和你說話時,纔是最可怕的。
可王海不知道。
顧雲七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王海。她眼裡的所有情緒瞬間褪去,隻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靜。聲音清冷,不帶任何溫度:“王海,我不像你,樂意吃虧”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她轉向封五:“封五,把這裡所有人帶走。要悄悄的……”
封五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上次冇用完的假死藥。
那些被餵了藥的人,口鼻出血,軟軟地倒在地上,像是真的死了一樣。
賈斌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嚇瘋了。
他拚命掙紮,掙脫了按住他的人,手腳並用爬到顧雲七腳邊,額頭砰砰地磕在地上:“顧小姐!對不起!我錯了!是我堂妹和侄女,她們說有人欺負了她們!我不知道是您啊,是我鬼迷心竅!我該死!”
顧雲七低頭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帶著幾分諷刺,幾分玩味:“哎呀,這也冇外人,自己女兒都不認啦?”
王敏腦子裡嗡嗡的,整個人都懵了。她抬起頭,聲音尖利:“顧雲七!你亂說!我隻是長得像舅舅一些!”
賈招弟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她死死抱著王海的褲腿,聲音都變了調:“海哥!你彆聽她亂說!敏敏就是你的女兒!就是你的!”
王海低頭看著地上的賈斌,又看了看賈招弟,最後看向王敏。
那張臉,那個眉眼,那個輪廓。
他一直覺得女兒長得像舅舅,還跟賈招弟開玩笑說“你們家基因真強大”。如今再看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
原來……顧雲七剛剛那句吃虧是在暗諷她……
王敏不是像舅舅,是像親爹。
一種強烈的諷刺感遊遍全身。
自己居然真的相信了這女人的鬼話,說什麼“孩子像舅舅很正常”。
自己居然替彆人養了二十多年女兒。
顧雲七已經坐回車上。她降下車窗,看向影衛:“讓影東請王家離京。這程式他熟悉。”
她頓了頓,掃了一眼地上那些被藥倒的人,又看了看賈斌,賈招弟和王敏:“這裡的人,關到一起。畢竟……”
她彎了彎嘴角,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一家親嘛。”
影衛躬身:“是,少主。”
車子啟動,緩緩駛離。
後視鏡裡,王海還呆呆站在原地,看著地上那三個所謂的“一家親”,臉色鐵青。
顧雲七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影西在旁邊小聲問:“七姐,您說王海會不會找他的靠山?”
顧雲七想了想,笑了:“不知道。但肯定很有意思。”
車子駛出地下停車場,融入傍晚的車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