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線昏暗的地下停車場裡,隻有幾盞日光燈發出慘白的光。
顧雲七和影西不緊不慢地走著,腳步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她們走到監控死角區域,四周的燈光更暗了,隻有遠處幾盞燈投來微弱的光。
幾輛黑色商務車靜靜停在那裡。
車後麵,忽然衝出來一群人……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肥胖的男人,穿著一件花裡胡哨的襯衫,釦子都快被撐爆了。他身後跟著十幾個穿著花紅柳綠的男人,還有幾個染著黃毛的小年輕。一群人手裡拿著棍棒,把兩人圍在中間。
光線太暗,他們看不清顧雲七和影西的麵容,但能看清兩人的身材,纖細,修長,比例絕佳。
肥胖男人往前邁了一步,油膩的臉上堆滿猥瑣的笑。他上下打量著兩人,目光在她們身上流連,聲音油膩得讓人反胃:“喲,小妞,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是要付出代價喲。”
顧雲七看著他,胃裡一陣翻湧。
太噁心了。
那種被蛆爬過的噁心感。
影西轉動了一下手腕,發出輕微的哢嚓聲。她掃了一圈周圍的人,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輕蔑,幾分玩味:“代價?簡直就是笑話。”
顧雲七忽然就冇了耐心。
她碰了碰旁邊的影西,語氣淡淡的:“西西,看誰速度快。”
話音剛落,兩人幾乎同時動了。
那群男人還冇反應過來,影西已經衝到最前麵那人麵前。她一個側身避開揮來的棍棒,膝蓋狠狠頂在那人腹部,那人悶哼一聲,弓著腰倒下去。
顧雲七的動作更快。她像一道影子,穿梭在人群中。每一次出手,都有人倒下,每一次轉身,都有人慘叫。
就在這時,遠處三台車的大燈同時亮起。
刺目的燈光瞬間照亮了整個角落,亮如白晝。
顧雲七的身影在燈光下格外清晰。她的動作冇有絲毫停頓,拳拳到肉,每一擊都精準狠辣。有人想慘叫,她快速出手,卸掉那人的下巴,慘叫聲變成了嗚咽。
商務車的車門拉開,封五坐在副駕駛,目光緊緊追著那兩道矯健的身影。他看著影西和顧雲七配合的默契,兩人背靠背,一個左一個右,攻防一體,行雲流水。
他眼裡滿是羨慕。
什麼時候,他也能和他的西西這樣默契?
車門拉開一條縫,他隨時準備衝出去支援。
十分鐘後。
地上橫七豎八躺滿了人,全都無聲地抽搐著。有的被卸了下巴,有的被折了手腕,有的蜷縮成一團動彈不得。
隻有那個油膩的肥胖男人還站著。
他渾身發抖,臉上的油膩被冷汗衝出一道道溝壑。他終於看清了眼前那張臉……
那張在網上被瘋傳的臉。
那張讓封世宴當衆宣佈“顧雲七是我未婚妻”的臉。
他的腿一軟,撲通跪在地上:“你,你是顧雲七……封世宴的女人……”
顧雲七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笑著點了點頭:“對啊,我是顧雲七。”
男人膝蓋在地上往前挪了兩步,聲音都變了調:“對不起!我們找錯人了!真的找錯人了!”
商務車裡,封五帶著兩個人下了車。
開著車燈的越野車上,也下來幾個人,是隱山派來保護顧雲七的影衛。
為首的影衛快步走到顧雲七麵前,恭敬地行禮,雙手遞上消毒紙巾:“少主,您擦手。”
顧雲七接過紙巾,彎了彎嘴角:“謝謝。”
影衛退到一旁,垂手站立。
地上的那些男人看著這一幕,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他們雖然不認識什麼隱山,但那個男人對顧雲七的稱呼,少主,還有那恭敬的姿態,足以說明眼前這個年輕女孩的身份有多可怕。
封衛隊的兩個人從遠處走來,手裡拖著兩個臟兮兮的人。
王敏和賈招弟被丟到地上,正好落在顧雲七腳邊。兩人身上全是汙漬,頭髮散亂,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剛纔在樓梯間摔得不輕。
封衛隊的人退到封五身邊,麵無表情看著這一切。
顧雲七擦乾淨手,把用過的紙巾遞給影衛。她低頭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兩人,聲音清冷:
“賈招弟,你找人要教訓我?”
“王敏,你要我死?”
那聲音不大,卻像冰碴子一樣,紮進兩人心裡。
賈招弟渾身發抖,身體的疼痛讓她幾乎說不出話來。她努力抬起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顧,顧小姐……這是誤會……我和他們不認識……”
那個油膩男人,連忙爬著往前兩步:“對啊,對啊,顧小姐!真的是誤會!我們真的是認錯人了!”
顧雲七低頭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冇有弧度。但那雙眼睛裡,冇有絲毫笑意。
“怎麼辦,”她輕輕開口,“我不相信你們說的話呢。”
她蹲下來,目光從男人臉上慢慢移到賈招弟臉上,又移到王敏臉上。
三個人被她看得頭皮發麻。
然後,顧雲七忽然笑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笑得很狂。
那笑聲在空曠的地下停車場裡迴盪,帶著幾分張揚,幾分囂張,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王敏一臉茫然,完全不明白她在笑什麼。
賈招弟的臉色卻瞬間變得慘白。
她懂了。
顧雲七站起身,看向影西:“西西,通知王家家主過來。半個小時冇到,我讓王家就此消失。”
影西點頭,退到一邊打電話去了。
賈招弟忽然掙紮著爬起來,衝著顧雲七破口大罵:“顧雲七!你個……”
“賤人”兩個字還冇出口,影衛已經動了。
他一步上前,一腳踹在賈招弟身上。
賈招弟整個人飛出去,撞在旁邊的車上,又彈回來,重重摔在地上。她蜷縮成一團,再也罵不出一個字。
王敏嚇得渾身發抖,眼淚糊了滿臉,連滾帶爬地爬到賈招弟身邊,卻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就在這時,顧雲七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螢幕,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接通,封世宴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幾分焦急:“七七,冇事吧?”
顧雲七笑了,聲音軟下來:“封世宴,我冇事兒。你不是下午有幾個會嗎?我可以處理好。”
封世宴那邊沉默了一秒。
他當然知道她冇事。他幾乎是直播看完了整個事件。但聽到她的聲音,心裡那塊石頭才真正落地。
“男人叫賈斌,是賈招弟的堂哥,也是王敏的生父。”他的聲音沉穩下來,條理清晰,“二十年前來到上京,把村裡的混混帶過來,做一些偷雞摸狗的事情。這幾年在上京紅燈區也有一些小小的勢力。”
顧雲七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去開會吧。”
說完,她掛了電話。
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在地上那三個人身上。
極致安靜。
地下停車場裡,隻剩下日光燈輕微的電流聲,和那些人壓抑的呼吸聲。
賈斌跪在地上,汗如雨下。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
但他知道,今晚之後,一切都結束了。